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返回继续看首页
首页
小窝
书友
读书
书城
热门小说 最新上架 已完成小说 连载小说
您好,请 登录注册

谋之刃 第二十五章 张建华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下一章
购物满29元免运费,1折起,去亚马逊购买《谋之刃》


  凤凰浴火、瑰丽天下惊

  古有神鸟曰凤凰,为王者之鸟。其翱翔于九天,非梧不栖。五百年,集香木浴火重生,百鸟皆朝,瑰丽天下惊!

  凌霄大厦雄踞人民路形胜之地,天生丽质,历尽磨难。而今全新竣工,执服务创新之理念,树“白领文化”之大旗,一如凤凰浴火,再振雄风!

  热烈庆祝凌霄大厦全面竣工

  凌霄大厦“白领文化”工程盛装启幕

  芙蓉出水、清香四海倾

  芙蓉者,荷花也。其资质高洁,出淤泥而不染。芙蓉出水,映日娇容凌碧水而亭亭,沁人香气绝清波而袅袅,百花皆妒,清香四海倾!

  凌霄大厦品质既佳,而属意于白领人士之需求,营造高品位之白领文化,必如芙蓉出水,为全市白领人士所倾心!

  隆重庆祝凌霄大厦全面竣工

  凌霄大厦“白领文化”工程盛装启幕

  这是林阔在孙略逼迫下撰写的两篇广告文案,再配上烈火蒸腾中的凤凰和碧波万顷芙蓉出水的画面,形成了极强烈的文字冲击力和视觉冲击力。

  “好,好,很有气势!”凌霄大厦总经理穆成锋,拿出他收藏的碧玉大厦广告对比着说,“这个广告,比碧玉大厦的什么‘化茧成蝶’、‘掀起你的盖头来’要气派得多,就用它,咱们也出口恶气!”

  穆总问:“广告安排几期?”

  “各一期。”坐在沙发上的林阔说。

  穆总在办公室踱着步。三十五岁,已经混到一个国有大企业的公司总经理,他踌躇满志。

  穆总说:“不够,两篇广告各增加两期,要让社会都知道,让碧玉大厦的那班人都知道!”

  “那行吗?穆总,咱们的广告预算很少。”林阔说。

  “怕什么?这个费用我另去争取。”穆总说,“告诉你,咱们总公司上下对碧玉大厦恨透了,这个广告肯定会让他们欢迎的。”

  林阔摇着小辫子,哼着小曲,一脸得意地回到公司。他的呕心之作,开发商一字不改,大大褒奖并增发两期,当然高兴!

  孙略正写着什么,林阔一进门就扬着广告稿嚷嚷:“穆总大加褒扬,还增加两期,这两期的费用不从预算中走,爽!”

  孙略看着林阔圆圆的笑脸,心里也很痛快。

  “穆总他们对碧玉大厦恨之入骨,所以才增加两期!”林阔说,“我就安排报社发布,后天就可以让碧玉大厦尝尝我们的炮弹了。”

  望着林阔的背影,孙略突然想起什么来,他叫住林阔,反复看起他的广告稿来。

  孙略惊出一身冷汗,对林阔说:“这稿暂时不发。”

  “为什么?”林阔诧异。

  “你先别问。”孙略顾不上和林阔说话,拨通了换姐的手机,“我是孙略,你在哪里?”

  “在售楼处,有什么事?”换姐甜甜的声音。

  “听着,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马上通过你的关系了解碧玉大厦老总、营销部门负责人的情况,包括他们的性格、见解、学历、以往业绩和相互关系,越详细越好,下班你来公司,我要听结果。”

  “没有问题。”

  “到底怎么了?”林阔倒骑在椅子上问。

  “你能不能找到一年来大连几家报纸的合钉本。”

  “能,或者到报社要,或者到图书馆去查。”

  孙略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说“到图书馆吧,一?伦佣加辛耍闹鞴茉诓辉诠荆俊?/P>

  “在,刚才我还看见她。”

  “叫上她一起去。”孙略说。

  “靠,那个冷美人,我害怕。”林阔打怵地说。

  孙略笑笑说:“我去说。”

  夏青霜正在电脑前汇集各种数据,孙略过去问:“有没有时间?有急事想请你帮忙。”

  夏青霜说:“可以,什么事?”

