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伪装的笑容,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突然被她的盯视打断。她怨妇般哀伤的眼神好不令我肝肠寸断芳心错乱,我张口结舌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东拉西扯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聊会儿天吧……你没有骗我吧……你的气色很健康……我看你不像有病的样子……你……你爸妈还好吗……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吗?”
阿莲露出淡淡文雅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说:“我的父母都不在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的表情,她的木然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哀大莫过于心死,至少阿莲的心已经是半死不活了。我愕然地问:“什么,他们去哪里了?”
阿莲阴恻恻地瞄了我一眼,说:“放屁,当然是阴曹地府了!我是朝鲜族人,我的父母都是朝鲜族人,我父亲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住在韩国汉城,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去韩国认祖归宗,可是他们一辈子也没机会去韩国。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工人,工厂效益不是很好,他们没有足够的金钱支付昂贵的旅程费用。直到他们退休了以后才决定拿积攒了一辈子的钱去一趟韩国,可是他们乘坐的航班竟然在韩国釜山坠毁了,他们寻亲的美梦就这样破碎了。”
我定定地看着阿莲的眼睛,脑海里一片空虚。她的故事开端令我颇感意外,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的眼睛旋转着仿佛在极力追忆着什么。
阿莲接着说道:“我当时正在上大二,从此我就没有钱上大学了。我的伯父知道了我的情况,就从汉城寄钱给我,还说等我大学毕业以后接我到韩国去读书。我的大学英语老师李凯知道了我的情况,以为我在韩国有个有钱的亲戚,就对我大献殷勤。其实我的伯父并不是很富有,他在韩国只能算是中产阶级。我当时正沉浸在失去双亲的痛苦之中,对别人的关爱格外敏感,很快他就骗取了我的信任,我把什么都给他了。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可是他就是想通过我达到去韩国的目的,而且他还是一个滥交的人,他还把艾滋病病毒传染给我。他可是一个大学英语教师,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没想到他的骨子里面全都是男盗女娼。”
“你是怎么知道他欺骗你的?”我好奇地问道。
“他还和别的女生有来往,让我给看见了。当时我怀孕了,没有按时来例假,我就去他的宿舍找他想办法,没想到正好看见他和另一个女生在里面鬼混。我就气愤地质问他到底是爱她还是爱我,他竟然无耻地说爱我,他和那个女孩只是逢场作戏。我不动声色地假装谅解了他。后来我就趁机往他喝的啤酒里掺了安眠药,趁他熟睡的时候我用剪刀把他的那个东西给剪了下来,让他永远也不能害人了。”阿莲娓娓动听地讲着她的故事,令我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后来呢?”我哽咽着问道。
“后来,他差点没把我给打死。要不是他流血过多急着去医院,他肯定当时就把我给打死了。我被判了一年监禁,由于我当时怀孕了要做流产,只能监外执行,所以我并没有蹲监狱。就在我做流产的时候,我被查出来是HIV病毒携带者。可是我只和李凯发生过关系,后来证实李凯也是HIV病毒的携带者,他因为涉嫌故意传播艾滋病毒被判了十年徒刑。我真倒霉,后来他在法庭上供认被他害的女孩有十九名。”阿莲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女孩也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她的温柔和美丽比那些连环杀手具有更大的杀伤力,我不应该对她同情和怜悯。但是我也不想打110举报她,我歹毒地想,反正那些在互联网络上寻找一夜情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老婆可就惨了,平白无故就和死神热烈亲吻。
“再后来我就到很多网站上的交友栏目上寻找一夜情。现在一夜情不是很时髦吗,这就给我疯狂地报复那些臭男人提供了便捷的条件。那些臭男人听说我主动提出来要搞一夜情,没有一个不上钩的,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今天的那个大块头因为你的横空出世而捡回了一条小命。”阿莲恨恨地说道。
我的心颤抖着,因为我也险些成了她报复的牺牲品。也许我也在劫难逃呢,谁说接吻不能传染,唾液不也是体液吗?艾滋病的传播媒介之一就是体液传染,看来我也是在死亡的边缘摇摆着,再说安全套就一定能阻隔艾滋病病毒吗。想到这里,我的身上不知不觉地冒出了许多颗粒状透明的液体,我在幻觉中还以为自己的皮肤溃烂流脓淌水了呢,看来我的免疫系统的功能已经开始直线下降了。
我开始恐惧地呐喊:“求你别讲了,你他妈的别讲了。”
我像狸猫一样地跳起来,窜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我把门哐啷一声反锁上,然后执拗地努力尝试着旋转着门把手,试图验证门锁是不是牢固。我对客厅里的阿莲喊道:“你睡客厅吧,我要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闭上眼睛就看见美丽的骷髅头从天而降。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上网,然后搜寻了有关艾滋病的文章。我看了很多关于感染艾滋病毒的初期症状的文章,上面基本上都是这样介绍的:感染艾滋病毒后的第一个星期,感染者都会出现发烧流鼻涕类似于感冒的症状。现在正值六月酷热天,如果下周我无缘无故地发烧感冒,就可以断定肯定是感染了艾滋病,我的心好凄凉好凄凉啊。
我走到卧室门口悄悄地打开门偷偷地往外面窥视,阿莲一个人搂头抱腿地龟缩在沙发上抽烟,烟雾萦绕在她的周围,使她看上去特像一个午夜幽魂。我猛然看见她睁大了眼睛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把门关上。我恍惚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正从门缝里挤进来,她的身体化成一种液体的物质从门缝里流进到我的卧室里。当时的情形和日本电影《午夜凶灵》里的镜头异曲同工毫无二致。
我跳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头。我的肠子都悔青了,我干吗要招惹阿莲这个恶毒的女人呢。如果我感染了艾滋病,我的暴打美眉的千秋大业不就吹灯拔蜡寿终正寝彻底泡汤了吗?对了,我一定要及时实施我的报复计划,彻底把美眉拖入无底深渊,最好也让她感染艾滋病,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谁让她利用职权欺压我这样的良?颇亍N业娜棠褪怯邢薜模胰棠偷南奁谑侨辍H甓脊チ耍乙ǔ鹧┖薹纯臀髁恕?/P>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