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名叫刘迹,人送绰号笨笨。在伟大领袖陆续辞世的那一年冬天出生,身高不能汇报,兴许还能再长,体重一天一个样,在此我只叙述这些不会再有变化的过往。
小时候,我们家很富有,我十岁那年就住上了复式的房子,楼上是我哥的家,楼下是我的闺房。这房子是我爸在工厂贪污的,实事求是的说,就是一个上下铺的铁床。
那会儿我的家像个防空洞,只有天窗,大白天都要开灯。不足十平米的空间住了四口人,三家合用一个小厨房,步行十分钟才能走到几百人合用的并不卫生的卫生间,由于地面下陷,每到雨天,雨往里面灌,人往外面泼,全家齐心合力同自然奋战。
我们家的确很富有,哪怕只能吃小葱沾酱就馒头,饭桌上都能笑喷几口子,还有什么是比快乐更珍贵的财富呢?那间小屋里住的不是四个人,而是一窝活宝。
我十四岁那年,全家搬出了那间小屋,妈妈的学校施舍给我们一套两居的旧房。哥哥那年十八岁,考上远方的大学。我终于有了真正的闺房,收藏情窦初开的小秘密,编织对未来无限美好的幻想。
我二十六岁那年和哥哥合钱在老家给爸妈买了真正的复式房子,刚装修完,明知道空气里还有这个那个对人体有害成分,我和哥哥就先搬进去开住了,每天早晨起床看到明净的大窗,透亮的客厅,像照相馆布景一样的楼梯,我俩异口同声的喊:“熬出头了!!!”只不过他的这四个字前面比我多出一个语气词:“妈的!”
同年,小武向我求婚,我把他送的钻戒冲灯看,冲阳光看,我哥问:“怕是假的吧,哈哈!”我说:“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真呢!简直就是闪光的承诺。”
2002年,本应披上婚纱的我却在另一片白色中无奈的任凭命运摆布。
酒醒方知良辰美景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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