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医护人员走过来说:“先生,医院是不能吸烟的。”小武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给忘记了。”对方马上说:“没关系,把烟给我吧,帮您扔了。”他说:“不麻烦您了,我自来了,说完居然一条腿站起来,想蹦到垃圾桶旁边。”
除了我和他的家人以外,没有人相信他是个会发脾气,爱挑毛病的人,曾设想过,如果我去法院提出离婚,他出现后只要说几句话,那所有毛病罪过就都归罪于我了,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我接过他的烟,扔进垃圾桶,他说:“老婆,你真好!”
我知道他这句话是损我呢,实在不能和他再有一点纠纷,再怎么说我也不算委屈,的确,我出轨了。如果说10头骆驼能拉回一个肉体出轨的人,那么10头大象都拉不回一个精神出轨的人。
何况小武的伤是我的任性间接造成的,我必须承担。
“我在医院等你,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订最近一班飞机的机票回北京。”他平静的说。我说:“你这样,能走吗?”他说:“不能走,你背我吧。”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许,就只能按他说的意思去做了。
把打了石膏的小武扔在医院,我回到宾馆收拾一片狼籍的房间,整理那些破碎的礼物时,我意外的发现他把曼童送给我的海螺房子也砸碎了,玻璃的外罩已经粉碎的拾拣不起来,里面的房子没有了房顶,我像照顾一个受伤的婴儿般把它抱起来,泪如雨下……
好像暗示着我逃脱不了自己的良心的谴责,也摆脱不掉武木云的纠缠,我和曼童幻想中的家就这样轻易的,被现实砸碎。
可我还是舍不得丢弃它,用几件衣服把他包好,放在我自己箱子的最下面,为了抚慰自己悲伤的灵魂,我自言自语的说:“曼童,他是真心想给我一个家的。”
我给乐哥打了电话,平铺直叙的讲了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他说:“照片都拍完了,下午收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一路回去吧,再说不一路回去也不行,你背不动他。”我只能说好,忘记问他所说的“我们”是指我们三个人还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有没有曼童呢!
不知我是否该和曼童最后联系一下,总不能不辞而别,电话接通,或许他不想我太为难,故作轻松的说着与我俩不相干的事,最后说:“你丈夫的全名是什么,正好要订机票呢,大家一起回去吧,也好有个照样,他现在是病人。”我说:“武木云,武松的武,木头的木,云彩的云。”他说:“多好听的名字,像武松一样侠肝义胆,像木头一样老实忠厚,像云彩一样浪漫多姿。”我说:“你在赞美他还是在刺伤我?”
他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乐观说:“我是在胡诌八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我更喜欢曼童这个名字,浪漫如你我,童贞如你我。”
他说:“宝贝儿,我爱你!”我们沉默的拿着话筒,他接着说:“我理解你现在的所有做法,我可以等,这个等不是没有期限的,但肯定比你想的要长。”
我的鼻子好像被谁狠狠的掐了一下,酸的要命。
他继续说:“等你,十年,够吗?”我的鼻子顷刻间又不酸了,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涌出,我说:“我爱你,会是一辈子。”他说:“别说了宝贝儿,我看不得你难过,当初是我放弃了你,是我不够好,不然我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对不起。”
我没说再见就挂断电话,听到曼童的话,一字一句格外清晰,触手可及的幸福,无边的幸福,此刻却像一把尖刀割裂我的心。
乐哥陪我到医院接小武,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我,只有脂肪没有肌肉,把小武弄上出租车,我和乐哥面面相觑,这到了机场可怎么办,他甚至提议买个轮椅吧,小武说:“不买,我爬。”乐哥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估计这会是故意想折腾我们,于是他也跟我一样,一副认罪的态度,大气不敢出。
那天到机场后,是曼童主动来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在飞机上坐稳后,小武说:“这小子要么是专业护理,要么是有愧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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