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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 第二十七节 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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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成和孙丽的相识虽然没有大风大浪、大起大落的恋爱故事,。但对两人来说,却是那么浪漫和其乐融融。以至于孙丽说起这段往事时,眼睛里的忧伤不见了,充满了幸福的神往。

  也许上天注定要这两人走到一起后才能给他们好运。

  就在孙丽正式入住“刘宅”之后,刘成找到了他在广州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外资厂当电工,薪水还不错,至少让他们摆脱了眼前的窘境。后来孙丽也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没有刘成高,但两人加起来的收入也能让他们暂时在广州站稳脚跟了。

  于是他们搬出了让他俩相识的筒子楼,在离市区很近的地方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房东还提供了一套干净而齐整的厨具让他们使用。

  这套房子开始冒出温馨的爱情炊烟。孙丽有一手出色的厨艺,刘成每天下班回家总能吃上孙丽为他精心烹调的饭菜。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日子过了一年。

  “这一年,是我最开心、最难忘的日子”孙丽充满回味地说。

  日子安定下来,刘成开始思考怎样挣更多钱,他瞄上了广州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那里有很多从香港收购来的旧衣服,款式新颖,价格低廉,用干洗机一洗,用熨斗一熨,看起来和新衣服没什么两样。

  这种衣服在内陆省份销路很好,而且利润又高。于是刘成开始摸门路,刚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的投资。没曾想,还真赚了些钱。这下刘成来劲了。狠心把工作辞了。专心干这行买卖,只几年的时间,他就建立了自己的服装经销网络,而且越做越大。他的财富多了,买了房子,买了车。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这就是刘成广州梦想的实现过程,和众多成功人士的发展过程相比没有惊奇,没有新意,甚至是顺理成章的。

  我问孙丽,在他这个事业成功的过程中,你扮演什么角色?

  孙丽冷笑,说出一句话:“没有我,就没有他今天,同样,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她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暗自叹了口气。

  后来,孙丽和刘成结婚了。实际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孙丽就已经感受到刘成的变化,刘成的彻夜不归已成了习惯,他又回到了挥霍金钱、挥霍体液的本性。孙丽十分清楚刘成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于刘成的变化,她有自己的解释,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有钱都会粘女人(我认为这一比例可能更高,作者语)。所以她对刘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让她亲眼看到,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刘成也没做太过分,至少他分得很清楚,在外面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回到家绝对是一个好丈夫,甚至有空还帮孙丽干点家务活。不管他在外面搞了多少女人,一个星期至少要留一晚上给孙丽。所以,孙丽在无奈中勉强找到一种借口让自己得到安慰。

  正当一切都看似顺风顺水的发展的时候,一场灭顶之灾悄无声息的降临。刘成在香港收购的十个集装箱的旧衣服,突然被广州海关扣下了。以前,刘成和海关的人员关系还不错,基本没出现什么问题,但这次听说原来海关上主管进口货物那个科长被调走了,新换了一位,这位新来的科长在检查刘成的货的时候,说这批货可能有致命病菌,于是扣了下来。

  这批衣服刘成不仅投入了全部的流动资金,还找广州当地的一个朋友借了一笔钱。如果不能按时交货,除了还朋友的钱,还要赔偿客户的损失费。那刘成即使卖光所有家当,也要背上一大笔债,甚至可能永不翻身。

  刘成急得几乎跳楼,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给那科长塞钱、送礼都不行。甚至都给那科长跪下了,请求他放他一马,那科长还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坚决不答应。

  孙丽也很着急,看刘成去找那科长说没用,心想也许一个女人去说要好一点,至少那科长不会对女做得太绝,孙丽揣了十万块钱的红包找到那科长。

  那科长的颜色果然变了,态度也很热情```````。

  孙丽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里有了泪花。

  然后她长舒口气,继续说,好在这个事情摆平了,刘成的货被安全放行。他又赚了一大笔。

  我看到她苦涩的表情,想到那晚徐主任的样子,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郁结得快要窒息。

  孙丽在那件事以后生了场大病,刘成因为感激孙丽让他的生意起死回生,天天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让孙丽很感动,认为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她甚至还天真的以为刘成会改掉那些臭毛病,以后只对她一人好。那段时间,两人又回到以前的日子,恩恩爱爱。

  这种甜蜜一直维系到孙丽康复出院后一段时间。

  然而,好日子并不长久。隔了一段时间,刘成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彻夜不归`````

  孙丽的神经已经开始麻木、漠然、心灰意冷。

  “钱这东西啊!”孙丽说:“真是地地道道的毒药,它能让一切都颠覆,什么人性、爱情、尊严、一切一切在它面前都是那么不堪一击,有时候,我真希望刘成没发财,我们就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就象以前住筒子楼、吃路边摊,日子虽然艰苦,但很单纯,不象现在`````”

  后来刘成把他妈接到了广州,家里有了老年人,刘成收敛了很多,基本每天都回家吃饭。但老年人对他还是不满意,为什么?嫌他们结婚这么久都没生过小孩。

  刘成在家是独子,对这方面当然比其他人关注。这也引起了他的重视,于是他和孙丽商量后,决定要孩子。刘成也把那些糜烂生活给戒了,专心一意和孙丽“做人”。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孙丽的肚子还是没有反应。

