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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 第六十六节 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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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浩终归还是没有消息。四处打听了几天后,他依然毫无踪影、音信全无,这更加证实了我的先前的推断——凶多吉少。

  我最终还是没有去报警,因为我对那没完没了的笔录和调查有着先天的恐惧,何况即使你报了警,警察也不一定能把这案子水落石出,还平白为自己增加了危险。左右权衡下,还是打消了报警的念头。事后我努力告诉自己,严浩并没来找过我,在我家发生的那幕纯粹是场噩梦。我努力让自己这样想,天天这样想,结果没过多久,我还真相信了自己的想象。

  我和孙丽住在了一起,就象很多人发生了感情和肉体关系,顺理成章的那样。我心情很平静,既没有发展一段新感情的喜悦,也没有因为恋爱的对象是好朋友前妻的郁结,一直都是淡淡的,我想这是上述二者中和的结果,我本就是个矛盾的人,是个在矛盾的夹缝中生存的人。

  孙丽就不一样了,她很开心,笑容天天挂在脸上。仿佛回到少女般初恋的时代,弥漫在她头上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她张罗着把原来和刘成睡的那间主卧室重新装修了一遍,把里面的家具全都更换了,象征她新生活的开始。

  孙丽也不再到苗圃去了,把苗圃的生意全权交给我打理,而她就专心一意在屋里当主妇。每天从苗圃回到住处,我都能看到满桌子的菜飘着令人垂涎的香气,无论花色品种、菜的式样,都是很下了一番工夫。回到家她也不让我动手,直接把饭碗端到我手上,等我吃完,又把我推到了电视机旁,自己则忙着收拾碗筷,等她从厨房里收拾完毕出来,在浴室里略微冲洗一下,换身性感的丝绸睡衣,小鸟伊人的依偎在我身边,一边陪我看电视,一边削着水果给我吃。

  我惊诧于她细致的体贴,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即使和毕倩生活那么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对我来说,先前的些许不适应渐渐变成很强的满足感,男人就应该这样生活,就应该找这样的老婆。我想到刘成:“孙丽这么好的老婆,他放弃太可惜了”但我随即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现在孙丽是我的人了,我和她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怎么能老想到刘成?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孙丽自私的占为己有了。

  这天回到家,照例是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我。孙丽正在厨房里,可能没听到我开门的声音。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她正在给一锅汤加盐,我顺势一下把她抱住,她被吓了一跳,转身见是我。脸上充满甜蜜的愠怒,拿起盐勺在我头上敲了下。

  我涌起一阵躁动,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别``````马上要吃饭了。”孙丽满脸娇羞,看得我欲火如炙,不由分说的脱下她的裤子``````。

  当我们手牵手意兴阑珊的从厨房出来,孙丽突然把我拉到客厅,从沙发上拿起个纸袋对我道:“现在天气凉了,我今天在街上给你买了件很好看的毛衣,你穿上试试?”

  我心里一阵感动,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冲口就道:“谢谢老婆!”话一出口,心里一阵空荡,仿佛恶作剧从高楼上扔下东西,在那东西扔出后,又感到一丝后怕,怕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意识到,我失言了。

  孙丽也是一楞,眼睛里闪出喜悦的光芒,但看我有迟疑的神色,那光芒象流星闪过,随即暗淡下来。她轻轻道:“别乱喊!”说着把衣服穿在我身上。

  她把我拉到镜子前,用服装设计师审视模特般审视着我,看了半晌,她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穿上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

  我笑道:“你说的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当然是衣服好看。”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笑意。

  我伸手抱住她,用手挠她的痒处:“你说谁好看?”

  孙丽笑得气都透不过来:“你好看``````你好看```````哎哟``````痒死我了。”

  我们嬉笑了一会儿,坐上饭桌,我看着满桌子的菜,摩拳擦掌道:“可把我饿坏了,现在我的胃口好得可以吃下一条牛。”我想起她上次在茶楼给我这样形容她的饥饿,于是信手拈来。

  孙丽瞪了我一眼:“不害臊,拣别人的话说。”说着,她从桌下拿起一瓶红酒放桌上,我看那酒不便宜,奇怪道:“今天什么日子,要喝这么好的酒?”

