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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绝唱 第二卷 收拾旧山河 第三十七章 誓师 哥舒夜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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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突围的关键处在于首战,即渡江攻占夺取和控制战役要地高资。在长江南岸开辟登陆场,集结我南下大军。再次选择高资为突破口,是因为此地与瓜洲距离最近,江面较窄。据连续几日观察,水流也不湍急。其二便是元军在前次被我所趁后,加大了防御力度,营盘扩大,驻军增一万五。不虞我军会再取高资。

  通过斥侯队潜回江南侦察,得回报:高资之敌因元军大部南下发动总攻,其兵源主力以安南步卒、四川步卒居多,蒙古骑兵仅两千余。因为元军在昼间仍然训练不缀,并时时遣队绥靖地方,入夜后便仅有两三支五、六百人的小队巡江。同时元军统帅部下令暂不与瓜洲之敌接触,南宋军队也未见主动出击。于是在此令下达一月之后的现在,防守便有所松懈。高资大营内,除开在瞭望楼里值勤士兵外,其余将士因在白日里劳累了,皆是通营灯火尽灭,入帐大睡不止。

  而高资正面之长江水面,接镇江枢密院之阿塔海、董文炳二位防守主将之令,置树桩木于江中,再用铁链横江。除开留有一道口子以待本军参与仪征和新城进攻之用外,其余江面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经再三斟酌,综合几个方面考量:一、扬州守军至今只是固守,元军未见有回援临安之迹象。二、南下临安也未得情报反映,有宋军北上接应之动向。三、伯颜率三军南下,攻击顺畅,元军之前线与扬州战场纵深达六百余里,其间遍布守军,就算扬州之敌突出沿江包围,也不虞他能冲回临安。四、与敌相持一月,双方皆是整备后勤,以作长期对持的打算,两军没有大规模军事行动,因此皆是懈怠了防备。五、元军兵少,无法处处设防,南边江岸驻扎点之间,其甚多地势平坦的无人地带。六、元军采取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略。我军如进攻某单一处时,元军即以该处守之,其余各部立即攻击瓜洲,趁城内分兵而空虚之机以图占领。这也是我军至今不敢以优势兵力进攻分散各处之元军据点的原因。七、高资驻军不多,且大部份是步兵,单攻其处,极易得手。

  因此,我军仍可保持突然性和隐蔽性,具备充分条件再次对高资发动突袭,并有极大把握取得成功。经决议,此次战斗作如下作战部署:

  一、事先安排一处布雷带,隐密布雷。再以瓜洲王华部一万人,尽遣火统兵、重步兵、骑兵等进攻兵种,选下午时间出击新城,吸引元军注意力。其要求:务必坚持半日至入夜二更,吸引高资等元军趁机进攻瓜洲,为渡江军队创造条件。其作战要领:甫一接敌,择机边打边退,将敌诱至布雷带。

  二、选择高资西北方向七里之外的砾石地带为登陆场,组织六千人为先遣军,含一千抛弹队。以一次性渡过轻装士兵一千人为基数准备船只,由先遣军自陆地抬至下江口。要求:注意隐蔽性和突然性,只携带随身武器,严禁携带任何补给。作战要领:登陆后待集结完毕,立即向高资元军大营运动,务必于一个时辰到达。到达后,一刻不得停立即投入战斗,逐行开辟滩头登陆场之任务。先遣军各部将领必须身先士卒,战斗在第一线,以掌握战场动态做到随机应变和鼓舞士气。

  三、渡江三军自备木筏,待王华部进攻新城,同时出发到达预定之下江口,与高资留下的渡江水道相对。等高资敌人得知新城被攻,按原定战略渡江进攻高资时,我军就在此处据岸予水面之敌进行阻击,并击溃之。随后渡江配合先遣军夺下高资。要求:务必击保持隐蔽性,务必击溃来犯之敌,帮助瓜洲减轻压力。要领:以两千士兵乘筏先行埋伏到预计元军行军之水道两侧,当岸上友军与敌发生激战时,趁其不备以筏上火薪纵火焚敌之船。而岸上逐行阻击任务之军队,待敌军仅得一小部登陆,行动场所狭小,后续部队大批人员、物资涌入,陷入混乱之机进行攻击。等击溃元军后,立即登筏渡江。

  最后我说道:“行动日期定于明日午时,给各部留下半天准备时间。一是诸位回营后马上着手筹备制造舰艇工作,二是布置战前动员,要充分利用初创的军宣队。其间持行宵禁封锁瓜洲城,只准进不准出,以防走漏消息。行动期间各部必须注意隐藏行踪,坚定不移地执行下达的本部任务,战死至一人也要保证完成任务。”