  孙略焦急地说:“上车再说。”

  三个人出了大楼,孙略刚要拦出租车,夏青霜说不用了,领着他们向一辆蓝色小轿车走去,熟练地打开车门钻进去。

  “哇噻,丰田M6,好酷,她这么有钱!”爱车一族的林阔咋舌。

  孙略也吃了一惊,经常听说开车上班一族,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一号。

  路上,孙略对他俩解释:“我疏忽了一件大事,险些把大家的辛苦给泡汤了。”

  林阔难以置信地问:“什么疏忽?”

  “我忘了,你的广告发了以后,碧玉大厦肯定要反击的。它不用做别的,只要模仿我们的做法,以他的实力和庞大的广告预算,几下子就可以把我们的计划打得七零八落。”

  林阔猛一拍头,“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定位讲究先入为主,它要是登和我们差不多的广告,这么一搅和,我们就无法先入为主了。”

  “就是这个道理。”孙略说。

  “怎么肯定碧玉大厦会反击?”林阔问。

  “你说凌霄大厦穆总为了出气,不惜把广告期数翻番。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可见积怨有多深。感情都是相互的,穆总有怨气,对方也必定会有怨气。”孙略说。

  “那咱们去图书馆干什么?”林阔问。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青霜,边开车边说:“去查查广告,看看碧玉大厦是不是有模仿别人的习惯?是依葫芦画瓢的低层次还是为我所用的高层次?广告是企业领导人性格的一面镜子。”

  孙略登时有了恐怖的感觉,这女人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对手,就难办了!

  “应该找人了解一下对方主要人员的性格,判断起来更准确。”夏青霜依旧冷静地说。

  林阔这才听明白,惊疑且佩服地问:“夏主管,真神了,孙哥的想法你怎么都知道?”

  夏青霜露出难得的浅浅的笑容,没有回答。

  孙略说:“这是一场商业战争,双方将帅的性格影响到他们的决策模式,诸葛亮敢摆空城计,就是针对司马懿多疑的性格特点,司马懿所以上当,也是出在对诸葛亮‘诸葛一生唯谨慎,不弄险’的性格判断上。商战有如兵战,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车里恢复了安静,孙略纳闷自己怎么把这么常识性的东西给忘了,险些酿成祸患。他想到,自己以前做惯了战术策划,只考虑一招一式,不惯于把前招后式、左招右式做联系性的思维。

  孙略惕惕然。

  “哎呀,你怎么把车开回去了?”林阔大叫。

  “早说要什么,就不用出来了。近一年的大连写字间广告我都收集了,预备给你们做市场分析和卖点分析用的,没想到用在这个地方。”夏青霜说。

  林阔彻底服了,向孙略眨眨眼。

  夏青霜的材料很全,而且还对这些广告的主题、诉求点进行了统计分析,看起来很方便。从现在往前推的一年时间,碧玉大厦的广告中,有模仿痕迹的广告有两则。孙略把这两则广告和被模仿的广告对照来看,心开始往下沉。

  碧玉大厦的广告在模仿的基础上有明显创新,遇到了一个不易对付的对手!

