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退出拆迁工程后,苗圃对苗木的需求一下大量的减少。生意只是停留在几桩小打小闹的工程上,我一下变得空闲起来,整天无所事事,对生意的热情复又降到最低点。
这天,我到办公室后,刚把茶泡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我跑到外面一看,只见门外停着几辆大卡车,每辆车都满载着苗木。
一个司机跳下汽车,走到我面前问:“请问王栋经理在不在?”
我说我就是。
他指指车上的树苗问:“这些货卸哪里?”
我奇怪的道:“好象没听说有货送来?”
那司机看看送货单:“没错,单子上写的就是这里,这上面有你们公司还有你的名字。”
我接过那送货单一看,上面的确写着万年青绿化公司还有我的名字,我想可能是刘成发过来的树苗,这个刘成,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
我指着苗圃侧面的一片空地,对那司机说:“就卸那里吧!”
忙了一上午,总算把那几车树苗全都卸完,打发走货车,我打刘成的电话,结果他关机,我心里嘀咕,也不知他搞什么鬼?
这时午饭时间已过,我浑身累得筋疲力尽,肚子又饿得咕咕作响,于是把苗圃负责送货的司机叫到面前,把车钥匙甩给他,叫他去温江县城买几盒盒饭回来。我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感到呼吸一阵困难,脖子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周身象被什么箍住,不能动弹。我拼命挣扎着转过一口气,眼前那片黑暗似乎哗啦一声飞散了,这才苏醒过来,完全恢复了知觉。我睁眼一看,登时魂飞魄散,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他正用他的膝盖顶着我的脖颈,两支手将我的手臂反转扭住。
我张大嘴巴,极度的惊慌在我喉管处形成了堵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别动!我们是警察``````”旁边还有人,一支漆黑的枪管抵在我脑门上``````
“咣``````”一股刺眼的光线象一把利剑,直直的刺在我眼睛上,我眼前一片茫然,脑子愈加混沌。我甚至以为还在睡梦中,浑浑噩噩就被这些自称为警察的人带进这个狭小的房间。
“你叫王栋?”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竭力使自己恢复清醒,用手遮住那刺眼的光线,隐隐约约看见正前方坐着的两个人影,声音正是从他们其中一个发出的。
“你哑巴了?”那声音徒然加大,仿佛雷鸣般。
我浑身一颤,冷汗顿时浸遍全身。“是``````”我哆嗦着嘴唇,说出这简单的一个字都让我十分费力。
“知道为什么把你抓来吗?”
“抓?”我脑子闪现这个字眼,惊惧的顾然四望。现在眼睛已逐渐适应了那强烈的光线,面前两个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他们身上那一身黑色笔挺的制服,再看这房间,四周是白得刺眼的墙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字上方是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光亮从外面经过镶着铁栅栏,投射到我脚前的地面上,画成一个个“田”字。这一幕一景,和印象中的公安局审讯室没什么两样。我怎么会被公安抓来?
在确认这些人真是公安后,我心里反而镇定下来,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做什么违法的事,说不定是他们抓错人了。
“你们为什么把我抓来?我没犯法。”我理直气壮地说。
“哼!```````”眼前的一个公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手里拿着的一包东西递到我眼前:“这东西是你的吗?”他厉声质问。
我看那是一包塑料袋包裹着的白色粉末,摇摇头道:“这是什么,我没有这东西``````”
“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你的,我告诉你,这里面的粉末经过化验,被证实是一种叫氯胺酮的物质,就是人们俗称的‘KING’粉、‘HIGH’粉,是属于毒品的一种,而这包东西,是在你苗圃刚运到的那批苗木里发现的,你有什么解释?”
“嗡”我象挨了一闷棍,血气瞬间涌上大脑,两眼一黑:“你```````你说啥子?那批苗木```我、我不知道``````”
“你是这苗圃的经理,你会不知道?``````”
我只感觉到头顶上的头发一根根竖起,额头冰凉:“不`````这些东西不是我的`````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警官,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做``````”
事情竟然严重得超出我想象,藏匿毒品是杀头的重罪啊!想到这些,我不住颤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恐惧过,不由得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上。
那公安一把扶住我,喝道:“现在知道怕了``````快点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哭丧着脸:“警官!那些东西真不是我的,我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哪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我`````我``````”
正说着,审讯室的门开了,又进来两个身着普通便装的人,那两人一进来冲那两个警察亮了亮身上的证件说道:“我们是毒品调查科的,负责接管这个案子,现在我们要对犯罪嫌疑人单独审问。”
接着,那两个警察走了出去,我一直低垂着头,已经被定性为“犯罪嫌疑人”了,我感觉就象被直接宣布了死亡判决一样,心如死灰。
那两人坐下后,把明亮刺眼的碘钨灯关上,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在‘万年青绿化公司’多久了?”
我耸拉着脑袋,两眼无神的盯着水泥地面。
“我们问你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那人声音强调了一句。
我缓缓答道“不到一年。”
“你是公司负责人?”
“不,我是帮朋友的忙,职位是副总经理”
“你那朋友是谁?”
“他叫刘成,现在在云南``````”我木呐而机械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他是公司负责人,跑到云南去做什么?”
“他在云南结了婚,他过去照顾他老婆孩子。顺便从那里采购我们公司需要的苗木。”
“他去云南多久了?”
“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里。”我突然象明白什么,面带惧意的抬起头,只见面前两位警察,一个穿着米黄甲克,手里拿着点燃的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另一个穿着咖啡色的外套,正埋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可能正记录我说的话。两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
米黄甲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伸到我面前:“你认识他吗?”
我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那警察给我看的居然是刘成的照片,我感觉脑子里充满了水蒸气,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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