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吗?”那警察又问。
“认`````认识,他就是刘成````警官!怎么你们会有他的照片?”
那警察没回答我的问题,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次更让我吃惊,那照片上的人赫然竟是汪海,我感觉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见过一两次面,但不熟,是通过刘成认识的。”我说。
那警察放下照片:“那就没错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突击搜查苗圃,并在里面检查出毒品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
“今天上午,温江公安局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你们苗圃有毒品。他们给我们通报了这个情况,我们还在路上,他们说已经把你带来了``````”
我大惊失色,忙道:“警官!我被人陷害``````我被人陷害``````那包东西真的不是我的``````”我着急得几乎胸腔都要爆炸。
“你冷静点,我们知道你是被陷害,这不过是犯罪分子施放的烟幕弹````````哼,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跑得脱``````”
“什么意思?”我如堕入五里雾中,惊疑的看着他。
正说着,他腰间的电话响了。黄甲克拿出电话,往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审讯室,冲他的同事一笑道:“抓住了,一个在广州机场,一个在海南岛``````”
我看着两个警察脸上欢欣雀跃的表情:“警官!你说谁抓住了?”
黄甲克指指桌上的两张照片:“就是他们两个```````”
我仰躺在拘留室那张固定在墙壁的铁床上,生平第一次躺在这个威严、狭小、充满令人心悸的压力的空间里,那天花板上的白色涂料可能因为时间的久远,看起来十分灰暗,和铁窗外明丽的天空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眼睛直盯着天花板,那灰暗的颜色似乎成了一副电影放映的幕布,上演的正是我这大半年经历的一幕一幕。
渐渐的、那些场景好象远去,变成了五颜六色云彩,在眼里升起了种种幻象,我好象置身于旷野,但又好象依旧在这间囚笼似的小房,一些人面,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老鼠一样从四面八方钻出来,飘飘荡荡,向我包围来了,我也被他们挤小了,气闷非凡,可又不能喘口气,漫无目的的挣扎,时沉时浮,飘游不定。
“咚咚```````”震耳欲聋的拍打声把我从这幻境中强拉出来,我睁开迷糊的双眼,一阵耀眼的光亮包满我的双眼,定了很久的神,才看到关住我的铁门已被大开,门口站了一个面目严肃的警察:“王栋!有人来看你,快出来``````”
我强自忍住从全身各处迸发出的绞痛,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随那警察走了出去。
我被他带到一间比我那囚房大不了多少的房间里,一进门,就看见了孙丽那着急忙慌的脸。
“啊!”孙丽叫了一声,不顾一切的直扑到我怀里,我本来就象踩在棉花团上,她这一扑的力量差点让我站立不稳,我后退一步,才稳定住不至于摔倒。
这时在旁边的警察呵斥了两句,我们才不得不分开。
孙丽两眼布满泪水,惊慌的看着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无力的摇摇头,指指房间里摆放的椅子:“坐下说吧!”
坐下后,我看着隔了一张长桌子的孙丽,从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担心,我没事。”
孙丽的眼泪兀自流个不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被关进来?”
我叹了口气:“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警察说了,我只是在这里协助调查两天,等``````事情水落石出了,我就能放出去`````”警察本来告诉我的是,等刘成和汪海被押解回来,了解一下情况,证明我真的与这个案件无关,才能把我放出去。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确切的说,我不想提甚至去想有关这案子的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人,他们就象长在背上的芒刺,刺尖上蘸满了毒素,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了我的命。如果我说出来,特别是给面前这个女人说出来,只会给我们本已复杂的关系更添上一层阴影,让本已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所以我想先暂时瞒住她。
“可是我好怕!怕你出什么事,你知道吗?当苗圃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几乎吓晕过去,我还以为```````你告诉我,真的没事吗?”
我知道她以为是严浩失踪那件事,导致我被关了进来,摇摇头道:“没事,真的,不骗你`````”
“那是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呀!我们可以请律师,现在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啦!”孙丽有些歇斯底里。
我心头一阵烦恶,不由沉声喝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不要问了`````”
孙丽睁大眼睛看着我,眼泪顺着往下落,随即低下头,嘤嘤哭起来。
我一阵歉意。在这个时候,只觉全身上下象被虫蛀了般,到处都是孔,到处都是气,身上忽冷忽热,脾气也跟着变得异常捉摸不定。我意识到不该对她发气,至少在这个时候,身边只有她在关心我。
我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担心,等出去以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孙丽半信半疑,脸色稍微舒缓了下来。
“我的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本来没什么,传出去总不太好,以后咋个做生意?”我苦笑着说。
“现在还想什么生不生意,只要你平安无事回来就行了,哦``````对了,今天我接到毕倩的信”她拿出一个信封。
警察把那封信检查后交到我手上,我把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我感到脸上的肌肉忽然缩紧了,激动得手不停发抖,我的眼睛模糊了,泪水瞬间包满了眼眶。
那照片上是一个不点大的孩子,胖胖的红润粉嫩的小脸,翘起的鼻头和红嘟嘟的小嘴,勾勒出一条温柔的曲线,脸蛋上还毛茸茸的,像一个注满汁水的小香瓜。照片上还有几个字:“冉冉,出生时留”。——这就是我孩子,我日思夜想的孩子。虽然仅仅见到的是照片,但我仿佛亲眼见到了她,仿佛胸前有她抱在怀里的热度,能感受到她在我怀里蹬动小腿,听到了从她那红润的小嘴里发出的呀呀声。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所包围,就连自己还在牢笼中都忘了。
“是`````谁的照片?”孙丽轻声问。
我停止了兴奋,现实的空间把我从喜悦中拉了出来,刚才的激动刹那间变作了灰色的沉闷,我没想到,可能一辈子也没想到,第一面见到自己的孩子,竟是在四周高墙上布满电网的牢狱里。我的心在坍缩。
我默默的把照片递给孙丽。
孙丽一看那照片,眼睛顿时亮了:“好可爱!”她赞叹道,拿着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看着她喜悦的表情,我心里泛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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