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破浣溪沙
秋去春来水自流，
朱颜未改泪难收。
风雨无情千古事，
几时休？
涛翻浪涌人空瘦，
英雄成败笑仲谋。
把酒问君春知否？
又摇头。
花自飘零水自流（代序）
陈惠方
我一口气读完长篇小说《花自飘零》的续篇——《秋去春来》手稿后，随即使我消释了这样一个疑虑：作为鸿篇巨制的虚构艺术，作为曾被鲁迅称为“时代的纪念碑”的长篇小说，对于作家来说，无疑是其生活积累和艺术功底的全面而严峻的考验。而已经创作出版了洋洋30余万言的，曾令那些靓男倩女们为之陶醉、为之倾倒，并赞之为“好看的小说”的《花自飘零》的作者，还能写出“好看”的续篇吗？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的是：凭借作者颇具传奇色彩的坎坷而独特的经历、丰富的生活积累、深厚的文学功底和执著的艺术追求，力避虚假、平庸、老套和拼凑，没有辜负翘首渴盼的读者的厚望，终于又写出了生活场面波澜起伏、故事情节跌宕曲折、人物命运扑朔迷离、矛盾冲突出人意料的“好看”的续篇！同时也使我坚定了这样一个想法：在当下的文坛，至少在现今的首都文坛，或者说，在当下的小说界，至少在首都的小说界，有一个名字，迟早总要引起人们注意的。这个名字就叫——赵兴华。
其实，打从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花自飘零》，自去年二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后，便在社会上引起了一定的反响。作品受到读者，特别是青年读者的青睐而成为他们喜购的图书，一度曾热销全国并荣登过北京西单图书大厦畅销书排行榜；《人民日报》海外版、《作家文摘》、《北京晚报》、《中国建设报》、《北京青年报》、《福州晚报》和北京电视台等10余家新闻媒体，先后对这部小说作了报导和评论；《小说选刊》（长篇小说增刊）和《书市》等专业报刊，均以较大篇幅发表了该小说的缩编；小说出版不久，便有北京电影制片厂、北京青年艺术剧院电视制作中心、河北电视艺术中心、浙江神农戏剧影视制作公司、北京恒达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自强影视艺术公司、山西电视台、西安电视台等京内外十几家影视单位先后来信、来电或来人同作者洽谈电视剧改编事宜。赵兴华的创作也似乎“渐入佳境”而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第二部小说《花开花落》还未出版，就被上海一家影视公司买断了电视剧改编权，并已由著名剧作家、电影《生死抉择》的编剧贺子壮负责改编成20集同名电视剧，现正在筹拍中。《秋去春来》作为《花自飘零》的姐妹篇刚出手，就引起了作者周围的人的注意和兴趣，个个争相传阅，人人先睹为快。许多影视圈内的人都认为，《花自飘零》和《秋去春来》结合在一起，可以改编为一部四十集左右的电视剧。计划尚在拟议中，赵兴华从年初动手创作的以赌博为题材的，按计划长达30万字的长篇小说《久赌无赢家》，在他的电脑显示屏上已经接近尾声。
一位“靠自己搞饭吃”的自由撰稿人，在短短的两年内，“一不小心”竟闹出了130余万字共4部均被行家看好的很有响动的长篇小说，这是很不容易的，也是难能可贵的。吃皇粮当作家如我辈者，又有几人能达到这样的业绩？
对此，一些业内人士不禁惊叹：
又是一个文坛“顽主”？
又是一个“玩的就是心跳”？
又是一个“过把瘾就死”？
又将杀出一个“王朔”式的文坛黑马？
而在我看来，除某些经历，诸如他们两人都生在京西这块土地上，儿童、少年时代都活跃在京西翠微路一带，都很熟悉这一带的风土人情，都曾参过军，都在复转后自谋职业，都是在经商失败后转而从文，从文后写的也大都是京西一带的生活……外，赵兴华毕竟不同于王朔，如：赵有较丰富的阅历，闯荡商海的时间也比较长，成功的欢乐和失败的痛苦的体验也比较深；赵有较高的学历，更具学者型且文学功底比较厚实，文字比较老到，特别是他的格律诗和自由诗都写得倍儿漂亮；他以写长篇见胜，且高产优质；他性格豪爽，待人宽容，不事张扬，耐得住寂寞等等。