  两人去医院检查,问题出在孙丽身上。原来孙丽自那件事后生的那场病,导致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你知道我生的什么病?”孙丽说这话时,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除了泪水还澎湃着汹涌的怒火。

  我摇摇头。

  “梅毒!那科长传染的```````````”孙丽双手捧着脸,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如断线的珠子簌簌下落。

  “刘成知道我的病是因为他,所以他很无奈,也没办法,面对他妈的苦苦紧逼,只能说是我先天有问题,王栋!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他妈天天和我吵架,为什么?为的就是我不能给他家生孩子`````````哼!那老太太这么做,就是想让他儿子把我甩了。``````”

  我不停的给孙丽拿纸巾,让她擦拭眼泪。说实话,我很想中断这次谈话,我不想再听下去,她说的每个字都象一柄大锤重重敲击着我的心,越说下去,只能越让我难受。但我不忍心打断她,也许我是她第一个畅所欲言的人。这一切的苦水必须让她倒出来。

  孙丽继续说:“我只有忍,为了刘成,为了这个家,那时我还爱他,我知道他也爱我,他在外面不过是逢场作戏,那些女人不过是他消遣的工具。后来,刘成看我和他妈势同水火,就说带我出去旅游,去散散心,同时也让我和老太太的关系冷却一下。我也想离开那个让人郁闷的城市,于是就答应了。我们决定去云南。”

  “但我没想到,更大的厄运还在等着我```````````在飞机上,一个模样很漂亮的空姐引起了刘成的注意,虽然当时我在旁边,他还不敢太张扬,但我看他那眼神,就象那女人身上安了磁铁,男人啊!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孙丽咬了咬牙。

  我脸上一红,把眼球下意识逃开她愤怒的目光。

  “我们在云南耍了一个星期,临到要走的时候,刘成突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那朋友要刘成帮他在昆明办点事,当时我们机票都定好了,刘成征求我的意见,我见事情紧急,就说我先回去,你办完事再回来````````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那朋友和他串通好来骗我,刘成在飞机上趁我不注意要了那空姐的电话,两人在昆明已经偷偷见了面,并勾搭上了。刘成只是编了个借口,把我支走,好让他和那空姐胡天胡地乱搞。”

  我继续逃避孙丽的眼光。心想如果当时和刘成串通的人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当朋友为‘鸡巴’的事而有求于你,你会义不容辞的答应。”

  “刘成和那空姐一直偷偷摸摸搞了半年,如果不是刘成主动给我说,我始终不知道他竟然和一个女人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关系。那空姐被刘成搞大了肚子,吵着闹着要和刘成结婚,刘成一直骗她自己已经离了婚,所以他才慌了,不得不告诉我真相。他当时给我说的时候,我几乎要冲进厨房,拿菜刀把这个混帐男人剁了```````”孙丽涨红着脸,好象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但我又一次忍了。”孙丽一脸苦笑:“为了这个负心的男人,我又一次忍了```````刘成哭着跪着说他错了,请求我原谅,又说不想和我分手,他离不开我。王栋!你当时没看到你好朋友那副样子,简直比一条狗还不如`````````我见他哭得那么伤心,心一软,毕竟我为他生不了孩子,虽然都是为了他,但我还是有一点点内疚,于是我们俩坐下来商量,刘成说他不想和我离婚,但又不想失去那个孩子,还一再保证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他说世界上爱的只有我一个。”

  孙丽凄然笑了笑:“如果听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这句话,你无论如何都觉得虚假,但于当事人来说,特别是一个和你结婚多年的男人说出这句话,我相信,我相信他是爱我的,就象我虽然很生气,但我还是爱他,我虽然要拿刀剁他,但我还是愿意为他去死````````你永远不能了解一个女人的心,特别是象我这样的女人,虽然丈夫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但她还是死心塌地的爱着他,从未怀疑过丈夫的爱对她有什么不忠,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精神背叛和肉体背叛的区别,我一直认为刘成对我是只是肉体上的背叛。现在想来```````哼!真是太天真了````”

  我接连不断的抽烟,一支接一支,停不下来,就象不能阻止孙丽说下去一样,我感觉大脑越加昏沉,就象负荷过大一样。

  “以后的事,你可能猜到了,我和刘成商量的结果就是他和那女人在云南注册结婚,而这件事只要我不说,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但我也不是没有条件,我的条件就是那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后,刘成必须尽快和她离婚,大不了给她一笔钱当作补偿。刘成答应得很爽快。”孙丽不停的摇头,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又被他骗了,那女人很顺利的生了个儿子,这次刘成回来,我就逼他和那女人离婚,结果我们又吵又闹的直到天亮,他始终都不答应,但刚才他那杯酒把我泼醒了,我明白了,他根本就是爱上那个女人,他一切一切都是欺骗。我受够了,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继续忍受下去,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不能原谅他,他心疼那个女人是吧!好!我要他付出更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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