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如徐主任之约,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
刚一见面,就感觉到一种叫“官威”的劲风扑面而来,坐在办公室的徐主任一脸铁青,正拿着电话用他那严厉而坚决的话语发着脾气。见我进门,他往办公桌前的椅子指了一下,就继续着他的威风。
我小心翼翼的坐下,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影响到徐主任激昂的情绪。见他这副模样,无论如何想不到昨晚他对孙丽那副让人浑身起疙瘩的言行。看来当官最主要的是会变,原来不是读过一个名作家写的名叫《变色龙》的小说吗?“你不会变,就只有暴露自己。”
徐主任这番脾气直到我坐下后十多分钟才发完,听他支言片语,好象在向一个人诉苦,说有人没按他的要求进行绿化布置,“影响了城市美观”“滋长了腐败因素”等等,一顶顶大帽子、一双双小鞋子从他嘴里说出就象录音带快进,要是电话听筒有生命,早已被他唾沫淹死。
放下电话后,徐主任涨红着脸,似乎气还没出够,由嘴巴出转移到由鼻子出,呼呼的声音使我想起了猪吃东西时发出的声音。我为自己这个想法逗得一乐,强憋住没让想法变作笑声发出来。
徐主任点上一支烟,情绪缓了缓,看了看我,仍是一脸严肃。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用最轻柔的语气道:“徐主任要注意身体哦!发这么大的脾气很伤身的。”
“就是嘛!”他突然大叫道,好象在耳边响起一个炸雷,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继续吼道:“工作太难开展了,关系太复杂了,你说我们这样拼死活命的为了啥子?还不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看不惯别人工作好一点,就要打横炮、下陷阱```````”他埋怨了一通,好象意识到在我面前发这些牢骚有些不合适,没往下说。
他又平静了一下,终于说到了那个工程。原话我就不一一赘诉了,大概意思是这个工程是由上面亲自来抓,工程的货源、种植、维护和保养都要交给有经验的公司来做。
我连忙说没有问题,我们公司的的实力和人才都很雄厚的。
徐主任眼角瞟了瞟我,问我们公司承担过哪些工程。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公司才刚刚开张,哪接过什么工程。
我一脸恭笑,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徐主任对我们公司苗种的质量一定放心,保证没问题。
徐主任笑了笑说:“不用担心,只是例行公事,我不问你,以后也有人问你,你们最好在这个问题上准备一下,以后有人问起,把地方说远点,也没人深究。”
我感激的道:“谢谢徐主任提醒,我回去马上就办。”
徐主任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又道:“这个事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一定帮你办成对不对。”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说:“你回去看看,没问题就把合同签了,随后我会派人和你联系具体事宜。”
我伸手把合同接过来,看徐主任欲言又止。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仍谦恭的说,徐主任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要怎样感谢你才好``````
话音未落,徐主任双手一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是帮严浩的忙,有什么事你跟严浩说``````?”
我心里暗笑,这下就对了,和严浩商量总比和你商量好,于是我说,行!徐主任,我明白了。
从徐主任办公室出来,我心情格外轻松和愉快,眼睛看哪儿哪儿亮!成都阴沉天气下的阴沉街道,看起来也是光彩夺目,连街上有人吵架我也认为那是开玩笑。总之一个字——爽。
包里的那份合同至少能让公司赚三十多万,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啊!是我以前拼死活命奋斗将近三十年不吃不喝的全部报酬,这笔钱来得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这就是有门道的好处,有门道是什么?有门道就是钞票,就是我现在的快乐。
公司赚了钱,我抛头颅、撒热血的下海举动总算了有了最让人开心的回报,这种快乐我一个人分享不来,它就象一锅烧开的水,在我心里沸腾,我必须要找人倾倒。我于是给倩姐打电话。
倩姐在电话里说,你疯了,我在上班。
我说,你那个班有俅上头,快出来哦!老公带你去购物。
于是二十分钟后,我和老婆出现在春熙路太平洋百货门口。
虽然那天我们实际没买什么,但却是我结婚后陪老婆上街,最轻松、也是最放得开的一次。
以前,那些名牌商场的大门,就象老虎的血喷大口,让我噤若寒蝉。但那天我却进去得趾高气昂,我终于可以让老婆在这里自由挑选她想买的任何东西,让她一直被昂贵的商品标签压制的购买欲望,充分释放出来。这对一个男人是多大的满足感。我很享受这种满足感。
但倩姐只是试穿了几件衣服,并没买任何东西。虽然我一再告诉她,不用怕花钱,我会挣。她只是笑笑,还是没买任何东西。
我理解她。看来要改变已养成的购物习惯,确实需要费一番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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