如果说，《花自飘零》讲述的是一个美丽动人、荡魂撼魄的都市童话；是一位惨淡经营歌舞厅老板的奋斗史和辛酸史；是一位至善至美的妙龄女子出污泥而不染为命运艰苦搏击的飘零历程；是一部深刻反映歌舞厅生活的言情小说；是一部再现当前都市经济生活风貌的商业小说；是五个东北倩女与五个京都男子的情感纠葛和心灵碰撞引发的离奇故事。那么，《秋去春来》所描绘的，虽然也承接和延伸了上述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却远不止歌舞厅的生活，也不仅仅限于“五个男人与五个女人”的你嗔我喜男欢女爱的感情纠葛，而是在更宏阔的社会范围，更深刻的生活层面，展示了在商业化时代初期的社会经济变革中，包含着诸如母子情、父女情、朋友情、夫妻情、恋人情、婚外情在内的种种情感与人们的经济生活的紧密交织和猛烈碰撞；演绎了在当代都市经济变革的大趋势和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各色人等的心路历程、观念嬗变、灵魂砥砺及命运变易；揭示了在“和平岁月的战争”、“没有硝烟的战场”的风狂雨急、惊心动魄的都市商战中所凸现的人的本质欲望——利益欲望；诠释了在真善美和假恶丑的激烈冲突和殊死搏斗中人性美的升华；再现了在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里世俗而不失其美的都市一群的众生相。构成了具有浓郁的京城地域色彩和强烈的时代气息的摇弋多姿的都市风景线！
解读赵兴华的小说，给人一个深刻的印象是：有生活。但我这里所说的生活，不光是指通常人们所谓的“深入生活”或“体验生活”的生活，而是作者赵兴华“用生命的一部分，或全部换来”的“亲历”的生活。鲁迅先生是很看重作家的亲身经历的，他说：“作家写出作品来，对于其中的事情，虽不必亲历过，最好是经历过。诘难者问：那么，写杀人最好是自己杀过人，写妓女还得去卖淫么？答曰：不然。我所谓经历，是所遇、所见、所闻，并不一定是所作，但所作自然也可以包含在里面。”联系我国当今长篇小说创作的实际情况，鲁迅的话是深中肯綮的。曾有一度，文艺界曾专题探究我国的长篇小说创作，为什么长期以来处于徘徊低谷，佳作难觅的状态？论者芸芸，莫衷一是。笔者窃以为，其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比如说，长期以来“左”的指导思想，束缚了作家的想象力，这是其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建国以来，特别是60年代以来，我国的专业作家，几乎无一例外地生活在“国家养、政府包”的有固定工资收入、旱涝保收的“大锅饭”体制里，由于作家的工作是“专业”的，收入是稳定的，因此，绝大部分作家真的成了“坐家”，再也不可能像战争年代那样，以冲锋陷阵的战士身份（他们本身就是战斗部队的一员），与在同一战壕里的战友患难与共、骨肉相连、生死相依、命运攸关，再也没有了那种刻骨铭心的“亲历”体验。至多是通过所谓的“深入生活”、“体验生活”来进行创作。显而易见，在别的条件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后者比前者，较难产生特别优秀的作品。更难以产生那种历经时间磨洗而毫不逊色的传世之作。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鲁迅所提倡的“最好是经历过”，对于长篇小说创作来说，是多么重要。坦率地说，对于赵兴华，两年前，我并不认识他，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的一位文友，原来是赵兴华当年在军校当哲学教员时的老领导——他津津有味地向我介绍了他所熟知的赵兴华颇为独特的经历。因此，最初引起我的注意、使我产生浓厚兴趣的，还不是他的小说，而首先是小说作者那非同一般的传奇经历，那令懦弱者望而却步的独特的生活历程，那敢于同僵化的旧体制和传统观念决裂，敢于把命运紧紧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坚定不移地实现自身价值的信心和勇气。