  换姐回来了,通过那些上层朋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碧玉大厦老总叫唐天,四十岁刚出头。唐天做工程建筑出身,有钱了以后做房地产开发,碧玉大厦是他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唐天的知识层次比较差,但市场经验很丰富,人非常精明。正由于这些优点,所以很傲气,有时刚愎自用。

  碧玉大厦的营销总监叫董玉梁,二十八岁,是名牌大学营销专业高才生。这个人很有能力,碧玉大厦的前期策划都是他做的,不少好的营销思路也都是他出的。起初唐天对他非常宠信,现在不行了,原因是董玉梁性格倔强,常常不顾情面与唐天争执。开始时唐天还能容忍,后来唐天觉得营销掌握得差不多了,就不吃那一套了,把决策权和对销售队伍的管理权都拿了回去,现在董玉梁只管策划。这个人的最大特点是耿直,对工作极有责任心。

  换姐还说了个情况,证实了孙略的判断,碧玉大厦和凌霄大厦领导之间势成水火,彼此在公共场合都不说话,颇有意气之争的模样。

  孙略思谋了半天说:“从换姐介绍的情况和对碧玉大厦广告的分析,可以断定,咱们的广告一打,碧玉大厦必定会来模仿或者扰乱。唐天是个精明实际的人,他一旦发现我们的广告会对他产生致命的效果,就会放下高傲的面子,来模仿我们,或者在这个基础上创新。我们只有微薄的广告预算,让他们庞大的广告费用一冲,就成了给碧玉大厦策划了。”

  孙略的话让大家皱起眉头,林阔问:“那怎么办?咱们的广告不发了?”

  “那怎么对得起我们的林大才子?这样发。”孙略已有胜算,拿起广告稿,用铅笔把其中详细阐述“白领物业服务”和“白领文化”服务内容的文字删掉。

  这是林阔的得意之作,他叫起来:“老大,你手下留情!”

  孙略拍拍小老弟的肩膀说:“别心疼,会让你一字不少地发出去的。”

  “这个广告不成了空壳了?就剩下“白领文化”的口号和几个活动,连“白领物业服务”是什么都不提,哪还有力度?”林阔说。

  “对,就让唐天形成我们是在玩花架子的感觉,这样他才不屑于模仿我们,这个感觉也是给其他写字间的,他们都不屑于模仿我们才好呢。”孙略说。

  换姐担心地问:“对我们的客户或者白领人士的效果怎么体现?”

  孙略气定神闲地说:“对这些人,广告的力度是下降了,但‘白领文化’是个新鲜的词,肯定会印在他们的记忆中。我们的活动也会吸引白领们参加,我们把为白领设计的活动一个一个地做下来,尽管他们不能确切明白“白领文化”的内涵,但会形成‘白领文化’等于凌霄大厦的印象,那时‘白领文化’和‘白领物业服务’就成了别人抢不去的独家定位。我们再推出‘白领物业服务’和“白领文化”的实质内容,先虚后实,名至实归,我们就成功了!”

  林阔和换姐大声叫好。换姐边夸奖孙略,边向孙略抛媚眼,还偷偷看夏青霜反应。她的醋意还在,想气气夏青霜。

  夏青霜心里赞叹孙略的好计,她也看到换姐的表现,觉得好笑,对孙略说:“董玉梁可能会看出门道,他是极负责的人,肯定会对唐天说,这一点不得不防。”

  “这一点很重要,也是整个计谋实现的难点,我也想到了,”孙略顿了一下说,“我有一个猜测,我们的广告这么空,我们琢磨‘白领文化’和‘白领物业’这么费劲,董玉梁再聪明也不会马上全明白的。他可能会有一些感觉,我们就利用这一点,再加上唐天对他的不信任,先给唐天扎一个预防针,一来误导唐天,二来让唐天即使听了董玉梁说什么也不相信。”

  “这个好玩,怎么扎?”林阔来了兴趣。

  孙略如此这般地讲了他的第二个计谋。

  四个人下了楼来天已经黑了,夏青霜没有接受孙略吃饭的邀请,开车走了。

  换姐看着车说:“牛啥?不就有一台破车。”

  林阔却在一旁欣赏地说:“冷美人开车,酷哇!换姐你别小瞧夏美眉,有钱不说,脑袋真冲,孙哥想什么,她一说即中。”

  这话让换姐醋意大发,她拧着林阔的耳朵说:“再向着她说话,把你撕了!”

