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的爱情出现了转机。
杨玄感最近去看李晓诗的时候,竟能和李晓诗说上几句话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他哪里知道,李晓诗的见面费已经看跌,只有他仍然在做冤大头。李晓诗看起来心绪不佳,带累得杨玄感也不太痛快。小杨想,她是不是又生我的气了?
李晓诗最近有点走下坡路,因为现在出了一个叫张美丽的,抢了她不少风头。张美丽还没唱歌就已经是歌星了。她衣着暴露、扮相怪异,还出了一本书:《我和九十九个男人——不好意思说又不得不说的故事》。张美丽的歌十分动感:“冤有头/债有主/不爱我你是二百五/不还债/你太坏/我说不爱就不爱”。著名词作家章俊甲评价张美丽的歌“开创了流行歌曲的新纪元”,并且是“新女性的呐喊”。消费社会里充斥着自以为是的新女性,所以软绵绵的李晓诗开始走下坡路,主张“骑在男人身上”的张美丽开始走红。章俊甲是张美丽的第一百个男人,那首动感十足的歌就出自他的手笔。章俊甲有一句名言:“包装就是脱得精光。”
杨玄感为了能让李晓诗高兴,曲尽其趣,但李晓诗就像一壶烧不开的水,这让他很头疼。小杨觉得自己的热度甚至能熔化太阳,但为什么就烧不开李晓诗呢?徐茂公分析了原因之后,觉得他可以帮杨玄感这个忙。小徐摆卦摊儿的时候,认识很多想当歌星、却因为生活所迫在长安街头急得团团转的人。他们的出路之一,是到歌星演唱的后台去“配唱”。那些歌星出名之后,就不再出卖歌声,而只出卖脸蛋儿。他们在前台作口型,而雇用一些比自己唱得还好的人在后台“配唱”。徐茂公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于是和杨玄感定下一条妙计。
适逢张美丽演出。她张牙舞爪地走出来,冲着台下大喊:“我的社会主张是什么?”底下的歌迷齐声回应:“骑在男人身上!”但也有不少人喊:“骑在章俊甲身上!”张美丽皱皱眉,开始唱自己的劲歌。这时鸡蛋和西红柿像冰雹一样飞过去,张美丽招架不住,向后台跑去,但“她”的歌声仍然在回荡:“不还债/你太坏/我说不爱就不爱……”一大帮人开始起哄:“假唱喽!退票喽!傻×喽!”
隔天长安的各种小报刊出大幅标题:《张美丽假唱!章俊甲假写?》、《杨玄感否认与闹场有关,但坦言最喜欢李晓诗的歌》、《假唱不算完,张美丽涉嫌偷税》、《有人陷害我!——独家专访张美丽》、《李晓诗同情张美丽,但表示从不假唱》、《梅义存谈假唱的社会危害》、《章俊甲涉嫌剽窃,吉雷对簿公堂》。
最大的娱乐是娱乐界本身,而不是它制造的娱乐。
杨玄感兴冲冲地去见李晓诗,如释重负地说:“我替你把那个姓张的灭了!”李晓诗见杨玄感来了,着意打扮了一下,表现得史无前例的热情。她过去只是拨拉弹唱几下,不太说话,显得很庄重,现在热情起来,就像茅台酒里兑了止咳糖浆,不是那么回事儿。杨玄感哪计较这些。只要李晓诗高兴,他怎么着都行。
李晓诗说:“杨公子的美意,奴婢心领了。奴婢好讨厌张美丽,再不想听见她的名字。”她说完撅起小嘴,一副娇态,弄得杨玄感骨头都酥了。杨玄感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为了你,我誓死不辞!”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说:“这是我给你写的歌词,里面灌的全是我对你的感情!”这首《真爱》是徐茂公的捉刀之作。小徐教杨玄感对李晓诗说:“它倾注了我对你的一片真情”。杨玄感一高兴忘了原话,只记得大概的意思。
李晓诗摆酒款待杨玄感。她颇有酒量,而且酒后艳如桃花,更形妩媚。酒酣情浓,杨玄感捉住李晓诗的手,说起火热的情话。李晓诗像一块拔丝地瓜一样挣开,坐到琴台前唱起了《真爱》:“真爱无限/珍爱永远/真爱着你的我/珍爱着你的挂牵……”
杨玄感醉了。
没过几天,张美丽和章俊甲都被抓了起来。税务部门召开记者会说:“这是徐金福税案以来最大的一起税案。我们不会因为他们的明星光环和名人效应而手软,而是要和司法机关相互配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张美丽和章俊甲偷税倒是真的,但偷税其实是大隋娱乐圈的行规。小报上开始刊出消息:《张美丽自杀未遂》、《章俊甲欲举行刑场上的婚礼》、《梅义存畅谈加强纳税意识的重要性》。老百姓都猜测说朝廷也许要出台什么新政策,所以先放出一股风,杀两只鸡给大伙看看。还有人说别傻了,张美丽根本就没在监狱,正在宫里伺候皇上呐!说道杨广的性生活,大伙都挺来劲儿,一个个小道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自己就在床边伺候着一样。
杨玄感又去见李晓诗,发现李晓诗忙得没时间和他谈情说爱。张美丽入狱后,娱乐圈都知道李晓诗挂上了杨玄感,再没人敢和她竞争。经常编造绯闻的小报记者看到真出了绯闻,立刻刊出消息:《玉女李晓诗澄清绯闻真相,坦言从未与任何人拍拖》。李晓诗推出了自己的第三首歌《真爱》,并且对记者说这是她无人招领的爱情宣言。她现在演出不断,出场费频升,还为很多商品做了广告代言人。这些商品包括珠宝首饰、男女内衣、突厥马鞭、日本仁丹、护手霜、方便面、尿不湿、老头乐。大隋的女孩都把成为李晓诗当作自己的梦想,渴望着能够当众幼稚而笨拙地说不连贯的中国话。如果所谓的“工作”就是衣衫褴褛地在一个广告牌前嘻嘻哈哈的站一会儿,如果把一个顺口溜念出来就可以得到无数的喝彩,如果摆出一个无知的姿势就可以赚很多钱,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值得追求的事业吗?
李晓诗重又风光之后,渐渐忘记了自己风光的原因,觉得这个大好局面都是她打拼出来的,她并且应该继续打拼下去,凭借自己的“能力”,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强人”。她把自己弄得很忙,忙到脚打后脑勺的程度,至于杨玄感,简直快被她忘了。
杨玄感不知道自己的爱情现在是实现了,还是失败了。他想约李晓诗谈谈,好不容易才见到她的面。李晓诗边化妆边说一会儿还有个痱子粉的发布会,今天实在不能陪你了。杨玄
感说你这干嘛呢?你如果缺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多抽点时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李晓诗说这不是钱的事,我们女人也有自己的事业。杨玄感问那你心里还有我吗?李晓诗说当然的呀,我很喜欢你的,我每天都有想你的。杨玄感听了很宽慰,他凑过去打算和李晓诗温存一番,忽听外面人喊马嘶,然后有人“咚咚”敲门。
杨玄感气坏了,他心说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搅本少爷的好事。他气急败坏地喊:“敲什么?找死啊!”就听外边有人吩咐:“不开门,砸了它。”房门伴随着李晓诗的尖叫“咣”地被砸开,杨玄感跳过去准备出手,但看到有人进来“扑嗵”就跪下了。
杨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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