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达约定好的地方,几张陌生的面孔一一对我报了姓名,我一个也没记住,只知道紧贴着我的丈夫,一幅夫唱妇随的景象。
在茶楼里他们谈着我听不明白的生意,到了KTV包房他们唱着当下最流行,却怎么也不能称之为好听的歌曲。小武递给我一杯饮料说:“你不是喜欢唱歌吗,等他们都唱完了,你来压轴。”
我知道他最不喜欢女孩子出风头,心想,这该不会是他决心和我相处的最后一天吧,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知道我们的爱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刻,就把一切演到我满意的程度,然后,分手!
我说:“好的,我唱,但必须是我们合唱。”他问:“唱什么?”我说:“听你的。”
说完这三个字,我好想哭,与他走同行的几年里,这三个字我说过多少遍,然而,到了最后,我却再也不听他的了,最怕我做什么,我就偏偏做了什么。如果说他有错,那我也有错,如果说分手之后是我们俩都要承受伤痛,或许该说这对我们俩都是罪有应得。
并不害怕即将到来的分别,我甚至不担心自己从此便无处安身,也不惧怕刚刚结婚还没办婚礼就要离婚所受到的非议,只是感到一种苍凉和不舍!
让我疑惑的是,在我认为武木云是要和我分手时,居然没有想到曼童,没有一点兴奋的快感想到以后我就可以和曼童这个浪漫的爱人一同生活了,片刻都没有想到他,或许那时,我还是不够爱他。
在大家的鼓励中,我和武木云同时拿起麦克,站起身,很象样的唱起《牵手》。
坦白说,那天我发挥的实在是不尽人意。好多歌词都唱错了,这首歌我再熟悉不过,多少次和小武争执不下,我用歌词来安慰自己,“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一首最常哼唱的歌让我唱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最熟悉的人其实我最不了解他。
那天小武喝了三瓶喜力的小瓶啤酒,略微喝了一点红酒,对他的酒量,我没领教过,但我想这点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也是经常在外面吃喝的人。在他面前我滴酒不沾,那天我把乐哥喝到医院里去,他第一次知道我会喝酒。
之所以最熟悉的人往往是我们最不了解的,那是因为我们都喜欢在爱人面前伪装,而不像在朋友面前那么肆无忌惮的坦诚,总想做出他喜欢的样子,结果到头来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不说,翘着脚作人也把自己累的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怪对方要求太多,还是怪我们自己不够真诚呢?
打算回家的时候,小武和一个熟悉的朋友说:“你开我的车,送我们俩回去吧,我今天喝的有点多。”对方说:“不会吧,武哥!对你来说这点酒就多了?”他说:“不骗你,开车不是开玩笑的,我感觉有点不对就绝对不会自己去开。”
那人把我们送回来,路上小武靠在我怀里入睡了,我抱着他,像抱着我的宝贝,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梦。
开车的朋友说:“我和武哥挺熟,尽管咱们俩才认识一个晚上,但我感觉你们真是我见过的最般配和睦的一对了。”我问何以见得,他说:“从你们互相注视的眼神。”
印象里,小武看我的眼神总是高傲的,要么就是气愤的,不然他不会看我,有一次我对此提出抗议,他驳回我的上述,说:“对不起,我演不出深情款款的琼瑶式眼睛,还有,我眼睛压根就没神。”我说:“那你别看我!看我就是伤我,你还看什么看!”他说:“你想看我还看不到呢。”我问为什么,他说:“你那眼睛长的,就跟没长眼睛一样。”我不服气的要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搞了半天他说我的眼睛和奥黛丽.赫本比起来就可以忽略不计了。隔日,我在家里摆满了莫少聪的照片,对他说:“别和外国人比,来,你跟咱黄皮肤的比一比。”
假如我们都用同等的或是比这更小的力量与心思来给彼此爱和温暖呢,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抱着怀里的大宝贝一直到家,轻轻的把他摇醒,告诉他到家了,要上楼。他步伐稳健的看不出喝过酒头晕,还不忘向朋友道谢,不要我搀扶,反而要抱住我的肩膀走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只小鸟,依偎在他身旁,放心他不会伤害我,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
进了电梯,门刚刚关合,还没来得及按楼层,他的吻便填满了我的灵魂,哪怕是被满嘴酒气的男人亲吻,也为此时吻我的男人是武木云而心醉,而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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