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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绝唱 第二卷 收拾旧山河 第四十章 犀利(上) 哥舒夜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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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于清晨,天气突然起了变化,中午时分浠浠沥沥下起雨来,入夜后更是下得大了。那漫天而至的倾盆大雨将天地间淋漓得灰蒙蒙一片,颗颗碗豆大小的雨滴打在密密麻麻四万将士身上,竟溅起一片厚重的水雾,而后落在黄泥之上更是打出一个个小坑,片刻时间便将地面弄得泥泞不堪。那四万将士打乱了三军编制,重新划分了攻击序列,排成左、中、右三翼,此刻正冒雨悄然无声地分成无数小股,潜至宝埝城外的预设阵地。

  前隍村位于宝埝之北,有一处高地可远眺宝埝城池。我由飞道长等人护着,冒着大雨,数十人站在这高岗之上举目往南打量。遥远那处四方厚重的中等城寨在雨夜黑幕里宛如睡狮,紧闭着城门黑沉沉静躺在平坦空旷处,除了劈啪淅沥的风声雨声,便只是沉寂的可怕。自激战突出高资后,中途设下许多圈套误导缀后队追踪的元军,于是不再有大的激战,倒灭了几股数十人的巡逻小队。原本这种情况已是大大好出预想之外,可我站在这荒凉的高地上,被金秋的凉爽风雨吹打,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应该说元军便是第一波追兵也不至让我轻易甩脱,而后到了丹徒,据报又有第二波的几支城镇驻军与其汇合,总人数达到了五万,其中还包含有两万多驰骋沙场无往不利的蒙古精骑。想那蒙古汉子征战一生,实战经验丰富无匹,那更是没有轻易摆脱他们的道理。总不成自己当真智谋过人,直追诸葛孔明了罢,能将他们个个如木鸡一样玩弄股掌之间。

  风雨声越发强烈,铺天盖地朝山岗之上席卷而来。后面的余玉蹬在马镫上踮起脚尖,使劲稳住娇小玲珑身子,费力地将油伞撑至我身前,想挡住突然袭来的狂风骤雨,却没顾到自己,顿时淋得全身尽湿。部署作战序列的胡应炎带着数十名骑士匆匆奔上高岗,等到了身边,透过缠绕呼啸的风雨声,竭力大声喝喊:“大将军,战前动员结束,三军皆进入攻击阵位,部队至此整顿完毕。是否可以展开攻击,请下令。”

  透过厚重的雨幕望去,宝埝城外的民居和不远处密布林荫的连绵起伏丘陵,仍是静悄悄没有一点响动,只偶有一群惊鸟被狂风撩过,离了巢窝扑翅飞上天空,绕树林不住盘旋。我按捺住心头的忐忑不安,再次问向包圭:“侯斥队可否有元军消息?”包圭勒索缰绳,把马匹靠得近些,答道:“元军仍在一百里之遥,正全速往这里赶来。只城里驻有七千步兵,多是安南和大理等仆从军,周边倒没听说有大批元军出没。”

  我复又沉思片刻,算来算去也不得元军可能埋伏我们的必然存在性。于是咬牙下令道:“三军整齐,由陈昭为主,领许夫人、包圭等中军将士扫荡城外民居,以防敌人埋伏,并遂行进攻当面城门之战场任务。孙虎臣率左翼军遂行攻击宝埝东面城墙,同时防御邻近山头可能之敌。胡应炎率右翼军攻击西面城墙,与孙虎臣一样,部队展开之时,留意防御山头可能之敌。我自留五千预备队在此,随时支援各位。不再多说,开始行动吧。”

  语音刚落,身边数十名将领便齐乍乍掉转马头一溜烟驰下山去,马蹄起伏,只带起一片黄色泥水。

  稍倾,已经进至攻击阵位的部队开始展开进攻。只在猛然之间,惊天动地的呐喊声突然穿过漫天雨烟,雷霆万钧般自漫山遍野间响起。无数部队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随着呐喊声从泥泞里爬起身子,黑云压城似的,排山倒海朝宝埝席卷而去。

