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的父母第一次见我便对我赞赏有加,说我文静,懂事,一看就是个本分孩子。小武私下说:“你挺会装的!”我没睬他,本来就是本分孩子,这还用装,不过文静这二字,不知道是否适用于我,遇到投缘的人,我不止不文静,甚至都有些闹腾,给人讲笑话能连续几个小时不停。
他们家最喜欢我的人还要数他奶奶,她背着我和家人说:“这个丫头好,好啊,真好!”哪里好,她回答:“屁股大,能生养!”小武对我说:“就这个不是你装的。”我说:“早知道你奶奶好这口,我把胸罩再塞短裤里点了。”
小武的性格养成多少和他是四代单传有关,他妈妈形容他小时候是说一不二的小地主,随后说幸好找了我这么温柔的女人,不然日后少不了吵架。
我说:“可他和别人在一起脾气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对我这样。”她说:“他对我们也这样,就对家人这样。”我心想,唉,多想成为他的外人,那样他就能对我好一些了。
再仔细想想,好像每个人都有类似的个性,和外人还有个客情,跟家里人闲聊谁愿意绷那么紧的弦,放松的状态什么都说,如果听的那人有可以放松的听,左耳朵听完右耳朵冒,也就天下太平了。
小武对我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说:“哦?算吗?我怎么觉得应该是举行婚礼的那天才算呢?”他说:“我们有三个新婚之夜,第一次在宿舍里,第二次应该是今晚,第三次才是婚礼那天。”
以往,他如果能这样说上三句话都很温存,我会感动的迎合,而今,我却麻木的听完,点头说了句:“哦。”
他抓着我的肩,把我整个身体扭过来,面冲他,让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却只能说:“坐飞机好晕,昨晚我也没睡好,今天晚上又大家一起吃饭,好累,那么多碗都是我刷的。”他说:“好,那我抱着你睡吧。”
于是我背对着他侧身睡,他把整个身体贴近我,一条胳膊在我脖颈下,另一条围在我腰间。
睡到半夜,我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他用十指交扣来回应我,在我耳边说:“我爱你,老婆。”真切的听到这句话,我继续装睡,假装刚刚忽然握住的手只是我梦里的一个动作。
清晨,我方才真正入梦,一上午蒙头大睡,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娘子是辛勤劳动给累成这样的。
中午,小武忍无可忍的把我叫起来,他说:“别这样,你在家怎么睡懒觉都行,到了这里,有父母在上,你没完没了的睡觉好像对他们有意见一样!给我装着点。”迷迷糊糊的起床,一出卧室就看到他的家人还有几位我并不熟悉的亲戚正襟危坐的在等我,我穿着睡衣,戴着睡帽,拖着大号拖鞋走过去问候,牙没刷,脸没洗。
小武自然觉得我很丢他的面子,于是我一下午必恭必敬的孝顺公婆,对他更是言听计从。
我不是怕他,这句话在文中好像不止一次说过,但我的确怕他给我念紧箍咒,那滋味不是头疼,而是头晕,像一只癞蛤蟆跳到脚上,怎么甩它都抱紧我的脚脖儿不肯下去。
晚上,我和小武躺在他家人特地为我们准备的红色被褥中。我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一个睡姿,平平的,直直的,面冲上,读着天花板上无字的天书,面无表情。我先道歉说:“早晨是我不好,起的那么晚,我们今天早点睡吧,免得我明天起不来。”他说:“我帮你纠正一下,你今天不是早晨起晚了,而是中午起早了。”我说:“我知道错了,明天一定改。”
说完我一个翻身,马上闭上眼睛,狠不得快点打出点鼾声,以此证明我睡了。
装睡装了一个小时,清醒的知道他根本没睡,这时他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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