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称爷,怎么着!老子天王府的人!”马三依旧嚣张着,这个笨蛋显然不知道已经犯了天国的大忌,尤其是东王府刚刚被屠杀的特殊时期。吉书文身后爆发出潮水般吼声:“天国之内,任何人都不能叫爷;杀了这只天王府的狗!”杂乱的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最后汇成一个响亮的声音……杀了这只天王府的狗!
马三腿有些哆嗦了,仍然色厉内荏地恐吓着:“天王是我妹夫,我是天王府的人……”
吉书文身后再次爆发出异口同声的吼声:“杀了这只天王府的狗!”
这一刻,吉书文热血沸腾了,仿佛就是英国球星贝克汉姆正在球场上点球,身后万人睹目,一切都是由他来决定,这是种英雄的豪迈!他再次模仿起一个伟人……曹操!
吉书文仰天大笑。哈哈……,笑得怪异,笑得狂妄!
笑罢,马三却没敢接口来问……英雄为何发笑?
这个白痴!吉书文心里恨得痒痒的,捋了一把胸前想象中的长须,嗡声问道:“借汝一样东西,汝末吝惜!”
果然是憨货,马三竟然楞住了。
在众人的呐喊声,吉书文抽出宝剑,挥剑砍去。就听“哎呀”一声,马三倒退几步,扭头就跑。刚才吉书文抽剑破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就象刽子手一样利索。偏偏没有准头,更没有力气,一剑砍歪了一点,正砍到马三脖子和肩膀接连处,宝剑却没力气拔回来。就见马三脖子上切把宝剑,鲜血直喷,双手乱舞地朝自己阵营跑去。
哎!他终究没有冷面女人的本事。吉书文不敢多想,抽出手枪,抬手就射。
“啪”的一枪,没有打中。
“啪、啪”连着两枪还是没打中。
“兔崽子还想跑!”吉书文骂着,正要开第四枪,跑出十几步的马三倒在地上手脚抽搐着死了。……是因为流血过多死的。
“杀天王府的狗啊!”吉书文阵营里发出阵阵喝彩声,吉书文如同喝醉酒般兴奋,大手一挥:“开火!”
教导营和混合营的士兵们全线发射了他们的第一次排枪。如同震耳欲聋的炮响。吉书文当时的反应就是……这就是他在战场上从末见过的,最为恐怖的排枪。在威力巨大的洋枪射击下,对面成片的人倒下,当敌人还没有来得及从第一次所受打击的惊恐中恢复过来时,再次遭受猛烈的齐射。
二分钟内,连续实施了三次排枪齐射。教导营和混合营的士兵并没有执行良好的开火顺序,开枪间隔时间过短,以至于三次轮射后,开第一枪的人并没有装好子弹。但就是这短短二分钟彻底决定了这次战斗的胜负。先遣部队总共装备了800多支美国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生产的火帽枪,第一次排枪中对面被击倒了100多人,后两次击倒了250人。对面的阵营开始崩溃了,剩下不到100多人恐惧地向扬州溃逃。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结束,进行的如此顺利,大大出乎魏英的意料。魏英有些不甘心地问:“这就完了,让吉书文一个人玩完了?”
高军郁闷地点了点头:“对面的战术思想太落后,冷兵器时代集中兵力进入突击作战,是正确的。现在进入黑火药时代还把人挤成一团,不是找死么!在开始的那一刻,对方已注定要失败了。”
魏英并不想听步兵战术讲解,他有种很失落的感觉。因为不远处有个傻瓜,骑在毛驴上举着水兵帽左右摇晃着向士兵们致意。
“球样,还想学华盛顿呢!”魏英咒骂着:在频频致意中,战场上由“东王逆党”组成的先遣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吉书文不知道,他无意之中,打破了一个禁忌!这群“东王逆党”曾经为天国浴血奋战,却在天京受尽了屈辱;甚至直接面对被屠杀命运!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怒言天王,在他们眼里天王就是神,自己即使被屠杀也只是命!今天有人带领他们打破了命运的链狱,原来反抗竟然是这么容易。回想起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多少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多少天来的压抑、愤怒终于在此刻宣泄!
战场上的欢呼终于变成了一致的声讨:“跟着吉英雄,杀天王府的狗!”
“杀天王狗!”
“杀啊!”
一句比一句更简洁的句子,意义却越来越丰富。捅破窗户纸后,东王逆党们彻底和天王洪秀全决裂了。
战斗并没有结束,火山爆发了,官道上挤满要报仇的人们,汹汹涌涌向扬州杀去。这些人没有不奋勇杀敌的;没有不以死博命的。
看着队伍一拥而上,毫无队形。高军、魏英就有点傻眼,此时二人象是被遗弃般,傻傻站在后面。远处传来兵刃撞击的声响夹杂着凄厉哀号声,前面便是尘土飞扬血肉横飞的杀戮场。
先遣部队彻底失控了,潮拥般向扬州杀去。沿途凡是遇到从两边村庄里跑出来的“抢粮队”就地歼灭,碰到路边阻击的壁垒就更好办了,魏英不是把那门57毫米机关炮装上轮子了么?推上来轰他娘的,反正炮营里有几个炮手凑合着也能用。
炮营的人都跑完了,魏英看着满地被遗弃的劈山炮,死的心都有了。
高军拍了下魏英肩膀:“别在这哭鼻子了。走,咱们到前面看看。”
“这群败家仔啊!”魏英哀叹着,蹒跚着跟上前进的队伍。
先遣队在前面打得热火朝天,二十里外,(市里)七千多人的大队还在茫然不知地行进着。最前面的是直属队的警卫营,两翼负责警戒的是骑兵营大部,后卫是由李尖坚带队的女团。中间夹杂着医院、辎重部队。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延绵数里。
杨磊和李潜两人策辔缓行走在队伍的中间,无所事事地四处眺望。这个举动是下意识的,也是有道理的……那就是观察地形。
杨磊说:“看到了么?这地方虽然地势平坦,却河道众多,并不适合骑兵作战。我就不明白当年史可法为什么就没有守住扬州?”
李潜观察的是田地里的庄稼,他叹了口气:“咱们先别管史可法守不住扬州的原因,你看看这地里庄稼。今年冬天,咱们粮食都成问题。
两人正说着,就见前面跑来一个骑兵报告:“懒国舅派出的使者在前面五里处,要面见两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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