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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荒村9 白石 冯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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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还没走到村里,就听见大喇叭喊了起来,只是离得远,听不见喊什么。“噗!噗!”大喇叭里又吹了两声,这回人们都听清了。大喇叭里说:“吃完后晌饭,县委郎书记到咱大队开社员大会,全体社员必须到会,五类分子不许参加。大家快做饭,不许迟到。”一听就知道这是大炮的声音。接着大喇叭里又噗噗了两声,重复广播。也不知重复几遍了,显然是个十分重大的事件。

  这一下不管成分好的成分坏的都有些吃惊了。王玉芹首先沉不住气:“我的妈亲!刚从咱这儿走就上咱村开大会,准是对刚才的事不满吧?不定要找啥茬儿呢!”她心里嘀咕,怕刚才他哥哥的谎话被发觉。二愣看出了玉芹的担心,他和玉芹在偷偷恋爱,因为处于秘密阶段,还不好公开表示多么亲近,不过一见玉芹表示害怕,便马上说:“咱一个小老百姓怕啥?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然后朝玉芹笑笑,又转向白殿军说,“队长心里敲小鼓了吧?”白殿军也正担心,出啥差错,头一个得找他。可是表面上还很镇静:“我是怕啥?顶大把我这个队长撸了,我正不想干呢!”

  正说着,从村里风风火火地走出一个女人来,中等个头儿,四十多岁,瘦长的身材,清秀的面庞,穿着合身的小棉袄,透着一身的灵气,一双明亮?难劬铮渎舜蟮ê涂旎畹纳衿K淙皇堑刂骷业亩备荆炊运疾晃肪澹退伎嫘ΑK前准颓嗟钠拮樱赘盏闹断备荆姓杂窭肌S捎谒蛋Γ牧樽炜欤捎谟Χ裕朴谥苄嗣嵌冀兴⑶焐@肜显毒投园椎罹白潘担骸澳阏舛映な钦Φ钡模慷煲桓龌旃し值墓吹倍檬展つ悴皇展ぃ忌痘岫郑忝遣呕乩矗 ?/P>

  老蔫儿队长轻易不开玩笑,也蔫蔫乎乎慢声慢语地说:“你这阿庆嫂说你管得宽你真管了个宽。我们啥会儿收工你还管得着?是想我侄儿了吧!这么一会儿就等不了咧,还跑地里找来?”说得那么认真,逗得人们都笑了。赵玉兰说:“你这个没横竖的,叔公公是跟侄媳妇闹啥!我是想他干啥?找我叔来了。”然后急忙对白刚说,“叔啊!我婶儿来咧。人家从一大早就赶汽车,下了汽车又走旱路,走得又累又饿。到家又和我奶忙着做饭,饺子包好了,就等你回去下锅呢!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急得娘俩团团转,不知道出了啥事。我说我上地里找找去吧!”她又扭过脸去对白殿军说,“要是那个没横竖的队长不收工,我非骂他一顿不可!”没等白殿军回答,王光华先抢过去了:“你看我妗子这阿庆嫂名不虚传吧!不光智斗刁德一,连共产党的队长也敢骂,厉害不厉害?”

  白刚听说妻子来了,早就着急了。赵玉兰和人们说笑时,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赵玉兰紧跑了两步,才跟上了他。不管有多少苦恼,一见到久别的妻子就都云消雾散了。白刚的高兴却是以责备开始的,一见妻子的面就说:“你要是来先来个信啊!我好去汽车站接你。”吴玉萍以反问的口气责备说:“先来个信?你以为我想哪天来就能哪天来呀!”

  白刚不理解离家仅几十?锫罚桓龈刹炕靥思易约夯共荒茏鲋鳎骸凹父鲈虏换丶遥敫黾倩拐饷茨涯模俊蔽庥衿妓底叛劾镒爬崴担骸扒敫黾倩拐饷茨眩磕憔醯梦以谕獗呷菀籽剑∧阋膊幌胂胛沂巧渡矸荩吭凼巧都彝ィ吭谖幕蟾锩硕铮勰芎鸵话愀刹恳谎穑俊卑赘找豢雌拮友劾锏难劾幔占媸钡哪侵指咝耍幌戮臀抻拔拮倭恕P南胝馐枪氖裁慈兆影。【帽鹬胤甑姆蚱蓿媸倍疾荒芨艘曰独郑墒撬囱怪谱抛约旱纳烁校辖舭参科拮樱骸拔抑滥阍谕獗卟蝗菀住?/P>

