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返回继续看首页
首页
小窝
书友
读书
书城
热门小说 最新上架 已完成小说 连载小说
您好,请 登录注册

宋-绝唱 第二卷 收拾旧山河 第五十九章 绝唱-鹧鸪天(中) 哥舒夜带刀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下一章
购物满29元免运费,1折起,去亚马逊购买《宋-绝唱》


  涉过一条条遍布江南的小溪和山涧,翻越一座座低矮山峦丘陵,一路跋山涉水,闪电般击溃遭遇的元军小股地方绥靖队伍,我军急驰南下。

  后面的追兵紧缀不舍,已是越来越近。有时甚至我军刚觅得一地扎下大营,兵马尚未好好休整,身后便又响起密集的马蹄声,于是全军忍住疲劳和饥饿弃寨而去,匆匆躲避紧追不舍的元军。

  前头终于出现一座小镇,我回头看向身后疲惫不堪的部队。星星点点的火把如一条长龙,直将队伍蔓延到了十里开外,便是士兵中间作着鼓舞工作的军宣队员,也有气无力,情绪极为低落。

  连续大半个月的东奔西跑,得不到辎重补给,还不时需要进行战斗,这种高强度大负荷的行军确实让军队难以为继。无论如何,要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晚了。我叫来胡应炎,让他领一千士兵进入小镇,配合军宣队,要求此地居民为大军提供食宿方便。又命王安节,提两千军卒镇外扎营,防备追兵突然而至。

  陈昭等人纵马驰入小镇,片刻间,那里上千户人家亮起油烛。便在这深沉夜晚,镇子立即变得灯火通明。镇头犬哮响成一片,镇尾则扑出数十只乍刺刺的鸡鸭,而街坊上,身穿单薄小衣的居民搂紧双臂纷纷出门张望,见到列队前进的部队挨家挨户敲门叫唤,于是众皆神情惶惶,以为又遇着一支溃兵前来骚扰。

  叶子仪脱下沉重的铜盔,纵马来到我身边,一边随我整军开驻小镇,一边问道:“大将军,各营各都的战斗人员减员甚大,需要进行补充了。还有各部的军粮,在行军中消耗严重,也已不足使用。”

  马蹄踏在小镇大街的青石板上滴答作响,所过之处,原先还站在门口街中张望的百姓们,见到军队临近自家住宅,马上返回屋内,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却又从窗缝门隙往外观察。

  看着那些缝隙处跟随灯光外泄露出的一双双惊恐眼睛,我淡淡说道:“责成于敏军宣队和后勤伙夫,按行市价格收购此地百姓粮食以作军粮;以营为单位,各部鼓励当地民众参军,以此补充兵源。”

  王勇也学叶子仪的样子,将头盔取下提在手里,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伸出舌头舔舔干渴得开裂的嘴唇,然后说道:“春耕时分,百姓怕是没有多少余粮。又要耕种,正需劳力的时候,参军的青壮可能也不会多的。部队如果不是急需,我看,是不是……”

  叶子仪斜眼瞅瞅王勇,嘴角挂起一丝讥笑,打断他的话说道:“王将军,行军打仗可是讲不得仁慈的。我等不取军粮,不募新丁,便是败亡一途,王将军是希望百姓活得好一些,还是希望我军能从追兵手下逃得生天?”

  王勇脸面一红,反驳道:“我是乡野来的,自然明白乡村的难处。元军屡屡以战养战,掠夺他们得够了,我等也要借百姓的口粮,岂不是雪上加霜么?”

  包圭此时沿小镇布置完毕斥候工作,也来到我身边,听得他二人争论,接茬说道:“叶将军是朝庭正儿八经的官爷,比不得我等出自民间,哪会知道这等苦楚,当然是按大宋军队的惯例办事了。?撸怀怨嘣趺椿嵯每嗟淖涛叮俊?

  这话可说得有点狠了些,即便是在黑夜,叶子仪脸上泛起的红潮也隐约可见,他大声斥道:“正儿八经的官爷?包圭你也是武举出身,怎么如此说话?子仪从军十余年,历经战场,一步步在军队里升上来的。要指责我么,你倒真是不够格。”

  包圭听他说自己不够格,怒气冲冲喝道:“我是不够格,我是跟着大将军才做得朝庭的官,资历浅,比不过叶将军行伍十年,正经八百的受朝庭封荫。”

  王勇也在旁边哼哼:“这么说来,咱们乡野来的大家伙儿,比起做久了的朝庭官儿都是不够格的了?”

  两人都在训他,叶子仪红着眼一声大吼:“怎的,我当官还错了不成?蒙受朝庭赏识,偏偏就比你们起复早些,敢怕有的人犯红眼病了,竟惹来大肆批驳。”

  余显也是朝庭旧臣,也是为官久了,这时听王勇说来自乡野的比不得朝庭官儿,这不是一棍子打倒一船人吗?便说道:“王将军不是朝庭的官是哪里的官?都是大宋的臣子,说这话可是不恰当。”

  杨二受了张信峰的气,又遭降官降级,以及全军通报,自觉没了脸面,近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话也说得少。此时却也忍不住,吼道:“这话恰当得很。难道不是么,你们这帮子人自以为受过武科试举,便看不惯北洋来的泥腿子村夫。”

