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号离开文莱的第四天,我们看到了泰国的海岸。我们停靠在曼谷港。泰国禁赌不禁黄,大亨们便仿效电影里的情节,准备在公海上鏖战一番。
泰国大佬第二天才上船,我便向老板提出要去岸上看看,船老板思索再三,最后说:"让阿三和你们一起去吧,你们要是跑喽,我就找阿三算帐。"
"阿三要是跑了呢?"我笑着问他。
船老板神秘地摇摇头:"他?昨天晚上我们推牌九,他赢了我两千多块,我还没给他呢。"
就这样我和山林第一次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从港口进城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我们是坐三轮儿摩托去的。路上我跟山林开玩笑说:"没想到泰国也有三轮儿车,他们是不是也叫板儿爷?"山林在北京蹬过三轮儿车,他听后差点儿把我从车上推下去。
当时的曼谷完全是一副革命即将开始的样子,远处的高楼大厦富丽堂皇,而普通街道上又脏又乱,满地是小摩托车,跑起来神出鬼没的,煞是吓人。虽然街面繁华,可男人们都像痨病鬼,个个无精打采。当时曼谷的外国游客以欧美为主,最多的是牛逼烘烘的美国佬,这些家伙往往高出当地人一大块,挤在三轮摩托里嘎嘎大笑,就像动物园。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明明是欠揍,却没人动手。
我们只有四个小时的假,在城里转了一圈,山林有些饿了,于是我们找了家日本寿司店。我和山林都是第一次吃寿司,幸好阿三吃过,我们便亦步亦趋,照葫芦画瓢。
吃惯了中餐的人是瞧不上其他吃食的,周边国家饮食的口味还算可以,至于西餐那基本上就是猪狗之食了。吃到一半,我兴趣索然,于是开始端详寿司店的环境来。日本的店铺多是古香古色的,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人都不显眼。我们的斜对面坐着两位当地女士,面对着我的那个正在仔细打量我,她不时拧起纤细的眉毛,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烁着风情万种的期待。
"瞧,那儿有个小骚儿正看我呢。"我不动声色地对山林说。
"我对女的没兴趣,你自己上吧。"山林头都没回。
我站起来,在店里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走到女郎桌边,这时背对着我的女郎也在仰头看我。"能坐吗?"我指了下她们身边的位子。女郎似乎没听懂,她们仰着头盯着我的脸,忽然嘻嘻笑起来。我回头看了眼山林,他正低头吃饭呢,倒是阿三挤眉弄眼,还一个劲地摆下流姿势。我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可女郎如花的笑脸明显没有恶意。我坐在她们身边,向侍者要了两杯饮料。饮料上来时先前冲我笑的女子竟兴奋地亲了我一下,她用手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了个200的字样。我拿出一张港币向她晃了晃,女郎高兴得几乎叫出声来,她拉着我就向外走。我边走边向阿三他们使鬼脸,山林没出声,阿三却哈哈大笑起来。
女郎来到寿司店后面的小胡同里,我正要问她下一步去哪儿,女郎却恶狗一样扑过来。她几乎是把我撞到了墙上,湿糊糊的嘴唇小船帆似的盖住了我的脸。我很久没接触女性了,竟有些不知所措。她按着我在墙上腻了好久,突然我痉挛的手在她脖子上摸到了一个小硬疙瘩。脑子里立刻生出了种恐怖的感觉,我一把将她推开,那如花的微笑僵住了,他不解地看着我。突然他笑了,笑得很甜,然后他竟用生硬的汉语说:"没关系的,用手是一样的。"
这时他的男声才隐约露出来,我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寿司店里跑。后门虚掩着,我撞开门却听见哎呦一声,阿三和山林坐在地上,二人捂着额头大笑。
"你他妈早就知道?"我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
阿三边笑边摆手。"泰国满街都是人妖,你会不知道?"
山林笑着站起来,他使劲掸了掸屁股:"我看你是憋坏了,要不就让他用手给你出出火。"
"去你大爷的。"我惊恐地回头看看,幸好人妖没追上来。"我恶心,咱们赶紧走吧。"
路过寿司店门厅,另一个人妖一个劲向后门瞧,脸上竟有股没落的表情。山林笑着说:"看见没有,他也看上你了。"我低着头向外面急走。
回公主号的路上,我闷头走路,气愤不已。山林找茬说话,可我没心思搭理他。快上船了,山林竟拿出个塑料性具,说是专门为我买的,我气得哭笑不得,简直拿这家伙没办法。
公主号在泰国沿海停留了一个星期,泰国和文莱的大亨们也豪赌了七天,阿三的小费算是挣足了,据说七天中阿三拿了一万多港币的小费。他跟小老鼠似的在赌徒堆儿里钻来钻去,哪里手风顺,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山林说他是见风使舵,阿三却说这是讨个好手气,回香港的路上能多赢一点儿。我和山林没有赌瘾,继续当看门人。其实我们觉得向赌徒们张手太掉价,船老板说得对,北方人的服务意识差。
七天后,大亨们赌瘾过足了,公主号也起锚返程了。路上我们一直在商议回香港如何向老板辞职,山林的意思是抬腿就走,我觉得老板还算不错,至少没难为过咱们,还是应该好聚好散。
四
刀尖上的赌注
回到香港,我们还没来得及向老板辞职就被日常工作绊住了。原来公主号离开香港这一个多月,赌徒们都疯了。不少人听说公主号回来了,竟开着私家游艇在港口外面等,一定要先过过手瘾。赌客们倒也罢了,偏偏还有个电影剧组跟着凑热闹。主演叫刘德花,当时并不知名,后来却成了全中国女人的的情人。他们在船上拍赌戏,这一来可忙坏了我们这群打杂的,我作为领班责无旁贷,忙前忙后地险些把腿跑折喽。后来我在国内竟看到了这部片子,看到公主号的场景时,我竟有种要哭的感觉。
整整忙了半个月,船上才消停些,此时我和山林又想起要回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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