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倩每半个月就要去C医院检查身体,今天恰好我有空,于是陪她一起去。
近段时间苗圃接了几桩茶楼的绿化工程,生意还可以,虽然赚的钱不多,至少让我失去的信心渐渐恢复了,所以我的心情也好起来。
说实话,C医院是我最不愿去的地方,好象全成都市生病的人都集中在那里,随时去都是人山人海,走一路都要被病人包围,尤其你无法知道周围的人哪个有传染性疾病。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所以我每次去都是竭力屏住呼吸。
妇科检查外面排了很长的队,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看来中国的又一个生育高峰即将到来。我陪倩姐等了个把钟头,总算要轮到检查。正当我扶着她往里走的时候,一个模样有点“小乖”的护士,麻起个脸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恶狠狠的说,慌啥子慌,还没到你们。
我早就看不惯医院里的人对病人象对敌人的态度。我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我晓得,我先扶我老婆进去不行唆?那护士说,不行。
我说,不行就算了,你就不能好好说,看不得你这副样子,跟家里死了人一样,你们是服务``````“性”行业,你晓得不?态度端正一点,你这个样子我可以投诉你。倩姐在一旁说算了。我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神态:“啥子算了?我们出了钱的还要受他们的气,世界没的这么撇脱(容易)的事。”
这个护士显然没有想到我的口才这么好,回敬得她腔都开不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还想再争辩,但看周围那么多人,闹下去显然对她不利,只得忍气吞声进去了。
等了一会,趁毕倩进去检查的时间,我跑到外面的空地上抽烟。眼见刚才那个被我“语言修理”的护士正向我这边走来,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从我身边过的时候瞪了我一眼。我说你瞪啥子瞪,长鸡眼了唆。
那女的回过身来,彬彬有礼的说,这位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说你不尊重别人别人咋个尊重你,看你年纪轻轻,脾气还挺大,我如果投诉你,保证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也许是我左要投诉,右要投诉的威胁。那护士的语气软了下来,和颜悦色地说,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现在向你道歉。
我想事情适可而止,说,算了,下次注意。说完把烟头一扔,进去接我的倩姐了。
回家的路上,毕倩还在埋怨我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发那么大火。
我不以为然的说,这叫正当维护消费者权益,要不是那小护士赔礼道歉,我真要投诉她。你忘了,上次你到这家医院检查心电图,那心电图室就被一个千疮百孔的屏风挡住,屏风外围了一大群男人,趁女人进去检查,从那些孔眼里面看女人胸部简直看巴实了(心电图检查要撩开上衣)。要不是我在那骂了一通,引得医生把那些人轰出去,连你也不能幸免。所以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受闷头气。该闹就闹。
毕倩白了我一眼说,就你本事。
刚回到家,电话响了,我掏出一看,是孙丽打的。
“王`````王栋吗!”孙丽的声音好象从遥远的太空传来,虚弱不堪。
“你咋个了?”我听出了不对劲。
“你`````到我家来一下``````”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预感她可能有什么事,收起电话,急奔出去。
刘成新买的房子离我家不远,开车就十多分钟的路程。但这天路上的车特别多,急得我几乎把喇叭按破,二十多分钟后才赶到他家楼下。
一进电梯口,看见上面挂了牌子“维修”。不会这么巧吧!好在他家住得不算太高,十一楼。我咬咬牙,往楼梯冲去。
忙碌紧张的都市生活,就象腐蚀剂,把我的身体慢慢掏空了。平时还不觉得,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得特别明显,还没走上五楼,我的脚就沉重了很多,脸上已开始流汗。想当年读书时,我在学校是三千米长跑亚军,现在的身体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我气喘吁吁走到她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
我推门进去,竟然看见孙丽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坐在门边的地上呻吟。
我吓了一大跳:“你咋个了?病了吗?”我伸手在她额头上一贴,手冰凉。连忙把她扶到沙发上。孙丽一直蜷缩着身体,表情很痛苦。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焦急的问。
孙丽摇摇头,用虚弱的声音说:“不知道。”我看她疼得眼睛里都是泪水,忙安慰道:“没事的。走!上医院!”我不由分说,将她架在自己背上,往门外走去。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背着孙丽下楼,当把她放在汽车后排座上躺好,跑到驾驶位上开车时,我才发现脚已不听使唤,不住的发抖。原来刚才上完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背了个人朝楼下走,我久不锻炼的身体无疑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此时我心急火燎,顾不得想其他。
把火打燃、挂档、松离合,没成想由于脚还在发抖,油门踩得过大,离合松得过猛,车一下就窜了出去,险些撞在了对面的墙上,还是我下意识的把方向盘往旁边一打,才没让惨祸发生。
我感觉全身被冷汗浸了个遍,回头看孙丽,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蜷缩在后坐上。我顾不得惊魂未定的神经,将车加速往医院开去。
孙丽得的是急性阑尾炎,送到医院马上动手术。当孙丽送进手术室,我给刘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孙丽生病的事。
刘成听说了病因,淡淡说:“小手术嘛!麻烦你了王栋,我尽快回来。”
挂上电话,我对刘成的态度很是意外,照理说,自己老婆生病,虽然是小手术,但作为老公的刘成至少应该很着急。他的态度是不是冷了点?我心里冒起这个念头,随即把他压下去。我对自己说,各人的性格不同,不能指望人人都和我一样。况且刘成本来就是那种不把内心想法表露出来的人。
我又给毕倩打了个电话,毕倩听说孙丽病了,很着急,说马上要过来,我说你过来干什么,你挺个肚子也帮不上啥子忙,有我在就行了。毕倩只得作罢。
等孙丽从手术室推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此时我的上下眼皮已经快要粘在一起,强打精神把孙丽送到病床上安顿好。孙丽的麻药劲还没过,一直沉沉睡着,我怕她半夜醒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没人照应,决定留在病房里。我又给毕倩打个电话,给她说不回家了。毕倩得知手术做完了,放心地说那你就好好照顾她嘛!
挂上电话后,倦意排山倒海的袭来,我就在病房的沙发上合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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