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凌宜生血管紧缩,想起王裕在桥头那副装腔作势的嘴脸,心里的各种滋味交错起来,加上前些天被顾琪这一冷落,要找王裕的念头又强烈生起。
由于有固定的线索,凌宜生很快在一幢大楼里找到了王裕的办公室,那是一家搞贸易的公司,规模并不是很大,公司里的人说王裕到益州办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凌宜生虽然扑了个空,心里却并不怎么失望,感觉总有一天会与他碰上面的。
这天凌宜生刚刚从自己的公司出来,正在上车,迎面看到张青走过来,他跟她招呼了一下,问:"好巧,到哪里做事了?"
"在……一家服装厂做事,兼做几家医院的医药代表。"张青微微笑道,"我妈前几天在医院做手术,正好碰上个同学也在做这个,我就跟去了。"
凌宜生心里想,这女人撒惯了谎,不知是不是又在随口乱说,心里冒上一个好玩的念头,决计去瞧瞧张青的妈妈,看看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说真话。
"你妈什么病要做手术?"
"心血管病,好几年了。"
"我也正好没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一下你妈妈。"凌宜生拉车门,对张青招招手。
张青显然对凌宜生这个决定感到特别意外和惊异,急忙说:"不必麻烦了,谢谢你的关心。"
"没什么麻烦,开车很快就到。"凌宜生起动车子,叫她上来。
"那……真不好意思。"张青上了车,坐在凌宜生旁边,神色很慌乱。
到了医院,凌宜生这才觉得有点儿误会张青了吃,她果然有个重病的妈妈,看着张青在一口一口喂她妈妈东西的时候,凌宜生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病故的母亲,心里有些感触。去问了一下财务室,打听张青已经拖欠了三千多块钱医药费了。
凌宜生悄悄帮着垫付了这三千块钱药费,回到病房里跟张青闲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顾琪似乎看出凌宜生有点反常的心思,一天晚上,约他去听音乐会,在演出之前,顾琪说出了自己的一段感情史,以及对那个香港男人的喜欢程度。听了一会儿,凌宜生有些释然,牵住她的手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的,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最大的帮助,我没有要怪你的心思。"
"那为什么最近常常玩得很晚?"
"生活得太累了,也需要调节一下方式,你也知道生意场上都是与人交往的事,不打牌从哪里得到许多信息。"
顾琪撇嘴一笑:"你现在倒是会找理由啊。"
听完音乐会,两人打打闹闹地出来,在剧场门口看了一个卖唱的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面前放了一只拉开的旧包,正在放开嗓子哇哇大唱。
听了几句,顾琪惊叹地说:"这男孩唱得不错,声音很粗犷。"
凌宜生也说:"好像有点歌星的风度。"
"可惜我不是唱片公司的,否则绝对会包装他。"顾琪把男孩叫到一边,递给他十块钱,问他:"你怎么不念书?"
"我不喜欢念书。"男孩笑笑。
"那你除了唱歌,还做什么?"
"做点儿生意。"
顾琪疑惑地说:"做生意?你会做什么生意?"
男孩望着她,停了半晌说:"这可不能告诉你。"
顾琪笑了,觉得这男孩很可爱:"那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男孩说:"有时两百,有时三四百。"
凌宜生心想,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够多了。
"你跟着我好吗?"顾琪笑嘻嘻说。"你还是回去读书,放学后就每天来我这儿,我每月给你五百,还有好吃的好玩的。"
"真的?"男孩说。"那我帮你做什么?我怕我不会。"
"你会的,你每天晚上给我唱一首歌就行。"
男孩愣了愣,马上说:"不行,你会听腻的。我爸开始也夸我唱得不错,可是后来就烦了,我在家可从来不敢唱歌。"
顾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想了想说:"你不必管这么多,能唱多久算多久,到我烦了时再说。"
男孩直摇头:"那我不干,我可不愿让别人烦我,至少现在你还是喜欢听我唱歌,而且我也不是读书的材料。"
顾琪觉得这孩子虽然明白事理儿,却有些固执。对凌宜生说:"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外国孩子那种味道,尽管独力能力强,却全没了孩子的天性,这孩子有点儿过份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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