  林阔疼得直咧嘴讨饶,等换姐一放手,转身就跑,换姐在后面喊:“哪里跑?一起吃饭!”

  林阔回了声:“你的饭醋放得太多!我还要回去玩游戏。”就走了。

  换姐不好意思地对孙略说:“都走了,就剩咱俩了。”

  孙略说:“都让你给酸跑了。”

  是俩人常去的饭店。

  换姐要了一份石锅拌饭,孙略要了两份排骨面和小菜。等饭的时候,让服务员拿来瓶啤酒给两人斟上,他们就着小菜,喝起来。

  两人都有心事,闷闷地喝酒。

  一会儿,换姐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谁敢生换姐的气?”孙略笑着说。

  这要辩辩话的味道,看是不是说反话。换姐看着孙略那孩子式的笑容,放心了,他压根就没有生自己的气。换姐就喜欢孙略这一点,聪明又很宽容,傲骨但不傲气。

  “谁让她那么牛气,那么抢眼,我故意气气她!”换姐为自己开脱。

  “以后别这样了,你放心,我不会爱上她的。”孙略认真地说。

  这句话让换姐大为舒服,他本来有一万个堂皇的理由,比如以事业为重,要宽容待人等等,他只选择这么说,足见对自己的感情。换姐很想问他:“那你爱谁?”更幻想孙略来一句“我只爱你。”孙略却没有了下文,心里不由得焦躁起来。

  “换姐……,”孙略抬起头来想说什么。

  换姐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火:“整天‘换姐’、‘换姐’的,多难听,人家就没有名字!”

  孙略吃惊地望着换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他想到“换姐”外号本意——常换男朋友的意思。心想换姐对自己存了这份感情,再叫她“换姐”几近侮辱,但这又没办法解释,就不做声了。

  换姐看孙略不说话,心里很后悔,今天这是怎么了?无端乱发脾气。

  两个人尴尬地坐着。

  还好,一会儿饭上来了,俩人吃起来。

  孙略是两大碗面,吃起来“呼噜”、“呼噜”的,很香,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哈气声。换姐忍不住说:“你慢着点,像个饿死鬼,小心烫着。”

  孙略仍低着头:“吃饭的前十分钟,不要和我说话,没时间,我正在发育,得多吃。”

  一句话扫去两人之间的芥蒂,换姐笑出了声。她叹了一口气,心说要是没有折磨人的爱情该多好!换姐情不自禁地摸摸孙略的脸。

  吃完饭,孙略说:“汀芳,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换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孙略笑着说:“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还埋怨别人。告诉你,你叫周汀芳,周汀芳的周,周汀芳的汀,周汀芳的芳。”

  换姐被孙略的饶舌逗乐了,说:“还是叫换姐吧,叫名字还以为叫别人,怪别扭的。”

  夜晚的大连清爽宜人,到处飘起花和草木的香气。

  两个人并肩走着,听着换姐唠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孙略想,如果能和换姐厮守一辈子,换姐老了一定会变成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太。

  脸上还留着换姐抚摸留下的香气和温柔指痕,这个指痕好像永远无法褪去,孙略奇怪自己为什么对女性的抚摸这么敏感?也许是从小就失去母亲的爱抚,皮肤一直处于饥饿状态。换姐裸露的臂膀不时地碰他的胳膊,温润细腻,孙略异常舒服,体内澎?绕鹄础?/P>

  明亮的圆月把光泻在大地上,正是一个花好月圆之夜。

  孙略说:“看月色多美!”

  换姐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是十五,月圆人美。”

  孙略的心突然像系了千千结的绳子一下子全解开了:何必自苦如此?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去爱、去生活!

