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等你一个钟头哩,净听酒鬼说胡话啦。"一个东北人瞟着我们说。
山林喝多了,他没听出来。我却回头瞪了东北人一眼,另一个没说话的正向那个说话的摆手呢。
南方人歉疚地看了看我,他接着对东北人说:"我今天没借到,您能不能再宽限一天,明天下午保证给您。"
"说什么呢?"东北人狠狠地敲了下桌子,他虎着脸瓮声瓮气地说:"今天要是没有,你小子可就毁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南方人面有难色,他把身上所有口袋地翻开了,拿出了一百多块。"我不骗你们,真没有……"话没说完,南方人已经挨了个大嘴巴。他捂着脸退到饭馆墙角,血顺着指缝往外流。两个东北人走过去,他们抓住南方人的头发:"欠债还钱,赌输了没有?"南方人双手挡在面前,哭丧着脸说:"输了,我输了,就一天,你们给我一天就行……"
"老子没钱,三天也没有。"山林突然瞪着眼答话了。
两个东北人肩膀同时哆嗦了一下,他们转过脸来,刚才说我们是酒鬼的那家伙手指着我们:"小子,好好喝你们的酒,别挡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山林张着嘴哈了一声:"这地方的人撒尿吗?"东北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没明白。山林醉眼迷离地仰起头:"是人撒尿的地方我说话就不是放屁。"
"我们说话是放屁行了吧?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说话的东北人已经松开了南方人,他走到我们俩桌子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头探到山林面前:"真不知道?"
山林咧着嘴乐,哈喇子挂在嘴角上。他真事似的的说:"我就知道俩狗在欺负人……"他的话没说完,手却抄起了酒瓶子,照东北人头上就是一下。
"啪"的一声,酒瓶子粉碎,我只觉得脸上溅了不少玻璃茬子。东北人吃惊地看着山林,似乎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大约过了几秒钟,血顺着头发流下来,他一下子就趴在桌子上了。此时我也不敢怠慢,转身就扑向另一个东北人。他揪着南方人的头发,张着嘴向这边看呢。我扑过去,两拳像上了弹簧似的照准他的小腹连打了七八拳。这家伙被打得靠在墙上一个劲儿哼哼,为了不让他倒下去,我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拳头依然在他小腹上捶着。我大约打了三十多拳,等我离开时这家伙顺着墙出溜下去,眼睛翻到了脑门里。此时我回头一看,山林跟擂鼓似的在那个东北人背上捶呢,而南方人却站在饭馆中间,一个劲儿给山林作揖,好象他跟东北人是一伙的。
"行啦,咱们走吧。"我跑过去拉起山林就往外跑,我们没走大街,一直穿小巷,跑了二十分钟才停下来。
"真他妈出火!"山林的酒劲已经过去了,他伸直胳膊,胯骨拼命扭动着。
"好事,省了三十多块。"我摸着口袋大笑起来。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旁边,我和山林异口同声地喊道:"谁?"黑影走到近前我们才认出,此人正是刚才的南方人。山林揉了下鼻子:"晦气,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还不躲起来?"
"我,我……"南方人的话里竟带着哭音。
"行啦,行啦,路见不平,没什么好感动的。"我走过去拍了拍他,当时我竟觉得浑身充溢着一股豪气。
南方人叹口气,竟埋怨起来:"我要是让他们打一顿就没事了,现在不跟着你们,你们能让我怎么办,最少今天晚上我得跟着你们。"
山林和我同时啊了一声,我把手拿回来:"你什么意思?跟着我们干嘛?"
"他们是帮里的人。我欠了赌债,其实让他们打一顿就完了。可你们一插手,我这个地方就没法住了,他们非杀了我不可。"南方人边说边叹气,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我看着山林直摇头,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让人沮丧。"原来我们还帮错啦?你真是欠打?"我问南方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南方人哼唧着:"我应该谢谢你们。"
"算了,你走吧。"山林不耐烦地挥挥手。
南方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我,我不能走,我一回去就得让他们找到,跟着你们胆子还大些。"
我大口吸着气:"弄了贴臭膏药。"
南方人看我们没表示,马上接着说:"我请你们吃饭,前面就有个排挡。我叫阿三。"我和山林无可奈何地跟着阿三去了,照他的意思小旅馆我们都不应该回去,现在帮里的人正在饭馆附近找人呢。在排挡里,阿三叫了不少菜。我和山林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最近经济紧张,我们俩净吃叉烧包了。这种包子真缺德,看着挺大可用手一捏就成了一小撮,吃三个也顶不了一个钟头。
吃饭时阿三自我介绍了一下,他说自己在船上干,这些天是休假回来的。看阿三的意思这家伙收入不算少,可能最近手风实在差到极点了,一个星期竟输了三千多港币,东北人就是来收债的。听到这儿山林先笑了:"你这算什么,我们俩一个下午就陪了十万。"接着他把我们最近的遭遇大略讲了讲。
阿三就跟听评书似的边听边点头,关键时刻这小子竟紧张得直流汗。"你们是做大生意的,你们是做大生意的。"阿三嘴里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那管什么用,现在比你还惨呢。"山林狠狠拍了阿三肩膀一下:"帮我们找个工作吧?"
"我不能在这个地方住了。明天就回船上,你们也走,帮里人很厉害。"阿三的眼睛睁得极大,似乎东北人就在附近。"你们不能回北京,也不能在深圳,我别的也帮不上忙,如果你们不嫌弃就跟我上船吧,船上安全,收入也不错。老板也是北京人。"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