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陈曼家不远处的这个小咖啡馆灯光极暗,就在四周闪着一两点没精打采的灯光,仿佛是瞌睡人的眼睛。因为光线暗,连看江树和陈曼的表情都是那么模糊。
我给陈曼打了电话,陈曼先是不愿意出来,说两个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谈的。我说你不下来可以,你和那男人说不定在成都会遇到点事。我语带威胁,决不是开玩笑。陈曼知道我的脾气。所以她最后妥协,约了个离她家比较近的这家咖啡馆。
陈曼有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原来的一头长发剪短了,散漫的披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子眼,细细的眉毛,身穿一件淡紫色细格鸡心领毛线短袖,细嫩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白金项链,下穿一条“LEE”牌牛仔裤。算得上“正点”。
这就是江树为之钟情的女人,也是背叛她和江树四年爱情、离家出走的女人。虽然我一直认为任何人在没结婚之前,都有平等选择爱情的权利。但看到陈曼那漠视一切、视江树为不存在的神态,我还是有些恼怒。
我冷冷对她说:“你和江树谈,我出去`````”说着,欲起身离开。
“王栋你坐下,我和她之间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江树说。
我看看陈曼,陈曼耸耸肩:“我无所谓。”
我又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坐下。
“那个男人呢?”江树的眼睛冒着火星,直看着陈曼。
陈曼面无表情的说:“在家。”
“你咋个不把他叫下来,一起见个面三。”
“没必要!”
“砰”桌上东西瞬间跳得老高,江树一个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表情狰狞,怒吼道:“你信不信我马上上去找他。”说着要往外冲。我连忙拉住他,叫他冷静,费了好大力才把他按回座位上。
而陈曼一直冷眼旁观,好象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终于忍不住了,对陈曼骂道:“你是瞎的唆!有啥子就好好谈,你做起那屁样子刺激他干什么?”
“王栋,你放手,让我看看这个女子是不是人?”江树发疯似的要把我推开。
“江树你够了哈!”陈曼终于说话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四年了,吵架也吵麻木了。也没啥意思。这件事已经出了,我承认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今天你想咋样就咋样,我绝不还手。”她说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那男人是不是给你灌迷药了,你杂个这个样子?”江树挣脱我,伸出手去触摸她的额头,想看她是不是发烧。
陈曼一掌把他手打开,脸上厌恶的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我动你怎样?”江树的手找到她脸,狠狠捏了一把:“你装啥子纯情?那男人上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对他?”江树嗓门很大,咖啡馆还有两桌客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朝这边观望。
我冲那些人吼道:“看啥子看,关你们俅事。”那些人连忙把头回过去。我转过脸斥道:“江树,你坐下,要谈就好好谈,不要这个样子,让别个看猴戏一样。”
“好!好好说就好好说。”江树悻悻然坐下:“说嘛,你和那野男人杂个认识的?让我听听你们的罗曼史。”
陈曼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我想听。”江树顽固的说。
`“好!告诉你也没关系,也好让你死心。我们是网上认识的。他到成都来耍了三天,你猜他在我身上花了好多钱,三天就三万多,一天就是一万。江树!你和我一起四年了,你给我买的东西还比不上人家的一个零头``````”
江树用一种好象从来没见过陈曼眼光看着她,嘴巴张得大大:“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就是这种人。”陈曼回应道:“实话给你说,我爸做生意亏了十多万,你江树能给我吗?你要能给我,我马上死心塌地跟你``````”
江树惊声道:“啥子喃?你爸亏了十多万,你杂个不给我说?”
“哼!我说了又怎样?”陈曼语气激动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江树一个月的工资是好多你最清楚,你连自己花消都不够,拿啥子钱出来?说得好听``````那我现在找你要,你把钱拿出来呀!”
“钱、钱、钱,就知道钱,我四年来对你咋样?你难道忘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江树心痛的说。
“我承认你对我好,但好又能怎样?能当饭吃吗?能帮我爸还债吗?”陈曼哽咽:“我总不能看我爸去跳楼嘛!”
江树惊得木楞楞,好半晌才说:“那你就把自己卖了?你和妓女有什么分别?”
陈曼冷笑说:“不错,我就是妓女,而且当了四年的最下贱的妓女,和你江树睡了四年,我什么也没得到,和那男人才几天,他就答应给我爸还债,我是妓女```````那你就是最穷的嫖客!”
“乒!”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曼脸上,顿时在她脸印上了鲜红的五指印。江树无力的垂下右手,刚才就是这支手打了她相恋四年,爱得刻骨铭心的女人。此时他象一个体力透支的人,浑身气得直哆嗦,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陈曼手捂着脸,惊惧过后就是冷笑,泪水伴随着惨淡的笑容夺眶而出。
我呆看着眼前一切,却又无力阻止。感情的愉悦曾让这对恋人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如今,才明白一切不过是这个金钱社会最脆弱的东西。
“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只要能得到,就不在乎道不道德。”
陈曼甩手离去时,我和江树都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也许她这样离去是今晚最好的结局。但我知道,今晚对江树,又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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