  换姐感觉到孙略的冲动,不再说话了,挽着孙略的胳膊,默默地走着。

  孙略的反应更强烈了,被换姐挽着的胳膊轻轻地颤抖。颤抖传到换姐的身体,她的呼吸也加快了。那里有一片小树林,俩人走进去,换姐默默地站在孙略的面前,仰起了脸。

  欲望的浪潮在孙略体内爆发了,像压抑很久的火山爆发,孙略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疯狂地爱吧!”他要挥开那个浓重的阴影。

  “换姐,我爱你,我们结婚,给我做老婆!”

  换姐被幸福的浪潮一下子吞噬了。

  一阵狂暴的吻,雨点一样落在换姐额头、脸颊和眼睛上,搅起换姐微微的娇吟。突然,这阵雨点停了,换姐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抬起,唇上有一股灼热在逼近,她微微张开朱唇,接纳,接纳着……

  就要印在那芬芳温润的唇上了,月光从孙略微侧的眼角射了进来。突然之间,孙略凝住了,月亮在变脸,变成一张苍白的脸,这张脸开始慢慢扭曲变幻出各种怪异的脸来。接着脸破碎了,破碎成狂乱、纷扬、五颜六色的碎片在孙略的眼前分散开来,盘旋着、飞舞着、碰撞着,发出锐利的、毛骨悚然的尖叫。

  孙略发出一声狼似的干嚎,不由自主抱头蹲在地上。

  换姐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看见孙略脸色怪异,满眼恐惧,瑟瑟发抖。她拉孙略的手说:“你怎么了?”

  孙略惊恐狂乱地抽回手:“我怕,我怕……”猛然,转身狂奔而去。

  小树林里留下愕然、满脸泪花的换姐。

  狂乱的孙略不知狂奔了多长时间,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栽在地上。突然,眼前那纷扬、盘舞的五颜六色碎片像来时那样,倏地不见了,迷乱的头脑也恢复了清醒,他顿时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孙略往身边的树干靠了靠,刚才剧烈的运动让他很虚弱,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努力地回想着,在和换姐散步的路上,一股强烈的冲动让自己改变了主意。一直认为自己心如枯井、情似死灰,也许是对换姐的好感,也许是难以回报换姐产生的负疚之情,也许是换姐那香香的性感身体,猛地,久被压抑的对爱情的渴望、成年男人的性欲迸发了!

  对着换姐如花的唇瓣,眼角透进的月光唤起了某种可怕的东西,眼前出现了纷扬、旋舞的五颜六色的碎片,接着自己的理智就一片迷乱。

  啊,那纷扬、旋舞的五颜六色碎片!孙略想起去年精神崩溃时,眼前就是这种景象!

  孙略如置冰窟,刘诗韵带来的毁灭还没有放过自己!

  尽管心被撕得血肉模糊,尽管精神崩溃,尽管感情世界留下永久的伤痕,但它还是没有放过自己!自己落崖用生命、断肢、毁容换来的只是暂时的理智清醒。它是躲在心灵深处的恶魔,一旦爱的情境来临,它就会从那深深的伤疤里钻出来,狠狠地撕碎自己!

  自己有心理疾病,今天只是一次小发作,如果反复出现,自己最终还是会精神崩溃,变成十足的疯子!

  孙略想起上次与换姐亲热时也出现过这些彩色碎片。这半年里,当自己陷入对爱的幻想时,也曾出现极短暂的彩色碎片,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清楚了,那是更小的发作!

  以后,为了避免再发作,自己必须远离爱情,甚至要远离对爱的幻想。

  但即使能够躲离爱情,依旧会掉入另一个毁灭之中——欲望。自己年轻的身体会不自主地催发对爱和性的渴望和幻想,也会唤醒恶魔来折磨自己。天天和自己生理欲望做斗争,将是何等痛苦?和肉体做斗争是不可能获胜的,越是原始的欲望,越是不可战胜的。

  自己变疯的结局是不可避免的!