  “不!你不会知道。”没等白刚说完,妻子便打断了他,“干校里有些人可能还不如村里的五类分子好受。许多人一整天有人监视,还没完没了地批斗。”这情况白刚确实没有想到,他以为干校无非是劳动学习罢了。哪儿想到各地揪斗高潮早已过去了,干校里还在批斗,不少人还没有自由啊!听到这些他为妻子十分担心:“你不会又是重点吧?”看到丈夫害怕的样子,吴玉萍反过来又安慰起白刚来,笑了笑:“看把你吓的!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解脱了,回去就离开干校参加斗批改工作组。”

  老太太早就急着要煮饺子了,但看见儿子、媳妇刚才眼睛里都在转眼泪,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没敢说话。这回看见媳妇笑了,知道没啥事便赶紧说:“你们别光说话了,快煮饺子吧!大喇叭不是说还让开会嘛!”她八十多岁了,耳朵又聋,村里啥事也不知道。但是经过多少次运动的磨炼,有一条她非常清楚:大喇叭就是权威,就是命令,叫到谁谁就得赶紧去,说开大会社员们谁也不能耽误。

  白刚一听到妻子参加斗批改工作组,一切疑虑便全消失了。斗批改工作组,常年吃住在农村,实际是个苦差事,但它却是政治合格的通行证。对于家庭出身不好、有这样那样“问题”的人来说,取得这样的合格证,无异是天大的好消息。白刚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听到这一句话便足够了。所以听到妈妈让煮饺子时,便一下子跳了起来高兴地喊了一声:“煮饺子!”

  正吃着饺子大喇叭又噗噗了两声,然后就是“大炮”催促社员们赶紧去开会,接二连三地广播,就像道道金牌催命一般。一会儿又变了腔调,变成了不指名的质问:“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几个人了,你还在家里磨蹭什么呀!啊?再不来,让你们来了在门外立着听会了。”没有人会相信大炮说的话,别看他嚷这么欢,现在可能连一半的人也没有。不过他这么折腾,也确实让白刚心烦,不知不觉加快了吃饺子的速度。母亲担心他吃得太急作病,又怕儿子去晚了挨罚,便说:“要不你先开会去吧,开完会回来给你热热再吃。”白刚说:“再吃几个就饱了,不忙。”嘴里说着不忙却紧着吃。妻子见白刚着急安慰他说:“他是瞎诈唬吧!不是刚收工嘛!一收工咱就煮饺子,这一会儿别人就都吃完了?”吴玉萍经常下乡,了解召集开会的人往往用虚张声势的办法催人们去开会。

  “谁知道呢?一般情况人到不齐,可是也说不定。”白刚一边紧吃一边说,“因为一般人家下午这顿,多是吃几块凉白薯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今天又是县委书记来,人们也都想看看这个造反派书记啥样,可能去得快点。”白刚很快吃完了饭,带着一头的汗水就往外走。吴玉萍追过去说:“来了还没说上几句话你又走。家里有事儿不去不行吗?”白刚叹息了一声:“唉!你还不知道吗?别人不去行,咱这样的不去就是事儿。这年头儿我是尽量少惹事,我看看没啥紧事也许早点溜回来。”

  白刚猜对了,今天人们来得出奇地快,他赶到大队以后,三间一明的大会议室全坐满了人。靠墙根摆了三排破檩条,算是固定坐位,平时开会是坐不满的。今天不仅檩条上挤挤插插全是人,连中间空地上也坐了不少人。白刚看看后边空地没了多少地方,要进去就得硬挤,便干脆一个人坐在了作为主席台用的桌子面前,离桌子只有三四尺的地方。这个地方离讲话的太近,不能搞小动作,只能规规矩矩。而且开批斗会多是被批斗人的位置,所以一般人是不愿坐在这里的。又来了几个人,眼睛不住地往墙角和后面查看,看看实在没地方也就无可奈何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等了很长时间,县委书记才在一群人簇拥下来了。外屋会议室里连个立的地方也没有,支书便赶紧张罗着让大家里屋坐。里屋算是大队办公室,靠北墙有一铺大炕,靠南面窗户有一张办公桌,两个小凳子,这就是大队的全部家当。别人都到里屋去了。县委书记没有进屋,往桌子旁边一立,看见屋子里人们坐得满满的,乐了:“人来得不少啊!”大炮支书向来会抓住这类空子,在上级面前借机吹牛,不管有的没有的,让他一汇报,总会说个滴溜圆:“郎书记!我们大队开会向来都是这样,一招呼没有不到的。你放心,有啥工作上级咋布置咋办,没有完不成的。”郎书记说:“好啊!公社也说你们白一大队是一类支部,工作不错。好啊!就是今天有个队地里没红旗,冷冷清清,不像个大干的样子嘛……”

  “大队一再说各队必须带红旗,每天都红旗招展。”还没等县委书记说完,立在旁边的大炮便立刻大发脾气:“今天怎么有的队不带红旗,太不像话了,哪个队没带?啊?”其实他心里明明白白,这些日子哪个队也没带过红旗,却故意在县委书记面前诈唬,所以没人理他。假戏真做惯了他也并不觉难堪,却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说:“怎么啦?害怕啦?郎书记无非是关心我们,给我们一个教育嘛!郎书记在这儿就不敢说话啦?”

