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又忍不住和小武念叨BRANT这个人,说了半天,他才给我一个正面,说:“出去以后,不要告诉别人你丈夫曾经是大学里的英文讲师。”我问:“怎么啦!我这个单词的发音不标准吗?”他没回答。
过了会儿他说:“如果女人把用在三八领域传闲话的精力用在正事上,那社会生产力一定会大大的提高。成天叫苦说女人没有地位,地位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我说:“有些女人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地位,就像是为了让丈夫舒心而不去工作一样,以后,这样的女人该觉醒了。”他说:“和我在一起你练就的最大的本事就是口才,可惜,英文的口才你简直就是哑巴。”我说:“走,现在我们找个大桥,往下去拍摄车流,我看你能拍成什么样!”
夫妻间本该相互赞赏,假如我欣赏他,假如他欣赏我,假如我们可以互相提高,那该有多好。然而这冰冻了三尺,谁人有本事驱除这非一日的寒?
他忽然拿出大学里的样子说:“过来,考你一个单词。”我乖乖的走过去。他问:“BRANT是什么意思?”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英文中的一个人名。”他说:“你出门可千万不要遇到大忽悠,不然你完了!”我说:“不是人名是什么,人名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就是字母的组合。”他说:“你的中文名字翻译成英文应该是‘fool’,英文名字翻译成中文当然也有它的意思。”
卖了半天关子,他告诉我BRANT是古神话中的人名,意为妖怪,但不是邪恶的妖魔,说成精灵那种比较讨人喜欢的更恰当。
说完这些他马上把头转过去,我不想自讨没趣的继续纠缠,假装上厕所,去给曼童发短信,他不像以往回复的那么快,却让我觉得他其实想说的话很多。像我在大连的那个夜晚,编辑,删除,再编辑,再删除,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说给自己听。
他发信说:“我真的好累,你也早点休息,宝贝儿,晚上的时间不好打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我回信说:“宝贝儿,你不要乱想,我每天晚上只是靠看电视打发时间而已。”他最后一条信息是这样说的:“你放心,我不会乱想,想都不敢想,你是我的爱人,却是别人的妻子,我却无能为力,原谅我今天的低落没能带给你快乐,晚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小武的喊声再次把我惊醒,才飞快的回了句:“对不起,我爱你,晚安。”有点不成句,我想曼童能明白。
每次在卫生间里发短信,出来时我都把静音的手机放在胸罩中间的位置,再找个机会拿出来,好在我用的款式很小巧。
小武就在卫生间外,说:“手机给我。”我问:“干嘛?”他说:“我电话没电了,临时要出去办事,把你电话借我,就用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我愣在他面前,不知该说什么。他问:“怎么了,不借啊?”我说:“不是,我电话也没电了。”他指着客厅小台桌上的坐式充电器说:“那不是充好了一块电池吗,把手机给我,换那个电池。”我心想,那些短信还没来得及删除呢,再说手机放的位置,我怎么把它拿出来啊。
知道小武又开始起疑了,这个时候他一定想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果然,我对他说:“你让我找找看,手机没电了,我都忘记把它扔在哪里了。”他说:“你打个电话,不就找到了。”我说:“都没电了,打电话也找不到。”
于是他死死盯着我找电话,我翻完沙发上的垫子,又去看书桌,一直找到卧室,希望我能在卧室幽暗的灯光下把电话拿出来,再趁着换手机电池的空挡把短信删除。
并不是怕他知道我的外遇后暴怒,此时我巴不得有一个人不要我了,从而让我不再这样痛苦的煎熬,只是,我说不清楚更希望是谁不要我了。那么怕他看到短信,最大的原因是我不想伤害小武,伤害他等于伤害我自己,哪怕他曾经让我恨之入骨,可这些年日日夜夜的相依早已让我对他的爱也深入骨髓,除非大动手术,不然取不出来。
走进卧室,他也跟了过来,“啪”,把灯打开。幽暗的房间顷刻间通明,仿佛把我不安的心明晃晃的摆在了人前。
最后我放赖的说:“找不到!”他说:“好。”说完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我以为他要打给约好见面的人,刚要闪身出去,他说:“你别动。”我老实巴交的站在原地,就在这时,连我自己都看到了胸前一闪一闪,夏天的衣服怎么那么薄呢,怎么就掩藏不住那颗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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