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多少钱?"凌宜生也觉得意外。
"一千多块,那可是我准备交住院费的啊。"张青气得脸色白白的,仿佛就要垮下来。
凌宜生愣了一会儿,说:"你不要急,仔细想想,是在哪儿被割包的。等下我同你去报个案。"
"报案有屁用,我都被偷过两次了。"张青坐下来端着水猛喝。"大盗好抓,小偷难找。只能算我倒霉,钱是小事,就怕耽误了我妈住院。"
凌宜生说不出主意,见张青起伏的胸脯,觉得心里为难。禁不住一句话脱口而出:"要不我先借钱给你,你妈的病重要。"
张青眼睛一亮,说:"你肯借钱给我?我明天就让顾琪先帮我还给你。"
"没事。我正好发了一千多块钱工资,借你八百,我自己留点就行。"凌宜生掏出了钱,数出八大张递给张青。
张青频频道谢,接过钱急忙往医院赶去。
凌宜生看着张青上了"的士",深深呼了口气,感觉走对了一步棋,那个张青,改天肯定要在顾琪面前说他的好话,女人一般很容易接受别人的思想。在这里,他要抓紧与这个女人的关系,她一定可以给自己提供很多机会。
十四
顾琪从县里回来正好赶上周末,凌宜生不好意思提起借给张青钱的事,心想等周一上班,张青来应聘时她就会知道了。这天下午,顾琪在宿舍找到他,问他去不去外面兜风,凌宜生知道她有一辆小车,应允下来。到了外面,却发现是一辆赛车型的摩托车,奇怪地说:"你的车呢?"
"这不是车吗?"顾琪笑道。"我借了辆跑车,这个兜风更过瘾。"
凌宜生起动车子,轰了几下油门,感觉还不错。顾琪跨上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凌宜生立刻感到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顶在脊背上,异常的舒适,心里跳动了一下,侧头对顾琪说:"去哪儿啊。"
"郊外吧,好久没到那边去看看了。"
凌宜生拧大油门,车子顺着宽敞的立交桥飞速地冲向郊外。按顾琪指定的方向,开到一个较偏僻的地区。放眼望去,便能看到公路边的地里,种满了金灿灿的一片油菜花,像一块金色的地毯,随着风向一波一波起伏翻滚不止,一直延伸到几公里之处,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油菜花好漂亮。"凌宜生问。
"这些都是我种的。"
凌宜生大感诧异:"你种的?什么时候你做农民了?"
"用做农民才能种油菜吗?"顾琪仰起下巴,一脸自得。"这里有一百多亩地,我都拿来种了油菜,厉害吧。"
"厉害,可是……"凌宜生一下子无法把她在广告公司的身份与这些油菜联系起来。"你哪有这个精力弄这么多地?"
"笨蛋,请人啊。我自己会去做这个吗?"顾琪笑笑。"我都跟人家签好了合同,等收割油菜时,他们负责收购,还要安排好人手,我就等着收钱了。"
"原来你是地主。"凌宜生对顾琪钦佩起来,她的话点活了自己一些思维。看来生存的方式有很多种,赚钱的方法也有很多,不管在哪个地方,只有能想得到的,就会产生可观的价值。
俩人下了车,走进油菜地里去看,顾琪摘了朵小花别在头发上,问凌宜生好不好看。凌宜生瞧了瞧,说:"不好,有点儿像村姑。"
顾琪哈哈大笑:"你很老实。"
"你本身就是一朵花,哪再用得着花来点缀。"
"是吗?那你看我像什么花?"
"形容不出来,总之比这油菜花好看。"
一群麻雀飞来,落入花丛里,顾琪大声吆喝了一声,那群麻雀惊飞出来,四处散尽。看到它们,凌宜生蓦然想到刚去成新劳改农场的时候,就是有几只飞在草垛上的麻雀见证了自己的经历。
麻雀是不起眼的鸟,既没有鸽子的优雅,也没有苍鹰的潇洒,它总是飞得极快,总是急促地跳跃。它不像天鹅般有多愁善感的故事,更不会因有悦耳的歌喉而待在精致的笼子里,它平凡,淡漠,无论是跳跃在草垛上,还是飞掠在枝梢间,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无忧无虑。
凌宜生打定主意要去做一只快乐的麻雀,他回头望了一眼兴冲冲的顾琪,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顾琪吓了一跳,凌宜生赶紧松开手,笑着说:"我想起一幕电影,也是在这种景色里,好像是一片高梁地,有一对男女在谈情说爱,忘记是什么片名了。"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