  大炮一口一个郎书记,说得郎仁池很高兴,便也表示宽宏大量地说:“也不用追问是哪个队了,我已经知道是哪个队。他们在地里已经承认了错误,有个青年主动承担了责任,这就很好嘛!”

  “唉呀!还是郎书记深入啊!已经深入田间和社员们谈心啦!看来在郎书记面前可没人敢说假话,啥问题也瞒不过郎书记呀!”大炮说完哈哈大笑,笑得那么真诚爽朗。然后又毕恭毕敬地说:“郎书记!现在是不是开会啊!”郎仁池被大炮几句恭维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现在这不是已经开上了吗?”大炮满脸堆笑地说:“那总得有个开场白介绍介绍啊!”郎书记说:“咱庄稼人开会,开门见山,不要以前官老爷们那一套!”大炮清了清嗓子,高声说:“好!那就一切都免了,现在请郎书记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啦!”说着带头鼓起掌来。会场接着响起了掌声。

  郎书记刚说了两句:“贫下中农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又扭过头去对支书说,“没有五类分子吧?”支书赶紧回答:“没有!没有!这会哪能让他们参加呢!”说话中显得自己立场坚定阶级阵线分明。县委书记听了非常高兴:“那好!就都是自家人啦!”他认为他要说的那两个人都是五类分子,都不在场,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同志们!现在形势是一片大好啊!全国以刘少奇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已经完蛋了。省、地、县那些走资派也被彻底打倒了,在农村,已经是我们贫下中农的天下。有人说贫下中农没文化没当过官能坐天下吗?这个天下我们是坐定了。以前那些官老爷知?斗肿映衾暇牛盟峭惩彻隹D忝谴蠖泳陀姓庵止倮弦统衾暇牛礁龆际堑刂鳎际浅粲遗桑桓龈沼指髁嘶捣肿用弊樱桓龈绽透幕乩础D忝且欢ǘ运茄霞涌垂埽恍硭锹宜德叶焕鲜稻秃莺莸囟贰!?/P>

  听到这里,白刚心里一惊:他要干什么?不讲学大寨,却讲起知识分子来了,难道他是冲我和洪光来的?看样子他以为我们都不在会场。好,不理睬他,任他说去吧!正好了解一下他的态度,看他想干什么。反正按政策规定,自己已不算五类分子,想到这里心里也就坦然了。

  可是形势急转直下,县委书记拍了拍脑袋说:“他们叫什么来着?一个改姓洪了吧!一个叫、叫、叫白什么来着?”他看了看大家,等待人们的回答。他还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正坐在他下巴下面的白刚,好像是说:“那个人叫什么?”

  白刚的精神顿时又紧张起来,他唯恐有人会说出他的名字,而且有人会指着自己说:“就是他。”那会发生什么后果?他想好了,要真是点名批判说自己是地主,是阶级敌人,就起来反驳他,就是当场挨批斗也在所不惜。他知道虽然摘了帽,人们仍然把自己当成阶级敌人。他早就对这种现象不服气,既然郑重其事地宣布摘帽就是回到了人民中间,为什么还当成敌人?他没有回答县委书记的注视,只是也用注视的眼光警惕地观察他,看他下一步如何行动。大炮爱在这种情况下讨好立功,白刚也担心地扫视了一眼大炮。发现他却出奇地迟钝,在那里装傻充愣。县委书记见没人回答便不再追问了,改变了一个说法,直接发挥要说的题目:“这两个货很难斗吧?表现怎么样?”

  这又是应该大炮抢答的题目,今天他却改变了策略:“大家说说,他们表现怎么样?”见没有人说话,他深恐冷场以后把自己逼上第一线,便说,“他们都在二队,二队说说。”见仍然没人说话便着急地点起将来,“二队队长呢?郎书记问你们话呢!”白殿军知道自己躲不过,便闷声闷气慢声慢语地说:“天天出工,劳动还行。”

  “对阶级敌人可不能光看劳动啊!他们政治上怎么样?”郎书记又当头一个提问,白殿军便招架不住了,赶快找了个替身:“光华,你说说。”王光华早就对郎仁池翻来覆去地叨叨这个问题腻味了,又加白刚就在跟前,便直出直入地大声说:“政治表现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郎仁池惊奇地大叫了一声:“啊?你们还这样看待凶恶危险的阶级敌人?同志们!这很危险哪!表现好是伪装,他们绝不会甘心失败。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兴风作浪。我今天来,就是怕同志们对这个问题认识不清啊!全县形势大好,你们这里阶级斗争可是更严重了,别看他们只是两个人能量很大呀!你们可不能丧失警惕呀!”