  宝埝城内的守军被这声音惊醒,城头之上立即亮起无数盏油布罩在其外、用以防雨的灯笼,将城墙内外数十丈照得纤维毕现。那些由仆从军组成的元军战士看着如蚁群般密密麻麻汹涌而至的敌军片刻之间便扫荡了外围民居,气势如虹地攻到了城头,无不神色紧张之极,颤抖着双手拉开强弓发射弓箭、弩箭,或用人举着油布伞挡了风雨,发射回回炮、霹雳球、突火筒等回击。一时间,城内城外万炮齐发,巨响阵阵,厮杀声震天价直冲云霄。火光四起,无数流矢、炮弹便在五里方圆内往来穿梭射击,带起一道道明亮的飞驰痕迹。

  虽经守军顽强抵抗,但哪顶得住这百战百胜下,士气旺盛之四万大军突然而至的攻击,只半个时辰后,便立即显出摇摇欲坠之势。

  我站在高处,透过雨幕已将整个战场态势了然于心。此时元军猝不及防被一阵猛烈攻击,立时就会土崩瓦解,溃败之局已然成了定局。再望去,火光下,便在城头如蚁的攻击队列当中,那阿尔塔巨大身影尤为显眼。只见其举着巨盾,跨在马上往来奔驰,不时单手拉弓将火弩射向墙上元兵,于是就有一名士兵从上摔了下来。而后用盾牌挡住流矢飞弹,又转向另一处战场。

  中军所属的掷弹队,在步卒掩护下,呼叫着把手雷扔上城头,一阵阵如雨点般密集的手雷极为准确的落在守军聚集处。便见到几百道火光乍起,落弹处人影纷飞,或是摔向城外,或是掉入城内,那手雷落地之处立刻成了一片片空白之地。

  身后的余玉和陈维维被飞道长等护着,却是第一次亲历战场。看见这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战斗,将小小身躯激动得浑身颤抖,只睁大了双眼使劲朝战火连天、硝烟弥漫的战场望去,竟忘了人在雨中,不知不觉把手中撑着的油伞掉在地上,任由泼天而至的大雨吹打。

  飞道长纵马上前,笑着对我说道:“公子这下可以宽心了,不出一个时辰,宝埝便可被攻克。”我舒了口气,也笑道:“如无意外,当是如此。”却没料到,语音甫一落地,耳边便传来纷杂繁多的响动。

  宝埝地势低凹,如同锅一样,正好座落在锅底,其城四面皆是丘陵环绕。此时的响动便是自东、西两侧密林丛生的丘陵处传来。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战鼓擂动,阵阵缓慢密集、又显坚定的马蹄声响起,然后逐渐加快,几万名元军蓦然自黑幕中出现,突地飚出密林,在大雨中趁着山势往下发起了迅若惊雷的冲锋。前头的两万余名骑兵风驰电掣呼啸着狂奔而下,如同山洪爆发,只在刹那间利剑一样直刺入宝埝城下的我军阵内,经过之处,鲜血遍溅,战士们纷纷倒地,立即把攻击正酣的我军打个措手不及,将部队分切成了四段。随后而来的一万余名步卒跟随着压迫前至,将分裂开来的四处敌军包围,配合横冲直撞的骑兵拼命往里收缩挤压,力图趁我军短暂的惊魂未定之时,将其大部歼灭。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我军的应变能力不俗,胡应炎的战术也很独特。他立即反应过来,和孙虎臣合力整顿战场秩序,将步兵巨盾派出外露表面,迅速在四个被围地点构成环形防御圈,又组织几千骑兵自空隙处冲出阵外,极速反击,以留给布阵的时间。幸而城头的守军已被打残,攻击力度不强,于是经几个点的顽强支撑,在很短的时间里,冒着炮火迅速开辟了临时防御场,暂时抵挡住集中火力、潮水般进攻的元军部队。

  留在山岗上的众人都被这突生之变惊呆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我匆匆留下黄天道长和一百士兵保护两位姑娘,并吩咐往后撤出五里,然后掉转马头急驰下山。当到了五千预备队面前时,士兵们已在余显号令下集结完毕。也不用下什么命令,当前的局势大家都有目共睹。只咬牙抽出战刀,大声喝喊着纵马往战场驰骋飞奔,率军冲锋进入元军正中间,企图将包围圈撕出个裂口,让分散各处的部队趁机聚拢。

