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有个小缺点,讲话的时候喜欢夸张一点,比如说我只是大学时在校刊上发表过两篇随笔,她给别人介绍我的时候喜欢说我是个文笔超好的大才女。再比如,她在北京买了一所小房子,很小很小,逢人很喜欢讲述家里的阳光多么多么好,描绘窗户的尺寸夸张到你以为她家住的是复式。
我猜她没有恶意的又对BRANT描述过我多么笨,笨的可爱,还有我嫁了多么有钱的好男人。包括这个男人的钱都放在我这里,她都会毫无心计的和人说。
有一次她对我说:“小武把他的好几百万都放你那里了。”我吓了一跳,说:“哪里有好几百万!”她说:“他不是说了吗,房子车存款都放你名下。”我说:“可是你那句话说出来就好像不算房子我们就有好几百万的现金。”她说:“哎呀,差不多啦~~~”
任何骗子都会露出马脚,清醒的人不一定要很聪明都可以察觉,除非这个人本身是醉的,或是情愿被骗的。
BRANT露出的马脚便是,他对我有些太好了。这好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冲什么?还是那句话,劫色用不着千里迢迢来劫我。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静观他的表演,打算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去嘉嘉那里一举揭穿他的虚伪和龌龊。
路上我打电话给乐哥,用简练的话语告诉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叹息着说:“同样是东北那旮哒的,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我说:“乐哥,任何地方都是有好人有坏人的,不过我不太相信哪个人能坏透了,看来,现在算是遇到了一个。”
他说:“你永远无法判断一个人是否坏透了,因为你看不全他的每个侧面,人心不是桃子形的,倒像是颗钻石,面太多,对不同的人是不同的面。”
我说:“BRANT的心绝对不会是颗钻石!哪里有闪光的地方,是一个赌博的奴隶,然后毫无毫无同情心去欺骗女人真心的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说:“先别骂的那么起劲了,啥时候把莱卡拿来,我给你验验货,嘿嘿。”
见到小武,他显然对此事漠不关心,怪罪了一会儿我为什么回来晚了,接着故意把气氛弄的不让我有说话的欲望。吴姨问了句:“你朋友还好吗?”我这才找到适合的机会,话匣子打开,小喇叭开始广播。
小武摔下筷子,没吃完饭就到一边去了,吴姨用眼神示意我去哄他,我才不,干嘛,凭什么不许我说说,憋在心里会爆炸的。他忽然看到那个小相机,用穿透力很强的声音问:“谁给你买的?”我本可以说谎,说成是嘉嘉买的,但我干嘛要说谎呢,何不趁着他问,把这个BRANT的外衣脱下,让他和我一道分析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到底该如何对付他!
他问:“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第一次见面。”我说:“我怎么知道,还正想问你呢。”他说:“他送的礼物,你问他去。”我说:“哎呀,这个醋你不要乱吃,这家伙在我心里一纹不值。”
小武不做声,过了会儿说:“你真厉害,呵呵,一个在你心里一纹不值的人送你相机,另一个在你心里值一纹的人送你车子房子票子。”我看着他,说:“现在不是你该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人家骗子都杀到北京来了,我们伟大的祖国还不能在心脏的位置上把他给绳之以法吗?”他说:“骗子多了,你挨个抓去,要警察干嘛?”
我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可是,我们总要有个办法。
他又不阴不阳的说:“减肥,美,打扮,我都说过了不介意你长什么样,你还收拾,收拾完了出去若骚,换回来相机是不是,我们自己买不起吗!”
习惯了,毫无缘故的被骂成出去勾引男人,在过去,他这样说我,我总是委屈的想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此时,我心里的确有人,反而可以无畏的听着这些刺耳的话。“你继续说。”我告诉他。
好半天,他说:“他不是冲你来的,你没那么大魅力,我知道嘉嘉这个傻子平时里怎么和他说我的,她可真是笨笨的妹妹啊!”说完他笑了一下,笑的还挺好看,我说真的。接着,他说:“好啦,别嘟个大嘴,我也心烦,好不容易公出回来,一堆工作上的乱事没弄完,她又把骗子领回来气我们。”
我说:“那我们该怎么办?”他轻轻说:“看好钱包,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不过我的钱包在你哪儿,能不能看好,看你的了。”说完他径直回到书房,回到他工作的世界。
我失落的望着窗外,为什么人与人的关系,不像童话里描写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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