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正率领将士浴血奋战。
宇文化及此次派儿子征讨瓦岗寨,可谓下了血本。如果再不能剿灭,他的脑袋就不保了。杨广对隋军平叛步伐的缓慢暴跳如雷,满朝上下都为此心惊肉跳。
宇文成都将公司的事务都交给文嘉打理,然后率十万兵马来讨瓦岗寨。这十万兵马的装
备都是由他的公司提供的,很多刀枪都上着锈。瓦岗军的细作迅速将消息告了李密。李密和徐茂公一商量,决定派程咬金率一万人马前去迎敌。
宇文成都见迎战的瓦岗军人少势薄,还以为对方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不敢贸然进击,而是派出细作四处打探。经过侦察,他终于相信自己是安全的,而对方只是一支孤军。宇文成都听说这支队伍的统领竟然是程咬金,下巴乐得差点儿脱臼。他要给程咬金点颜色瞧瞧——不,一定要生擒程咬金,然后活剥了他!
宇文成都到寨前挑战。程咬金心说:“我才不出去呢——喝多了我也不去!”宇文成都见程咬金高悬免战,得意之余,命令发起攻击。程咬金指挥将士把营寨建得很牢固。瓦岗军在深沟边挖了很多陷阱,陷阱里的竹签都浸过蛇毒。营寨的高墙上有很多洞,这些洞里冷不丁就会扎出一枪,把向上爬的隋军刺穿。瓦岗军配备了强弓硬弩,一支箭就可以射倒一串人,和机枪的作用差不多。他们发射的火箭上有时绑着燃烧弹,有时则绑着毒蝎子,弄得隋军心惊肉跳。这样的营寨不吝是一只难对付的刺猬。隋军的攻势虽然很猛,但一直无法得手。
宇文成都简直要气疯了。他决心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灭了程咬金!所谓“不惜任何代价”,就是不惜任何人的代价。隋军舍命攻击,双方都伤亡惨重。
程咬金也很焦急。他心说我派出那么多信使,难道都被隋军捉去了不成?这里缺粮少药,兵械不足,援军如果再不来,我就顶不住了!战斗越来越激烈,瓦岗军饿着肚子、强忍伤痛拼死抵抗,战场上死亡枕籍。程咬金夜里提刀站在寨墙上。一弯冷月斜挂寒天,乌鸦在盘旋鸣叫,筋疲力尽的士兵无助地围坐在篝火旁,呻吟和哭泣声不绝于耳。战争把所有的希望都撕得粉碎,只遗下了悲伤和无可奈何。
程咬金想,我大概要死在这儿了。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瓦岗军们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他们在躺着等死,但隋军却没有进攻。宇文成都接到老爹的命令,要他不管战场形势如何,火速回师江都。宇文成都含恨撤围而去,瓦岗军们逃过一劫。
程咬金捡了一条命。他招集队伍,相互搀扶着回家。他没有马,因为马已经被吃掉了;他也没有衣服,因为衣服早已经撕得稀烂。他们是一支连叫花子都不如的军队,但他们却成了一支“叛军”。
程咬金们回到瓦岗寨下,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李密冷冷的目光。李密压根儿没想到程咬金还能活着回来。他和徐茂公紧张地商议之后,命令关闭城门,然后亲率文武官员登上城头。程咬金两眼昏花,除了眼前五颜六色的马赛克,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依稀听见李密的声音穿过幽远的时空隧道进入他的耳朵:“一字并肩王,你为何不奉旨追歼残敌?此次统兵回京,意欲何为呀?”
程咬金迷迷糊糊地想:“他说什么呢?一字并肩王是谁?残敌?残敌在哪儿呢?”他想说“快开门”,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又听见李密说:“你们的计划很周密嘛!不过你这次大概要失望了……”程咬金心说:“失望?失望什么?不给我开门呀?——我都这样了,你们就别闹了!”这时他又听见李密说:“你们眼前的这个人,他和翟让一样,曾经为反隋作出过贡献。但是,在他失去权力之后,他不满意了,反悔了,叛变了!他和杨广勾结在一起,决心摧毁我们辛辛苦苦取得的成果——程咬金!你休想!你打算里应外合是吗?我正告你,你的计划已经破产了!你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程咬金努力睁大眼睛。他终于看见了。他看见了趾高气扬的李密、面无表情的徐茂公、无动于衷的王伯当、迷惑不解的罗成、游移不决的秦叔宝……最后,他看见了翟让的人头。
他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李密命令消灭程咬金叛军。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这时城门开了,尤俊达纵马抢了出来。他后面有一辆马车,里面坐着莫氏和程小咬。程咬金被抬到车上。尤俊达和不多的几个伙计,各持兵刃,护着马车远去。李密大叫着:“你们都聋了吗?快去杀了他!——快去!”依旧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看着,看着那辆越来越小的马车,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程咬金醒过来的时候,莫氏正在掉眼泪,程小咬在他的腿边玩儿。尤俊达正要安慰他,程咬金问:“这是到哪儿了?”
尤俊达说,我们正在去长安的路上。
程咬金心说:“不是去瓦岗寨吗?怎么改长安了?如果去长安,该把王杠藏在哪儿呢?不过去长安也不错,听说杨艾程也去那儿了。”他说:“程小咬,我给你找个妈怎么样?——我说老尤,那拨儿王杠你可看好了。你说怪不怪,吓死我了,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我跟你讲啊——真他妈好玩儿——你知道什么叫‘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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