  胡应炎见预备队来援,立即向攻击部队发动猛烈反扑,配合我朝中间元军挤压。一面集约掷弹队继续猛攻宝埝,一面督促城下尚未正面接敌的步兵攀上云梯,不管外围战势如何,必须在掷弹队掩护之下短时间取了城墙。此时他的这种战术极是正确,元军已趁我之不备杀入阵中,分割包围成四块。如果在惊恐万状之下,命令全军突围,则正中元军之计。凭借其兵马之利,加之士气如虹,又值城墙和外围两面夹击,片刻就能将仓惶出逃的散兵屠杀殆尽。所以一面固守,阻滞敌之攻势,为组织防御争取时间;一面强攻宝埝,如能攻克,便有了倚靠之所,据此防守,再寻机打出。此策略在当前情况下最是正确。而胡应炎应变之机在此时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军的战士此时被分割成四个独立战斗单元,在战斗中是不可能得到自己多少炮火支援的。勉强算得上重型武器而伴随军队的只有掷弹队少得可怜的手雷,并且此时又被胡应炎调至强攻城墙去了。幸而我军士兵历经实战锻炼,又有军宣队十几日来随时灌输忠烈之思想,其战斗精神非比一般,因此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尽可能接近元军所依倚的骑兵身旁,发动猛烈反攻。

  我在飞道长和白光道长护送下,当先杀入敌阵。趁着顽主的极速奔跑,晃过前头十余名元军战士,在与一名秃顶、用皮毛裹身,手持狼牙棒的元军战士擦身而过时,高举起战刀,使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把那人连木质狼牙棒一劈两半。激喷而至的热滚滚鲜血,将紫金铠甲染得一遍通红,满头满脸亦是污秽不堪。我将刀从那斜挂在马鞍上的尸首上抽回,瞪圆了双眼接着往前冲去。

  冲锋之间晃眼看过,不远处居然又见阴魂不散的金盔将军。他一只耳朵上戴着镶嵌着一颗宝石的金耳环,腰上束着一条未加工的保加尔皮做的皮带,镶着金和宝石,脚上穿着红皮靴子。却也如我一般亲临战场,正与身材与他相若,都是高大威猛的阿尔塔厮杀在一处。身边近百名亲兵护着了他,努力形成一个圈子以防我军士兵突入。阿尔塔与金盔将军交战可能有了一段时间,看到其亲兵渐渐合拢,便将手中大刀挽了个花,拨转马头窜出其防护圈。将军也不追赶,将手中那柄曾重伤我的长枪收起,大声朝身边士兵用蒙古话喝着什么,然后便见几名士兵手持他交与的信旗匆匆骑马散开。不一时,元军的攻击阵列便发生了变化。至此我才知道,这将军便是指挥此次行动的主脑。

  战事发展到此,元军被金盔将军调遣,改变了阵势。为对付我军近战,元军不断向附近投掷火把,虽则大雨不时将火把浇灭,但持续不断的投下,仍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然后专抽人举伞挡雨护住了,组织强火弩、巨弓、霹雳球、突火筒等构成密集的攻击火力圈,拼命开火阻挡我军浪潮般的突然反扑,步兵配合远程武器攻击远处不断运动接近的我军散兵线。

  战场之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我与元军已激战多时。这些元军的的铜将军炮或是突火筒等,由于战斗到现在,经不停地连续射击,即使在大雨的气温里也打得滚烫而产生炸膛,反倒伤了不少自己的士兵。不过,元军终于依仗强大的火力压制四处突击的敌军部队,很快稳住了进攻战线。

  因为经我领预备队一阵猛冲,四块独立的战场已经合拢。金盔将军便将一部轻骑调出阵外,排成五个左右的横队,每个横队均为单列。各横队相距很宽的距离。这样形成了远远大与我军的宽大正面。前两个横队是重骑兵压阵,其余为轻骑兵。在此之外则还有大批的游骑四处做表面上无意义的运动。