  各将神采奕奕,满脸充满兴奋之色。听我说完,便是轰然唱诺:“领大将军命。”随后返身本部去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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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凑巧,第二日凌晨四更时分,江南大地下起了一场大雾。我一大早就起得床来,由住在邻近帐蓬的余玉侍侯着洗漱,一面在心里想着昨日夜间尹玉告诉我的消息。他说在扬州之时便想报告于我,但不忍破坏当时的良好气氛,隐忍至现在才找得空闲。那消息也很简单,即是被天一道长救到北洋镇的陈德武失踪了。出逃日期恰好是半年前,我被朝庭升武将职为骠骑将军之时。并且,据他的上司、负责研发中心工作的黄思义说,陈德武带走了中心的全部研究资料。

  真没想平时看着慷慨任侠、文采斐然的陈德武会做出这等事情。我听得这消息,不由得勃然大怒,当着尹玉的面不停诅咒黄思义。平日就不停吩咐黄思义要保守研发中心的各种发明之秘密,这下到好,被人席卷了个空。难怪在丁家洲曾收到陈维维来信,也说陈德武自我出征后即郁郁寡欢,成日里待在研发中心抄抄写写,原来那时他就在作准备了。我拿着余玉递来的毛巾擦着脸,一面恨恨想道:这个该的陈德武,枉了天一道长救他性命,枉了我又对他那样关照,没想竟然是个白眼狼。

  此时秋日的晨曦刚刚自长江水平线微微露出一丝曙光。那温暖柔和的淡黄阳光费劲穿过满天大雾,将天下地下照射得只是混沌沌朦胧一片,身前十米开外的事物仅能隐约可见。瓜洲现在近五万兵卒启动,一片兵马嘶叫,全城各种声响纷至沓来,显得繁忙之极。出征之前万事繁忙,我顾不得多想陈德武之事体,吩咐余玉帮着娇气的大小姐陈维维收拾行装后,便匆匆赶往议事厅。

  待到中午召开誓师大会之时,这场大雾仍未弥漫散开,仍凝聚得似白纱一般,只是能见度已达三十米左右。这种天气对于即将出行的军队而言,极是绝佳机会。

  誓师台下三大方阵内,无数血红旌旗飘扬,被江风吹刮得烈烈作响,那雾气跟着形成一个个白蒙蒙的气流散了开去,便可见黑压压四万五千名浑身甲胄披挂的战士在阵内挺直了身子、紧咬牙关,脸上全是钢铁般的决然神情。手中刀剑枪矛高举如林,这几日被无数次打磨的刃锋上反射清冷的阳光,便透露出阵阵凛冽的杀意。

  忍住心中不停翻腾涌动的被眼前战士所感染的情怀,我对着这四万五千名强悍坚定的勇士大声呼喊:“今大宋天下处处狼烟四起,我汉室子孙无论黄发垂髻,皆是奔逃哀号。残忍鞑子罔顾无辜百姓性命,使我等双亲倒在其铁蹄和钢刀之下,使幼童烹于铜鼎之中(元军为瓦解南宋百姓之抵抗意志,曾于襄樊之战以及南下侵宋屡有此野蛮行为),使屋舍焚毁,家园不在,使烧杀抢掠,民不聊生。今日,我,徐子清,一个普通的大宋百姓,在此宣誓,此生与蒙元绝无妥协,以五尺血肉躯体与鞑子抗争到底。”

  江风越来越猛,雾气渐渐变得稀薄。血红旌旗和身上战衣被吹刮得烈烈翻飞,那风势自林立的刀枪中穿过,发起低沉奇异的嚣叫。我往前跨上一步,举手按住胸前明甲,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便自风声里嘶哑传出:“大宋的勇士们,汉室的儿郎们,我的钢铁战士们,我问你们,愿不愿意同我一道,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和不挠的战斗去告诉那些残暴的侵略者们,他们或许能夺去我等性命,但却永远也夺不去华夏子孙不屈之心。我要你为了自己的家园和乡土,为了自己的亲人和中华儿女的尊严而骄傲的战斗!我相信,经过我们的战斗,孩子们可以在田间自由的嬉戏,姑娘们在小伙子怀中幸福的歌唱。我相信,当朝阳再度照耀这片土地的时候,我们的后人将会永远的怀念我们,我们的名字将成为这个民族流传最久的传说。即使是我们战死了,我们的倒下身躯依然能肥沃了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我们的灵魂将得到永远的慰籍,而不是苟活在人世,在无穷的悔恨和恐惧中委身为奴!”

  我咣铛一声拨出簇新锃亮的战刀—原来那把已赠与李元曦—嘶声喝道:“现在,举起我们的刀枪,用我们的勇气和生命,去保卫自己的父老乡亲、土地和家园,捍卫我们大宋军人的荣誉。”

  随着战刀刺向空中,台下猛然暴发出雷鸣般、地动山摇的吶喊:“保家卫国,捍卫荣誉。”

  随着这振聋发聩的惊天呐喊,三股铁流次第出了瓜洲,分成三个方向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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