  孙丽摇摇头,笑眯眯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默不作声的把酒打开,倒进两个杯子里。然后把其中的一杯递到我面前。

  “不要装神秘!啥子事这么开心?”我装作要去挠她的痒。

  孙丽忙道:“别闹,正经点。你要这样我就不说了。”

  我把手一摊:“OK,我不动手,快说呀!”

  孙丽顿了顿,脸上恢复平静道:“其实这事最应该开心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因为`````因为今天我接到了毕倩的电话``````”

  “啊!”我猛的站起来,惊呼道:“她说什么?”

  孙丽眼神中的复杂表情一闪而过,笑笑道:“她生了,生了个女儿,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我感到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心里一阵狂喜,几乎跳起来:“太好了!”

  孙丽笑眯眯的看着我的兴奋“来,庆祝你升级,我们喝一杯。”孙丽把酒杯递到我面前。

  我这才发觉她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我收敛了情不自禁的举动,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谢谢你。”

  “谢我作什么?我不过带个话罢了```````哦,对了```````”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我以你的名义给毕倩汇了五万块钱过去,她现在生孩子需要钱```````”

  我感激的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几秒后,我说:“我马上还给你`````”说着起身拿钱包。

  孙丽按住我的手,直看着我,半晌才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我木呐的坐下,端起饭碗把饭往嘴里刨,虽然白饭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但我心里却象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

  我们俩沉闷的吃着这段时间以来,最安静的一顿饭,孙丽脸色一直很平静,不用说也知道,她也是心事重重。所以这顿饭吃完,桌子上的菜几乎没动一下。

  我站起身,对她轻声道:“今天我洗碗吧!”

  她抬起头,眼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天,才摆出一个笑模样,点了点头。

  我洗完碗出来,孙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注意到,她并没换上往常穿的那件睡衣。

  我平静的走到她旁边坐下,电视上演的是一台综艺节目,一群过气明星正在主持人的指挥下,做着一个无聊的游戏。我看孙丽,她的目光象一泓清水,波澜不惊。我知道她虽然看着电视机,但并没看进去。

  “你是不是有话给我说?”我注视着她。

  她一笑:“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孙丽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就这样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上,转脸看着我:“谈吧!```````”

  我没想到轮到我说话时,嘴巴就象被粘上糨糊的笨拙,满肚子到处乱撞的话,竟然组织不出一句有效的。支吾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还是我说吧!”孙丽淡淡道:“我知道你很为难,也不知该说什么``````其实,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想,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或者等几天再告诉你,哼``````我这么想,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自视一笑:“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虽然告诉你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孙丽``````我`````”

  “你不要打岔,让我说完```````我不是那种为爱情不择手段的人,我知道你和毕倩离婚,是心不甘情不愿,你们不象我和刘成,是感情见底了才离的婚。要是不出那个意外,你和毕倩肯定还很恩爱的在一起生活,从道义上、从感情上,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永远取代不了毕倩```````”

  “你`````不要这么说```````”

  孙丽摇摇头,叹口气道:“事实上,是我介入了你们的感情,如果没有我,你和毕倩还有复合的可能,现在你们又拥有一个孩子。而我,永远不能做到这些,所以,我劝你去找她吧!这时候,她身边需要你,孩子不能从小没有父爱。我能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已经很满足了```````”

  我一直埋着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象一颗子弹,撞击着我的胸口。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语气变了,我抬头看她,她的眼圈红了。

  我头脑一热,一直困惑的心情好象找到了突破口,我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你呢?你有没有为你自己想过``````”

  孙丽咬了咬嘴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似乎在拼命压制内心极度的痛楚。

  我心中泛出一种凄酸的感觉:“我不瞒你,我对毕倩仍有感情,因为她毕竟和我生活了好几年,现在又生了我的孩子,我对她的爱说简单点,就是过去的爱加上愧疚再加上对孩子的爱。这种爱和对你的爱不一样,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这几天,我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充实、这么甜蜜,你填补了我生命中很多空白,这种感觉太真实太贴切了,我根本无法忘掉,孙丽!``````”我抓起她的手,深情看着她:“请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有问题处理完,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丽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一下扑倒在我怀里,抽泣着说:“我知道你还爱着毕倩,所以我一直在装,装着对你不在乎,让你回去找她,其实我真的很怕,怕你离开我,我不愿意你离开我``````”

  我轻手抚摩着她的头发,面无表情、若有所思的抬眼看着远方,喃喃道:“傻女子`````哪个要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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