  然后只拿部分骑兵配合步兵冲锋。而阵外的骑兵则先是在远距离用强弓射杀,以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和破坏对手的阵形。虽然时处深夜,又值倾盆大雨,百步内蒙古骑兵仍能做到一箭致命;等距离靠近再用飞行速度更快的、可以连发、但射距不远的短弩,又将一阵箭雨射来;等这轮攻击完毕,再依靠自己快速的行动再次拉开和对方的距离,接着又是新一轮的箭雨……如此往复不休,便只等最后蒙古骑兵挥动马刀开始冲锋的时候了。很快就将我军防御阵形压迫至城墙之下,四万大军被逼收缩在方圆不足四里之狭窄地带。因了局促的战场,我军摆不开战斗队形,已经窘迫非常。

  对这种战术,我自从参加战争之后,便仔细研究过,参照前世诸多的说明,真是清楚之极。蒙古大军三次西征之时,在欧洲战场使用兵力从未超过20万。能以少胜多,便是用这种灵活机动的战术,以很少的部队歼灭敌人大量的有生力量,直至兵刃之所斩刈、马足之所蹂躏,横扫整个中东及东欧。其特别强调的就是部队的机动性,以远距离的包抄迂回、分进合击为主要战术特征。远距离机动达到了历史上空前未有的程度,常常可以上百里地大规模机动,使敌人很难预料和防范到他们的攻击。他们在战斗中亦很少依赖单纯的正面冲击,通常使用的方法是,一小部分骑兵不停地骚扰敌军,受攻击后后撤,待追击的敌军队形散乱疲惫时,那些表面上作无意义的运动的游骑,却是早已四面包抄,在一阵密集的弓箭射击后蜂拥而来。加之,蒙古人大量地编入汉和其他北方少数民族的士兵,使用汉族先进的攻坚器材担任攻城的任务,使他们在东、西方无论是野地浪战还是摧城拔寨,几乎所向必克。

  却有一个不利之处,那便是元军太过宽大的正面可以被我集结重兵,不顾敌军两翼从中进行向心突破。因为这种宽大的正面,战线拉得过长,左右两翼便不能集结兵力于一处,只将散兵一块块布置,形成以点连线的防线。单只用作进攻时,确实可以飘浮不定,来去如风,让敌人捕捉不到其重心。但是当敌人经受住他们片刻不停的骚扰进行反攻时,元军单单只是集结兵力抵挡进攻,也会因太过分散而非常吃力。

  这时,元军的轻骑兵又一次突然冲出,重骑兵随之压迫而来,不断向西侧的右翼军投射长矛和从中原学来的毒箭。经几次齐射后,重骑兵队伍迅速后退,接着轻骑兵也迅速后撤,并回到原来的阵位。而前面与我军激战的步兵仍是不死不休地一波波往前猛攻,企图将骑兵冲出的裂隙扩大,以打开我军防线重新将敌人分割两半。但是徒劳无功,站在防线后面的火统队几个齐射便将他们打了回去。

  我冷着脸打量前线,又环顾周遭。战士们先前被隐蔽潜伏的元军打得措手不及,而后腹背受敌,现在屡经敌之步兵猛攻,其骑兵随后冲锋。因此伤亡一时大增,不免士气降落,队形经元军的不断强冲也开始混乱。

  身后的胡应炎仍在率掷弹队和墙下步兵攻击城墙,眼看着即将得手,却又从城内爬上数千名士兵到来增援,立即将胡应炎的攻势压了下去。

  情报上反映,守军仅七千人,怎么又会多出如此数量的元军?见到这种情况,更加证实是中了元军的计。敌人早早算准我军行进目的地,在这处设下了重围。而被我远远抛下的那些追踪的元军,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疑兵。

  这敌人确实厉害,有样学样,反到将我军诱入蛊中。正当我军欢呼顺畅来至宝埝时,金盔将军却摸到我军行动意图,早早地在此埋伏下重兵,静等我军入其瓮中了。

  敌人有备而来,不知还有多少机关在等着我们。不能在此地恋战,必须坚决持行先前拟定的作战方案,速战速决。

  于是立即命除开攻城部队外的所有将士,全力往外扩大防御圈,腾出空间好让骑兵队能组织队形,反冲元军阵前步兵,阻滞其进攻速度和势头。再令重步兵跟随骑兵之后,轻步卒又随其后。

