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一桌丰盛的饭菜加一瓶红酒,还有蜡烛摆在桌子上。
毕倩见我进门,忙笑呵呵的接过我的包,说回来得正好,吃饭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神的哟,吃烛光晚餐用白蜡烛,又不是吃死人饭。
毕倩白了我一眼说,哪来那么多讲究,气氛合适就行了。
男人在外放纵回来都有点做贼心虚,总免不了要讨好老婆。但我不,我越是在外面“晃”,回家就越要装着发脾气。
我不冷不热,语带讽刺地说:“今天我们倩姐肯定拣钱了,破天荒要喝红酒了。”
毕倩靠上来搂住我的腰,温柔的说:“杂个了?心情不好哇?是不是生意上遇到问题了。”
我适可而止地回手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转缓说:“没得事,有点小麻烦,说``````今天这么丰盛,有啥子喜事?”
毕倩用手指在我鼻子上一点:“你要当老汉儿了(爸爸)。”
我楞了楞。“啥子喃?”
毕倩又说了一遍。
我第一个反应是应该拥起老婆欢呼,我知道当女人告诉你她怀孕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非常开心,你越开心她就越开心,尤其是艰难的十月怀胎,必须以老公的开心当作最大的精神鼓励。这个道理我十分明白,但在我的心里真的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心里淡淡的。
我想我显然没有准备好当老汉儿,这个责任太大了,或者自私的说,我美好生活的大部分时间将要献给一个只懂啼哭和吃东西的小家伙,我还没玩够,我挣的钱还不够多,我意识到的所有问题都让我焦头烂额。
虽然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升级”,但这一天的到来却是如此突然,让我一时间不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
毕倩说她再上两三个月的班就辞职,安心在家里等待小生命的降临。我说好啊。这个时候不说好,还能说什么。
从得到这个消息开始,我就一直忙个不停,先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然后去雅安把我的岳母接了过来,每天还要接倩姐上下班,还要工作,弄得自己晕头转向。
收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是江树,他在电话里说,你虾子有十个月风流假期了。我说爬,少给老子说这些,老子要当十个月和尚。
他说我出一千块钱,赌你一个月都熬不住。我没敢应招。
孙丽知道毕倩怀孕,也十分开心。把我们约到人南立交桥的“菜根香”吃饭,说是给我们庆祝。
这是“金富丽”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孙丽,有点尴尬,特别是在怀孕的老婆面前。
而孙丽没看出有什么不好意思。见到毕倩很兴奋,不停的问长问短,问毕倩妊娠反应强不强烈,要多吃什么,注意别吃什么。好象忘了前段时间还安排她老公出去“晃”了一回。
毕倩对孙丽说,你这么喜欢小孩,好久也和刘哥生一个嘛。
说到这里,孙丽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笑吟吟的说,唉!我和他都赞成不要小孩,有小孩多麻烦啊!不过你们不一样,你们喜欢小孩。
虽然她竭力在这个问题上解释,但我还是察觉出孙丽语气中的无奈,使我对她和刘成的关系又增加了一丝疑云。
菜刚上齐,就接到江树的电话。江树问我在哪儿?我说了吃饭的地方。
江树话锋一转:“王栋!那个婆娘回来了。”
我问哪个婆娘。江树一阵咆哮,就是跟人跑的那个烂婊子。
我说,那咋个样?
江树说,那婆娘还把姘头带回来了,我机场的一个朋友亲眼看到他们下飞机,王栋,你说弄不弄这对狗男女?
我不耐烦的说弄啥哦弄。我看倩姐和孙丽都盯着我,压低声音说,你不是把她都忘了,还去弄她做什么,无聊了哈。
江树狂吼着说你别管我,不弄他们我一辈子后悔。
我看他有点激动忙问他在哪儿?
江树说,我就在那女人家的楼下。
我这下才感到事态的严重,忙说你别干傻事,我马上过来。
关上手机,我把情况简短的给孙丽解释了一下。孙丽说,没事,你去吧!我今天开了车,等会我送毕倩回家。
我连连表示歉意,才急奔了出去。
江树的“前女友”叫陈曼,家住在战旗小区。我去过两次,第一次是江树刚开始追她,给别人送花,我陪他一起去的。
另一次,是江树把她追到手后,邀请我们一大帮朋友给陈曼庆祝生日,那天我们玩得十分疯狂,正当我们玩得兴高采烈,听到了敲门声,我们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个警察。那警察先敬了个礼,然后说邻居投诉我们太吵闹了,叫我们小声一点。随即,警察开始用怀疑的眼光打量我们,看我们当时的状态,房间里烟雾缭绕,个个衣冠不整,有几个朋友还醉得摇头晃脑,绝对有理由怀疑我们是一群不良青年,甚至可能怀疑能在我们身上搜出摇头丸,所以在门口盘问了半天,又要我们出示身份证才离开。
后来陈曼伸伸舌头说,我忘了我家楼对面就是派出所。
这就是我那么紧张江树的原因,如果他冲上去胡闹。别人稍微大声喊一下,就能把他送进去吃牢饭。
我到了陈曼家楼下,下车后四处张望,没看见江树的影子,心里不由紧张起来,他别是已经上楼了。
我望了一眼马路对面那闪着警报灯的派出所,撒腿就往楼上奔。
到了二楼拐角处,我急弛的脚步猛然停住,差点撞上地上一大团黑影,细一看,江树正坐在楼梯上,低垂着头,手里拿一支刚点上的香烟。表情落寞的吞云吐雾。
我心稍微一松,说,你坐在这儿干啥子,走,下去再说。我上前拉他。
他躲开我的手,不耐烦叫道:“下去去哪儿嘛?”
我一股火气冲上脑门:“跟老子走哦!”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楼下走。
我们回到车上,我劈头盖脸的骂道:“你是瓜娃子唆!别个都把你甩了,你还来找她,看你这个熊样,哪还象一个男人。这种货色你找她有什么用?要是闹起来,她家对面就是派出所,把你抓进去,你杂个办?说不定工作都给你娃耍脱。``````”
看到江树这个样子,我的火越烧越大,忍不住想给他两耳光。
江树一直闷着头抽烟,听着我的数落默不作声,但这个时候,作为朋友,一定要把他喊醒,骂醒。
我看他长久不开腔,问:“那你想咋个样?”
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长吸一口气说:“我就想和她当面说清楚。”
“说什么说,你即使把她找回来,又能怎样?她心都不在你这儿,今天回来,明天又跑`````拜托你醒醒吧!”
“王栋!就算你帮我一个忙,不和她当面说清楚,我一辈子不安心```````”借着车里的灯,我看见江树的眼圈红了。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