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世杰发动进攻的同时,按照约定,我不再单纯吸引敌人,开始率军强攻六里村,以配合他的水面攻势。我将火炮和火枪队放置在后军,以此抵挡唆都的攻击,调回一千重步兵和掷弹队,然后亲率一万人,利用掷弹队的掩护对六里村开始进行连续不断、不计伤亡的猛攻。
那里只有五千人驻守,由阿刺罕的偏将脱脱率领。脱脱绝没想到我会如此快速地攻克千瓦窑,也许他还以为千瓦窑部队已全军覆没,竟吓得没了斗志,我军放了几炮,发起数次冲锋,这人便率众逃走。唆都晚到一步,眼睁睁看着我军进入六里村完好无损的营盘,恼怒之下立即发起攻击,却是徒劳无功,惟有看着大宋军队以此为后盾,开始对澉浦大营发动猛烈的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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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一只鸟儿鸣叫着从头顶掠过,留下清脆的啼声。我却摇头自嘲:明知道自己不会武功,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悍然冲锋陷阵,当真是元曦所说的拼命三郎。呵呵,元曦在信中便劝我以大局为重,为了众多视我为擎臂的将军们也应该爱惜身子,不要把自己当成拼命三郎。可是,那时候情况紧急,热血沸腾下哪来得及考虑到其他。
善解人意的元曦,她来临安十天时间,便看出身边诸人把我当成了顶梁柱,我成了他们的依靠,甚至是他们的信仰,所以容不得这擎天大柱受半点闪失。
我抿抿嘴唇,强制按下悄然浮上的一抹微笑,不由感叹:这群人被我的成绩折服,眼里只看见我建立的屹然耸立的北洋大城,只看见一个又一个胜仗在我筹谋下诞生,仅这两个因素已使众人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对我产生了盲目的崇拜,是的,一种全心全意、披肝沥胆的爱戴之情。古人便是这么纯朴,特别是大宋危在旦夕的困境处境之时,我象一盏明灯巧巧地出现,在这黑暗无尽头的时候给他们了希望,于是他们更加敬重我了。
真是风云际会,生逢其时啊。我笑着招呼飞道长把那袭御赐的朱红大氅拿来披上,又想起强攻六里的情景:冲入敌群仿佛只在刹那间,过程居然记不起来了,我好象刚挡过两柄一撩而过的蒙古长刀,余显便出现在十步以外,正血红着双眼与一名骑兵格斗。他只有一只手臂,仅能用双腿控制胯下马匹,即使有亲兵极力救助,却仍然吃力之极。
我寻着空档突出,乘敌之虚一刀斩在那名骑兵背部,刀锋划破铁链环扣的盔甲,直刺入背脊,如此用力,竟将刀刃陷在骨骼之间拔不出来。余显双腿一夹,纵马靠近我身边,开口想说什么,这时又有一名蒙古骑兵砍翻保护他的亲兵,自他身旁掠过,在奔驰当中顺势举起沾满那名亲兵鲜血的弯刀,狠狠朝余显砍下。
来不及拔出战刀,我伸手将正掉头向我说话的余显一把扯下马背,险险避过那柄激进的弯刀。却在这时,一小队敌人冲过环卫着我的队伍,飞奔的骑兵队中,一名敌骑举刀砍下,刀锋端端正正落在刚拉过余显,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上。只觉一阵巨痛,再返身去看砍我的那名骑兵,却已被我方步兵拉下马,乱刀砍死在地上。
我知道余显的想法,因为战局的混乱和紧张,他希望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对我军做些帮助,所以阻止住他红着脸羞愧的道谢,忍痛领了他一起回到中军。然后再次催促军队进攻。
命令一道道下达,军宣队员和新上任的扬军使一边战斗一边鼓舞士气,我的战士慢慢疯狂起来,面对当面急驰而来的蒙古骑兵,不要命似的硬撞,毫不在意那飞扬的马蹄和锋利的钢刀会让自己瞬间死亡。
经我方士兵接连两个时辰不要命的冲锋,六里村敌主将脱脱终是胆怯,在唆都即将奔至前线的关键时刻,不管不顾干脆一逃了之。
屡次在战斗中负伤,自己身子变得有些弱不禁风了。从南湖水面又刮过一阵风,凉嗖嗖的,直袭人身。我裹紧御赐大氅,不小心把受伤左臂碰到,伤口立即传出一股剧烈疼痛,皱着眉头,嘴角却挂上一丝微笑:澉浦战场发展到那个进候,伯颜也是难受之极,呵呵,无往不利的元军统帅被我捉弄得几乎要绝望了。
远在湖州的元军统帅伯颜,当时也和阿刺罕一般慌了手脚,他原以为我绕来绕去,只是佯攻澉浦,从而调动中路军,所以没将过多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方向,仅遣唆都追击,哪想到我会借势就势,一鼓作气克平湖、攻乍浦、取通元,竟真的打到澉浦阿刺罕大营。
