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这里人的……"凌宜生抽开身赶紧逃开,到池小卫家跟他说起这事,池小卫笑得要死:"你也这么有趣,这个疯子很难缠的。"
"我怎么会知道。"凌宜生说了辞工的事,池小卫说明天陪他去车站坐车。两人在夜里又喝了一回酒。聊到一两点才去睡。
次日一早,池小卫的老婆做了一碗面给凌宜生吃,还煮了三个鸡蛋。凌宜生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知道这是当地最高的一种待客礼节,不由感动得喉咙有些哽咽,胡乱扒了几口,那鸡蛋却只吃了一个,一想到要去南方的那个城市,心里有点慌慌的。
池小卫放了条烟到他包里,说:"只是你这一走,天涯海角的,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上面了?"
凌宜生说:"会的,我相信会见面的。"
池小卫感叹地说:"我也很少有你这么交心的朋友,想到你要去的地方,又有些替你担心。"
"都是男人,何必牵肠挂肚的。"
"也是,这样更让你乱了心情。"池小卫就笑了。
"以后我会回来看你。"凌宜生坚定地说,并在心里想,以后一定要回来报答这个人对自己的恩情。
出了县中心,不远处就能看到火车站,人不多,这是一个小站,火车在这里也只会停留五分钟。等快走到一个卖瓜的草棚子前,凌宜生无意看了一眼里面,见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坐在一张木条凳上,背对着自己在抽烟。
凌宜生愣了一下,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大哥,你怎么不走了?"池小卫问。
凌宜生看着正低头抽烟的人,心里掠过一阵不详之感,他没有把这种感觉说出来,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这时,那个抽烟的人转过脸来,正如凌宜生所担心的,那个人果然是杜式雄。
凌宜生尴尬地笑着,对池小卫说:"我的老朋友来了。"
池小卫"哦"了一声,一脸迷惑。
杜式雄丢了嘴里的烟,走上前来,笑道:"真难得啊,凌宜生,还真让我在这里等到了你。"
"你也很辛苦啊。"凌宜生说。
"两个月不见,你可瘦了很多啊。"
池小卫怔怔地望着杜式雄,又看看凌宜生,不知如何是好。
凌宜生说:"小卫,没你的事,你回去吧。"
杜式雄手一挡,说:"他不能回去,也要跟我走一趟,他是包庇犯。"
凌宜生忙说:"这不关他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用的是假名,他帮我只是出于同情心。"说着,扔过去一张假身份证。
杜式雄接过来看了看,说:"神通广大啊,要不是昨天无意听那个疯子说起有个外地人给他钱,也许以后我再也抓不到你了。"
凌宜生无奈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后悔与那个疯子多说了几句话,心想这都是天意,注定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天意不可违,在这一瞬间,凌宜生又想起杨娣,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大哥,你就这么甘心跟他走吗?"池小卫也替他着起急来,酝酿了这么久的日子,现在一下子破灭,都极不甘心。
一句话,让凌宜生心乱如麻,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才几分钟的功夫,他所有的计划和梦想统统都粉碎破灭了。他又要回到那个下贱的地方去生活几年,甚至十几年。他真想大哭一场,望着那支乌黑的枪口,凌宜生脑子热起来,突然大喊起来:"你开枪吧,我要杀了你。"扑向杜式雄手中的枪。
池小卫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凌宜生说:"大哥,千万别乱来,好死不如赖活,走一步是一步,总有办法的。"
凌宜生沮丧地垂下头,杜式雄掏出一副手铐,过去把凌宜生的双手铐上。这时,凌宜生突然笑了,杜式雄与池小卫都吃了一惊,均想他是不是也疯了。
凌宜生笑声里透着一种无比的愉快,池小卫感觉到了什么,忙说:"大哥,有话你快说。"
"给我点一支烟。"凌宜生停住了笑。
池小卫点了支烟,放到凌宜生嘴里吸了几口。凌宜生对视着杜式雄的眼睛,缓缓地说:"杜场长,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
"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觉得有。"凌宜生沉住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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