  孙略仿佛又看到街头痴迷狂乱的自己拿着一束塑料花,表演着滑稽闹剧,而那人却是确是年老的自己!

  也许有了换姐这些朋友,自己不会饥馁而死,但浑浑噩噩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孙略真正地体验到万念俱灰的滋味,以前觉得自己心如死灰,实际上是含有矫情或者自怨自虐的成分,毕竟那时还认为自己是正常人。这半年来,自己在构筑着一个美好的梦。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构筑的不过是水中之月,不可避免的毁灭正一步步走向自己!

  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夏天的夜晚,孙略竟生出彻骨的寒意。他颤抖着向树干又偎了偎,想起了死去的父母和小妹妹,又想到自己悲惨的人生,从心底深处长长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苍天不眷,曷此其极!

  一个念头从清冷的心中升起,既然皇天不眷,又何必贪图充满悲伤、了无意趣的一生?等恩怨了结,趁自己还清醒,就结束这一生岂不更好?

  一个恶狠狠的笑容爬上脸。

  等那天来临,我必扼着身体中的恶魔一起毁灭,听听它那绝望的惨叫!

  该回去了,孙略站起身来。

  想起了换姐,也许她正在为自己哭泣。这个善良的女孩子,自己究竟爱她多少呢?

  自己是爱换姐的,尽管这种爱不像对刘诗韵的爱那样炽热,也不像对刘诗韵的爱那样纯真。掺杂了感恩、利用等诸多世俗的考虑,但这种爱还是真切地存在。所以当换姐吃醋的时候自己并不生气,从潜意识中换姐是属于自己的,自己也属于换姐。

  今天,必须结束这一切,趁两个人的爱还能自拔的时候,结束它。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爱换姐、爱任何人了。

  爱,结婚,温暖的家,成了永远的奢望……

  深夜了,换姐在孙略住处的楼下等着,她打着出租车到处转了几个小时,始终找不到孙略,心如火焚,就在这里等。

  最初的惊愕过后,开始琢磨是什么让孙略突然变得如此狂乱恐惧?想到刚认识孙略时他那潦倒的样子,那满身的伤痕,那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默寡言,还有对身世三缄其口,他一定受过很强烈的刺激!

  换姐深深自责,孙略从来都是落寞孤寂的,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有难得的轻松和自然。但从那次事以后,连这点轻松和自然也被自己剥夺了,换姐能够感觉到孙略在自己面前的拘谨和紧张,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回避。

  孙略是爱自己的,他回避这爱是对自己负责,他的心里多苦啊!爱从来都不是靠语言表白的,自己明明知道他爱自己,为什么偏偏凭一句言不由衷的话,就对他发火,让他难堪,还打了他?

  内疚随着夜深越来越折磨着换姐。

  那边传来脚步声,循声看去,是孙略。他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垂着头走过来,情绪已经平静多了。

  孙略也看见了换姐,站住脚,迟疑地不动了。换姐冲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伏在他宽大的怀里哭泣起来,嘴里喃喃地说:“孙略,是谁这么作践过你?告诉我……”

  良久,孙略把换姐的脸捧起来,他仰着脸,把满眼泪花硬生生地忍回去,又恢复了落寞坚毅的神态,凄然对换姐说:“换姐,请原谅我,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的爱已经被狼撕狗啃得不成样子,无颜再献给你,也不值得你留恋了……”

  他轻轻地把换姐推开,顿一顿,冷酷地说:“今晚的事你都看见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是个有病之人,我不会再爱你,也不会再爱任何人。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钟葭。”

  换姐刚要说,孙略轻轻按住她的唇。拥着她走向道边,拦住一辆出租车,把换姐按进车里,塞给司机一把钱,告诉了他换姐的住址,转身走了,伴着长长的孤独身影。

上一章 下一章

书友的新留言:

留言:




近期热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