他亲率的中路军被吸引在四个方向:向东抵挡陈昭,不让其与姜才合军;西拒张信峰,不让此部宋军靠拢湖州,以免造成和东部织里形成对湖州的夹击之势;又有一部北上支援平望,包围胡应炎的进攻部队;而主力部队偏偏让阿里海牙和阿塔海领着,上临安前线与陈宜中率领的禁军激战。
他一边哀叹中了徐子清的计谋,被敌人四两拨千斤似的调乱了他的部队,导致过十万的军队竟无兵援澉浦。盘算半天,方才决定从历经两月之久仍没攻下的织里抽出一万五千军,和着从德清战场阿里海牙部队抽调的五千人,分两路援救澉浦战场。可是他又晚了一步,当两支队伍到达战场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的这支从北方而来的队伍,如同压垮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使元之左路军全面崩溃。而这正是我南下途中不停与张世杰进行商议的作战方案,即任由湖州战局发展,用胡应炎、陈昭、张信峰三支孤军直入的部队吸引并分散敌人,自己领主力专心向南攻打,先破伯颜三路大军中的左路军,断其一臂。
三月十八日午夜子时,张世杰送来消息:元军水军受两面夹击,水寨已经土崩瓦解,阿刺罕正率残军拼命突围,力图冲过刘师勇来自背后的包抄,向东北方向逃窜;澉浦陆路敌军,在守营主将奥鲁赤的率领下开始冲锋叶子仪、王勇和李阳布在海盐与澉浦当中的防线,企图撤回海盐;而范文虎也自海盐出兵接应,和奥鲁赤夹击这支成为拦路虎的宋军。
执行救援澉浦任务的元将刚刚到达战场便知道他已当不成救世主了,阿刺罕已经大败,于是不攻打我在六里村的部队,反与范文虎、奥鲁赤一道,成三路进攻叶子仪和王勇率领的那八千人,以图打通澉浦溃军撤退的通道。
我却在此时与唆都、他的前锋腾哥耳、通元城原守将郭中通,以及阿刺罕部将格铁德、张彦缠斗,仅以两万人挡住了敌人四万之众不知死活的进攻,实在无力支援叶子仪等人。于是派出斥候到张世杰处,希望他不要沉溺于刚才取得的大胜之中,立即救援在陆地上已四面楚歌的另两支军队。
张世杰于是遣苏刘义、方兴领军上岸,突袭六里村靠近澉浦水路的格铁德、张彦。这部敌人与澉浦主战场近在咫尺,第一时间便得知阿刺罕水军溃败的消息,那时就已有了撤退的意图,看到苏刘义等人率领的援军出现在线视中,立即撤军,跑到武原与奥鲁赤等人汇合。
敌人四军齐至,立即将叶子仪、李阳、王勇布下的防线冲得稀烂,三人率领八千人拼死抵挡,希望滞留敌人以待主力部队来攻,仅仅战斗了一个时辰,便死伤五千余,王勇在混战中重伤,却是再也抵挡不往。
可怜的王勇,想学习我奋不顾身的勇猛么?但没想想,我身边随时有道长和天王们保守着,怎学得来。这下可好,我军已攻至平江,他仍在病榻上躺着。身上五处箭伤,左腿也被敌人马蹄踏断,可是这小子仍想爬起来上前线。真是不要命了,元曦应该将拼命三郎的称号送给王勇,他才能担当得起的。
多亏经常与之闹别扭的叶子仪在身边,不然王勇怕是将性命丢在了武原小镇。叶子仪领着三百士兵,不顾自己也伤痕累累,冲过数倍于已忙于撤退而焕发出惊人斗志的敌人,冒死救下已被掳入敌阵中的王勇。而后,叶子仪和李阳发现并未有主力部队来援的迹象,当机立断,率一千五百名残军放弃阵地退回六里村。到了那里,见到唆都仍在拼命攻击我军寨子,便鼓起余力自东往西进攻,直插入敌人腹部。
唆都遭受叶子仪匕首般突袭时,居然同时收到水军大败以及脱脱、张彦偷偷逃跑的消息。他原本打算与对面元军合力歼灭徐子清,哪想到那帮混蛋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先跑了,不但造成己方部队直面徐子清主力,后面还杀来刘苏义的援军。徐子清一部还罢了,已经在六里村打得筋疲力尽,可怕的是这支援军,乘着大胜之威生龙活虎扑来,自己猝不及防,即刻被冲得摇摇晃晃。
紧跟着叶子仪等人又自腹部刺入,虽然这批部队新败,但甫一进入战场便从中腰将阵营切开,致使整个防线断成两截。为避免如此难堪的战线崩塌而引发的混乱不可收拾,唆都于是一边疯狂诅咒那帮背信弃义的王八蛋不得好死,一边命全军立即撤退。
唆都在又损失掉四千多人后,终于突出包围,从来路仓皇向湖州方向出逃,却又于半途中收到阿刺罕的命令,要求他据守海宁。到这时,伯颜所称许的悍将唆都屡败于我手,和先前全军覆没的阿塔海一样心情,皆是羞愧欲死,苦叹有负丞相的厚望,这徐子清确实是其他宋将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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