  余显曾因为性情耿直为我辩护,被贾似道罢官投入大狱,此时听杨二说得如此赤??,他这等性子怎受得了?不等叶子仪回击,先就喝道:“杨将军在胡言乱语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军为将,还分个彼此,说什么你们我们的,真是个妄人,怪不得大将军要把你……”话还没说完,杨二翻身下马上前要找他厮打,却立即让旁边的阿尔塔扯住他袖子。

  阿尔塔和陈昭本来乐呵呵看热闹,此时见众人越吵越厉害,从开始的议论军队补给问题,跑题到派系之争,最后竟要动手动脚,已是很不象话,又瞅着我脸色愈来愈黑,立即上前劝架,一边给众人挤眉弄眼的打眼色。刚刚按住了这个,那个却又在另一旁叫阵,直忙得额头冒汗。而众将领的亲兵见着自己主将吵得脸红脖子粗,纷纷溜到一边,捂嘴嘻嘻偷笑。

  我冷脸听他们吵闹,胸中怒火越来越旺。现今将官多了,手下部将五花八门,来自哪里的都有,相互发生矛盾时,来自同一方面的人便屡有相帮,久而久之的,自然形成派系。

  而我在作战会议上,因为朝庭将官多出身行伍,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听取他们的意见便多一些,偏是经常否决北洋将领的提议。杨二等人对此常有微词,不过也知道要比军事素质自己确实存在差距,但是承认距离是一回事,要他们服气却又是另一回事。

  杨二、王勇、包圭等人,自以为是大将军的嫡系,而孙虎臣带来的将领却认为指挥才能胜过北洋诸人,于是这两帮人谁也不服谁,屡次三番冲对,互不相让。阿尔塔和陈昭、许夫人这伙人,自觉两不靠边,于是站在中间谁也不帮,见吵得凶了便不痛不痒地劝两句。余显也不是孙虎臣旧部,不过今天杨二说话牵扯上整个朝庭将官,依他的脾气当然会迎头顶撞。胡应炎也是出自北洋,但他已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帅才,自不会伙同他人与对方争吵,真要如此做了,还叫他拿什么指挥将官们?

  现在这两帮人被敌人追了大半个月,都窝了一肚子火气,说话生硬之极,稍遇到不中听的,当头便要顶撞。也难怪,这种打也不能狠打,逃也不可远逃的尴尬情形,确实令人难受。

  想到这里,眼见他们吵得更凶,忍不住猛扯马缰,喝骂道:“吵什么吵,要吵滚开一边去,别污了我的耳朵。还记得我常说的袍泽兄弟么?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与兴师,修我戈矛。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与兴师,修我矛戟。同为大宋将军,面前同是一个敌人,你我同样模样同样肤色,怎地老是闹生分?便说我,如不是飞道长、黄天、白光三人,只怕死去十次有余。又说你叶子仪和杨二,在德清一战,你等如不是协作互助,只怕也成了鬼魂骷髅。大家都给我记住,不想在战场上死得早了,好好爱惜、尊重身边的战友,不定何时便需着他人来救自己,别争来争去,老闹别扭,伤了自家人的感情。”

  几人见我发怒,立即顿住嘴。叶子仪闷哼一声:“君子不计小人过。”掉转马头跑开了去。却把王勇和杨二气得冒火生烟,抬头就要回骂,撞上我的严厉眼神,又生生忍住了。

  我又说道:“孙子曾说: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从敌占区就地解决粮食供应和军需补充,不仅可让军队没了后勤拖累,还消耗掉敌人资源。叶将军倒没说错,他的办法也是可行的……两位不要再争了,率部队行动吧。”

  二人张嘴想要辩解,被我阻止住,惟有强压怒气,分头开始执行任务。这没办法,由来已久的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消除的,今天就先这么过去吧。我摇摇头,驱马继续往镇里前进。

  我军饷银由朝庭供应一部分,不足的却由北洋掏钱补充。因此,本部比起张世杰和秀王的军队在银钱上充足许多,到目前还没有发生过拖欠军饷的情况。军宣队便以此作为一个重点进行宣传:乡亲们一则保家卫国,一则可以拿饷银养家糊口,两全齐美,何乐不为?

  但这仅仅是一厢情愿的说法,此地百姓已遭元军残忍骚扰过了,心有后怕,对军宣队的号召反响并不热烈,报名参军的寥寥无几,兵源缺口仍然甚大。

  叶子仪提出建议:各营各都以自己实际情况强征青壮,直到补满缺口为止。我则补充道:十六岁以下,五十五岁以上的百姓,严禁征召。百姓余粮不得悉数收购,除留下春耕种子外,务必再留下他们度日的口粮。

  叶子仪便反驳:“难道将军希望他们被元军强征了去,反来攻击我军?”此言一出,立即惹来包圭和王勇不屑的咳嗽声。陈昭倒是支持叶子仪意见,认为这从侧面帮助了敌人。

  但我仍不准,因为强征兵丁已不和本意,怎会老幼不放,不顾百姓死活而尽皆征收?至于元军如何做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只能要求于敏去做民众的工作,希望他们在大军走后立即撤出镇子,因为敌人随后就到。这批百姓已遭元军之害,对鞑子的残暴早有所知,自不必担心他们会不会躲避了。

  飞道长红着眼睛找到我,说是已寻得一处住所,态度很生硬地要我立即休息。我瞧他累得红肿双眼,便是脸色也变得一片焦黄,这位原本神采奕奕的道长已憔悴不堪,当下什么也不敢说,跟着他往住处走去。

上一章 下一章

书友的新留言:

留言:




近期热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