  白刚气得咬牙切齿,怒火一次次地往上拱,正想站起来跟他理论理论,但又强忍下去,以为说说也就过去了,还是别惹祸为好。

  不料车轱辘话又来了。县委书记说到不能丧失警惕以后,便说:“这俩货没一个好东西,不能看表面要看到他们骨头里去。那个姓洪的,举起扁担打支部书记的闺女,竟敢追到支书家里去打。”他把桌子一拍,喊叫起来,“这不是要翻天吗?那个劳改回来的白啥,别看表面不说不道,公安局的同志说:反右时在省里斗他半年,都没检讨过一个字。现在会服气吗?他们虽然很早混进了党内,但不是什么老革命,是老地主老反革命,骨子里对党充满了仇恨。”

  白刚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嗵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想尽力压住自己的怒火,把话说缓和一点,但还是憋不住的喘着粗气,声音低沉地说:“郎书记,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混进了党内,是老地主,老反革命?有什么根据?”

  会场震惊了,许多人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呀”了一声,表示对白刚的担心。大炮这回反映最快,立即大喊了一声,命令说:“你给我坐下!老老实实听着!”白刚刚要坐下,县委书记又往前探着身子,直盯着白刚的脸,愤怒地说:“你给我站起来!你是谁?”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劳改回来的白刚。”白刚沉静地站在那里,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个臭右派为什么混到会场里来了?”

  “我早已经摘帽了,不是黑五类。”白刚斩钉截铁地说。

  “摘帽了也改不了你的本性,还是阶级敌人。”没等白刚说完,县委书记就把话头抢了过去。

  白刚知道这是当时十分流行的观点,不能怨这个县委书记。不过事情既然挤到了这一步,他也只有据理力争:“按着党的政策,摘帽了就是回到了人民中间。我是社员,怎么是混进会场?”

  “摘帽了是摘帽右派,还是离不开右派。你不光是右派,还是地主。双料的阶级敌人!”县委书记恶狠狠地说。

  作为县委书记,这样信口开河,白刚非常生气:“这就奇怪了,土改时我已经是共产党员,乡土改工作组队长,谁给我定的地主成分?我怎么成了地主?”

  县委书记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按农村的老规矩,家庭是什么成分他就是什么成分。他被白刚那种泰然自若的态度激怒了,觉得你一个臭右派,竟然敢和我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理论?所以便冲口而出说:“什么出身、子女,地主家的人就是地主,一万年也不会变。”

  “一万年以后,还有地主、富农,那不是永远也到不了共产主义了吗?”白刚没法冷静,便也冲口而出顶了他一句。

  提到共产主义,县委书记也知道是无阶级社会,可是又觉得怎么会没有地主富农呢?那阶级斗争不就不能讲了吗?他解不开这矛盾,被白刚抢白了一句,觉得大失面子,便对白刚吼叫说:“你个臭右派跟我理论什么?你就是右派,就是地主,给我滚。”然后扭头对大炮说,“他就是地主分子,我代表县委给他定了,重新戴上帽子,严加管教,以后不许他参加社员大会。”

  白刚本来往外走了,听到要按地主分子对待他,又回来说:“你是县委书记,也不能毫无根据地给我戴地主帽子。”县委书记刚要说话,大炮先抢着喊了起来:“你出去!你不走还等什么?”接着县委书记咆哮起来:“他不走把他捆起来!”

  跟县委书记来的人起先都在里间屋坐着,听见县委书记吵着要捆人,也都跑出来狐假虎威地喊叫:“民兵呢?把他捆起来!”

  大炮看到这种形势,也虚张声势地从桌子后边跑过来,连推带搡地说:“你给我滚!我看你长了几个脑袋?想扰闹会场,给我滚!滚!”一直把白刚推搡到院子里,小声对白刚说,“你不走还等什么!”然后趾高气扬地回到屋里,好像完成了一件英雄业绩,对着县委书记又像对着大家态度十分坚定地大声说,“一个臭右派仗着喝了几年墨水,在这里瞎白话,迷惑了别人迷惑不了我,看我以后不狠狠收拾他。”为给白刚解围,转移县委书记注意力,马上又面向大家说,“现在请郎书记继续讲话,大家欢迎了。”又带头使劲地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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