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为了不让自己在一瞬间丧失理智追回曼童,我给赵姐打电话。本想让乐哥来阻止我的,可后来怕他听我这点烂事都听烦了,揪羊毛也不能可这一只羊揪啊,这次揪赵姐的羊毛。
知道她每天就是守着一个食杂店,你要什么我拿什么,计算器算一下找多少零,不会很忙,于是我絮絮叨叨的倾诉自己的伤悲。最后我说了句:“全世界都该为我和曼童无疾而终的爱情流泪!”她说:“结果就你赵姐我没哭,呵呵。”
我等待她的安慰,相信她会理解我的矛盾,也会赞赏我的决定。她说:“你五分钟后再打过来,这边有人买泡面,让我帮忙煮一下。”我说好的。
仿佛看到了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给人煮面,蒸气熏蒸着她的脸,只为赚5毛钱。
不到5分钟,她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我说:“姐,我给你打回去吧。”她说:“不用,给你打打电话我还负担得起。”我说:“我这没事找事的和你絮叨,你还要花长途话费打给我,这哪儿行啊!”她说:“你也知道这是没事找事?”
接着,她说了不相干的话题,“明天双棒学校要交校服钱,260,我这还差30,所以,今天务必要多卖点货。”我说:“姐,你那里不至于困难到这个程度吧!”她说:“这边快要拆迁了,陆续都搬家了,买东西的人不多,你姐夫出去打牌了。我这里还欠毛毛虫面包货款呢,今天他来了,我要把手头的钱先给结面包的帐,剩下还有230。等等……”
我不敢出气的等,话筒里传来她卖货的声音,接着她说:“现在只差5块钱就够了,刚刚那人买走一堆东西,真好,好久没接过大票了。”
我说:“姐,你有卡号吗?我给你汇点,别拒绝,我求你了,就当是陪聊费了!”她说:“行,等哪天你赚了大钱,我就要,给多少要多少,但我不要别人的钱,也奉劝你不要总这样,不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小武是爱是欠还是依赖!”
片刻的思索,我悲痛的心情有所缓解,她说:“你今天是因为选择了,才痛苦,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赵姐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生就不错模样的大姐,家里盼小子的时候来了她,长相无论怎么说都不算漂亮,性格直来直去也不会哄人,从小在家就当苦力使唤,推煤车,拣砖头,和男孩子抢能换钱的物品,她无“恶”不作。后来,家里有了老三,依旧是女孩,生来体弱多病,所有人都怜惜她。
赵姐曾经告诉我,她上学时有个梦想:“要是两三个月能换一身衣服该有多好。”现实中她只能一年四季穿一套蓝色的衣服,最后大家都不再叫她的名字,而是叫她:蓝衣服那女生。
她本该谈婚论嫁了,妹妹却出了事,忽然消失半年,半年后她回来了,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说:“我对不起你们,但这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们帮我把他养活大,我没脸见人,死了算了!”赵姐安抚了濒临崩溃的妹妹,她只是爱了不该爱的人。那人知道她怀孕了,心想没钱该怎么办呢,于是抢劫杀人,被判无期。她想着他再也出不来,怎么也舍不得断他的后,于是躲到外面生下了这个杀人犯的无辜的儿子。
赵姐从那时起便担负起全家的重担,抚养一个健康可爱又无辜的孩子,照顾原本就身体不佳的妹妹。
妹妹每个周末都骑一辆28的破自行车去抚顺监狱看那个男人,无论寒暑,不怕头顶太阳还是天降冰雹。她告诉男人一定要活下去,她会想办法弄他出来,需要钱她可以去赚,还有,她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他在监狱里用鲜血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就算此生不能重聚,定会爱他至死。
后来,赵姐的妹妹果然赚了很多钱,疏通各种关系,监狱里的他表现的也特别好,陆续减刑让他看到出狱的希望。十年牢狱终于重见天日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个深爱的女人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野鸡,是男人给钱她就什么都能做,有天,他顶不下去邻里的非议,内心的折磨,抛下这个“恶心”的女人和可爱的孩子,一走了之。
赵姐为家人付出青春,错过了最佳的谈婚论嫁年龄,到了三十几岁,她背负有个破鞋妹妹的名分嫁了唯一一个肯娶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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