  命王勇调来五百掷弹队,为组织反攻的军队进行战场遮断,打开一个直达民居的道通。以期利用民居的复杂地形作掩护,建立一处防御营盘,不让元军有机会在阵前阵后进行无休止的骚扰攻击,达到相互倚仗,前后夹击的反包围之战术目的。然后又返过身命孙虎臣、陈昭和余显分兵五千步卒增援胡应炎,加强攻城军势,务必趁我军反攻之时拿下城池。

  待各种命令传下去并得到贯彻,我召来飞道长和白光道长,紧紧护住我左右,然后稍往后退一些,便将手中战刀向前挥出,命令攻击开始。

  得我出击将令,身后的五百名掷弹兵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手雷一颗颗掷出,飞越过正在前面拼杀的士兵头顶,直落入敌阵,股股硝烟升起,前方战场即刻烟雾弥漫。就在雨幕和烟幕之中,元军顿时躺下无数士兵,被炸出一条通向城郊民居的人肉通道。紧接着,四千骑兵等待雷声响起,疾风一般从我身边掠过,穿过前方盾牌防线让出的空档,猛烈往前冲锋。五千全身重装上阵的重步兵跟随其后,也杀向元军阵形的中间,直扑那树立着金黄色硕大帅旗之所在处。

  元军早先被炸出一条路来,又被我全力反冲,中军帅旗便有了摇晃后缩的姿态。我夹在汹涌向前的队伍中,沿人肉通道朝中军杀去。前面的元军因了先前的飘浮机动阵势,收缩阵线回援中军便显得有些吃力。我呐喊一声,吩咐左右将领再催促士兵加紧攻势,打碎元军聚拢的意图。

  王勇、许夫人、刘金等将领离了我身边,不消片刻就分散奔至一线,身先士卒带兵向前冲杀。有将军领头,战士们振奋精神,如水银泄地般,寻着破绽便是无孔不入,一时间所向披靡,将元军击得节节败退。金盔将军的帅旗也摇晃着闪去一边,以避开我军锋锐。我军只一会儿便攻至民居,差点完成战术目的。

  可甫一接近此处,元军分散的游骑已至四面八方靠拢,在重武器的支援下,挥舞着战刀,发动闪电攻势,只用了一刻时间便又将我军赶回原防御圈。于是以民居为焦点,你来我往几次来回争夺厮杀,一直把战斗连续了六个时辰。

  这时天色已亮,天空中仍是铅云密布,这场少见的豪雨也未见有减弱的势头,继续往大地浇灌着泼天雨水。敌我两军不曾间断的战斗使两军的武器也达到了使用的极限。再到第二日近中午时分,元军携带的火弓箭、火弩箭和回回炮、霹雳球、突火筒等快耗尽了,我军的犀利武器手雷也所剩无几,火枪子弹存的也不多了。那元军的攻势却仿佛没完没了,不遗余力拼死压迫我军阵线,只是进攻势头和火炮火力大大减弱。

  宝埝全线整个晚上和半个白天都在猛烈的交战,把战斗打成了胶着状态。在激烈的战斗中,经验丰富的元军发现此部宋军比大宋的其他军队难对付多了。那些在襄樊、鄂州、常州等地,曾令元军胆寒的宋军敢死队只是些刻板冲锋的呆瓜,尽管狂热和气势汹汹,但很多缺乏战斗经验,用骑兵冲锋一下就能扫倒大片。而此部宋军却冷静老练,遇上火器集中延伸射击和骑兵冲锋,立即迅速闪躲,或利用地形不断跃进。有时候元军集合一个骑兵战术集群发起冲锋,也不容易逮住战机,更别提歼灭不断运动靠近的宋军步兵。

  曾经战无不胜的娇娇元军此刻终于明白很难全歼此部大宋军队,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组织包围,然后等待其他城镇的元军闻讯来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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