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拆迁工程中,每天都是起早贪黑,我变得沉默寡言,一股除了工作,什么也不注意的劲头。
期间孙丽也打来过电话,当时我正在工地忙碌,接电话一听是她,心头一热。孙丽说她人已在广州,还需要些时间才回来。我说没关系,你忙你的,这边有我。然后我们都说不出多的话,匆匆把电话挂了。放下电话,我心里一阵失落,我和她为什么会这样欲言又止?好象连多说两句话都尴尬。看来男人和女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当接触深了,原本的友情必会变质。这谁也控制不了。
我还给刘成打过电话,按惯例向他汇报苗圃的工作。也不知是我太敏感,还是心里发虚,感觉和刘成的谈话也不是那么无拘无束,少了调侃,多了几分严肃。我甚至还没问他儿子的情况就挂上了电话。
我为对刘成和孙丽的感觉发生变化弄得很不开心。就象坐在一辆自己控制不了的车上,我无法阻止这辆车把我带向何方,只能听之任之。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临到下班的时候,江树突然来到苗圃。我看他愁眉紧锁,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说没什么,就是无聊,想喊你喝酒。
我说不对,一看你就有事,有啥子就说。
江树沉默半晌,说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说。
于是我们到了“酒味香”。霍韵把我们安排在楼上一处清净的角落里,上了酒菜就知趣的离开了。
“我看这老板娘对你有意思。”江树看着霍韵离去的背影说。
我说少说这些废话,出了什么事。
江树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碰见陈曼了。
我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淡淡道:“那又怎样?”
“她生病了!”江树脸上带出痛苦:“是尿毒症``````”
我停住喝酒的动作,楞楞地看着他。
江树身子重重往后一靠,喃喃道:“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当她把化验单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感觉象挨了一闷棍,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准备咋办?”我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江树歪着头,苦楚的痉挛掠过他的嘴旁。他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才心烦``````”
我思索着说:“你现在结了婚,她也有了那个有钱的博士,我看你要有分寸``````”我说话有些小心翼翼。
江树苦笑道:“哼!有钱博士!```````那男人一听她得了这个病,跑得连影子都没了``````这个病要花一大笔钱,她爸的生意又亏本,她现在可说是被逼上绝路了``````”
我叹了口气:“哪个会想到这样,她当初和你分手分那么坚决,这条路本就是她自己选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看她病恹恹的样子,我``````我又有些不忍心,毕竟四年了,四年的感情,我本来以为已经把她忘了,但她现在这个样子,唉!`````”
这事确实比较棘手,我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当初那么坚决要跟那男人,现在知道后悔了``````这条路本就是她自己选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点头:“我理解你,你想怎么帮?和你老婆离婚,然后去陪她?”
他笑道:“你看我有这么伟大吗?”
我摇摇头:“说不准。”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江树,我只是可怜她,决不会再做那些傻事。我就想给给她一笔钱!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准备给她多少?”我问。
江树思索了一下:“我也不可能全部负担,我想`````就给五万吧!”
“啊!”我一声惊呼,瞪大眼睛:“会不会太多了``````”我把音量下降了几度。其实我本不该有这么大反应,毕竟给多给少是江树的事。
江树长叹口气:“就算给良心买个安慰吧!我已经把存款全部提了出来,还差两万,你能不能借给我`````”
我有些意外:“你的存款才这么点,你那有钱的老婆呢?”
江树苦笑道:“哼!有钱`````有钱是她自己的,跟她结婚到现在,我没得到她半点好处,她盯我就象盯贼一样,每个月就给我那么一点点零花钱。,我哪儿能拿好多钱出来?”
我叹气摇头道:“我就知道少不了我``````算你口气还不大,你要想多要,我还真拿不出来,唉!听见陈曼生病我也不好受,我另外再给五千,算我一份心吧!``````
江树感激的点点头,喃喃道:“一个女人对我们无情无义,现在落难了,我们还不是一样帮助她。我们这些男人,不要看平时多么风流潇洒,其实心地最软最弱``````”他对我说又象是对自己说。
九月二十号是秦局长五十四岁生日。
这一天绝对是值得重视的大日子。为了把生日会办得隆重而不引人耳目,余光明特地包下位于府南河望江亭附近的一处全成都有名的私人会所。所请的宾客都是“生意上的伙伴,生活中的好朋友”,说穿了,就是可信的人,即使这样,人数也有上百人。余光明说,这已经是极为“低调”了。
生日庆祝会定在晚上八点开始,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会场。
这个私人会所原来也有耳闻,它的前身是一家高档的桑拿浴室,后来被一个老板买下来重新装修,办成了一个私人会所。所说“私人”,实际就是会员制,不过,与“金富丽”不同的是,这里会员的身份都是极其隐秘的。既然身份需要保密,不用说,拥有会员证的人非富则贵,说不定还有不少名人。所以,在这个城市,真正有身份的象征,就是拥有这家私人会所的会员身份。
至于这家会所究竟凭什么能让众多达官贵人趋之若骛,我也不知道。不过也不难想象,无非就是在吃喝玩乐外加一个“嫖”字上下了不少工夫,多了不少花样罢了。
从会所外一处不起眼的铁门处,用电子眼扫描了请贴,我进入了被围在高高围墙里的会所。
让我意外的是,这座闻名遐迩的会所竟是一幢毫不起眼的四层楼房。面前的庭院不大不小,横七竖八的栽种着一些人高的树木,树干清一色的碗口粗细,上面的枝叶不疏不稀,树下栽种着成片成片的青草,间或一两条碎石小道,整个环境看起来虽然十分整洁明快、疏落有致,但丝毫看不出奢华之气,与此地高档神秘之名似乎有点不符。
我刚下车,立刻就有个年纪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男孩迎了上来,请我把车交给他停在别处。
我看他年纪轻轻,会不会开车还是个问题,担心把我的车挂花了。我犹犹豫豫把车钥匙交给他。只见他敏捷的钻进车里。十分熟练的开动汽车往后院开去,我这才放心往里走去。
走进会所的大门,立时有眼花缭乱的感觉。没想到这外表毫不起眼的建筑,内部装修却如此豪华。
进门是一个面积非常宽敞的大厅,大厅上方直达楼房的屋顶,上面是玻璃顶棚,柔和的自然光线均匀的撒播下来,大厅三面分别立着数根壮丽的廊柱,气势宏伟,在中国式的豪华气氛以外,还添上了最摩登的西洋陈设。最具特色的是大厅东面那一幕水墙,透过水墙,你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都是身着古代舞者衣服的苗条美女的身影,正随着大厅舒缓的音乐翩翩起舞。很有特色的安排,水雾中欣赏美女婀娜多姿的身体,却是另一番感受。整个环境让人心旷神怡,赞叹不已。
门口站着两个门童,看年纪和刚才给我泊车的小伙子差不多,使我怀疑这里是不是在非法使用童工。
我在其中一个门童的带领下来到二楼生日宴会的会场。
这会场实际是个豪华的歌舞厅,但已经按照秦局长的喜好撤掉了那些堂皇的摆设,取而代之的是些葱翠别致的盆景,四周挂上了几幅大锦屏,分别绣着些古人的诗词,边沿上密密齐齐地点缀着各色的小蝴蝶,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灿烂。虽是在现代化的纵情场所加上这些古典的东西,但这种安排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所以一点不觉突兀。
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只见每个人身边带着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盒子,想必是送给秦局长的生日礼物。这些人我大多不认识,但一见我进来,纷纷点头致意,好象和我很熟悉似的。我敷衍的笑了笑。
“王总,你咋个才来哦?”他们中的一个人站起来冲我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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