现逾不惑之年的赵兴华，高中毕业光荣地应征入伍，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又幸运地考入了天津师大。10多年前，他从解放军某部高级政治机关转业时，虽然，已是一名营职军官，但仍婉拒家人和朋友的劝告，自动放弃了令一般人羡慕垂涎的由组织上安排的“铁饭碗”、“金交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下海经商的道路。在投身商海的几度春秋里，他先后独自创办和经营过装饰公司、汽修厂、餐厅、歌舞厅和美发厅。在风诡云黠的商海风浪中，经历了许多成功和失败，尝尽了甜酸苦辣的人生况味，也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经验，激起了强烈的创作欲望，终于有那么一天，他毅然决然地弃商从文，把店门一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闭门造车”写起小说来。生活虽然清苦，创作虽然艰难，但他乐此不疲。正如《北京青年报》以《不后悔》为题，用大半个版的篇幅报导赵兴华的创作经历时，他所说的：“多难我也不认为能难倒我”，“每天不动笔写点什么心里就难受”，“我从不后悔”。涉深水者得蛟龙。正是这段身处其中、身历其境、身同感受、透心彻骨的生活经历，使他觉得创作的素材源源不断；对所写的事情，有了更真确的了解；对生活的真谛，有了更深切的体悟。生活之树是常青的。作者之所以在《花自飘零》出版后不久，即急于着手写续篇，就是觉得有很多故事还未写完，有很多话还要说。如果说，《花自飘零》的故事，主要是围绕纯洁善良、美艳绝伦的东北姑娘赵雯在京城的艰难飘零历程展开的；那么，《秋去春来》的故事，则是随着主人公赵雯身份的改变（由歌手变成总经理），社会地位的提高（其时，她可以和她原来的老板何伟平起平坐），社会阅历的增加（对一直对她存有觊觎之心的娱乐城老板何伟和京都巨富杨志鸣，较之以前有了新的认识），对某些腐败官员真面目的逐渐看清（从原来她认为区长李海文是个“好官”，到后来把他告进了监狱），对百般呵护她的江湖义士魏刚的苦恋的越发炽烈（从以身相许到誓死相嫁）……多侧面、多角度地，真实生动地展示了赵雯、陈莉、林芳等年值芳华的外来妹，在京都社会变革的大舞台上的多采风姿，表现了她们以各自不同的角色，不同的生活道路，上演的虽然说不上是威武雄壮却也堪称可歌可泣的悲喜剧。
作品给我们的再一个印象是：很真实。列夫·托尔斯泰说：“写不真实的东西是可耻的。”诚然，如上所说，作者的创作是有着丰富的亲历的生活作基础的，这是达到作品真实的必要前提：但是，真实的生活，还必须通过作者求真的艺术提炼，才能成为“真实”的作品。大约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对太多的虚假现象，太多的虚假信息的轰炸，太多的生编硬造的虚假之作已感到深恶痛绝吧，因此，人们渴望那些真实反映社会生活状貌，贴近普通凡俗人群生活的，忠实地再现底层民众心声的求真求实之作。应该说，在当前的长篇小说创作中，如此真实传神地反映都市生活的，并不多见。当我们看完作品后，之所以能令我们为之怦然心动，就是因为作品异常强烈地表达了人们的心理欲望和精神需求，那就是：美，需要保护，真诚需要保护。如果说，长篇电视连续剧《渴望》反映的是人们对真诚的渴望；那么，若干年后的今天，人们对美的追求和渴望更加强烈。《花自飘零》和《秋去春来》都真实地反映了人们对美的追求、渴望和呵护。由于现实生活中还存在着种种丑恶现象，美遭到摧残，真诚遭到摧残的惨痛事实，比比皆是，另人悲叹。如果我理解得不错的话，赵兴华的这两部作品，前一部给人的主要启迪是：自然界的毒症，险些夺去了濒于绝境的赵雯父亲的生命；而为挽救父亲的生命不得不在花花世界、繁华都市中“花自飘零”的赵雯，却险些被社会毒症夺去了生命；而后一部给人的主要启示：为美而战，无往而不胜！
人物形象，是作家在自己的作品中精心打造的丰碑。赵兴华不像有的作家那样，致力于描写那些大刀阔斧、叱咤风云的改革家，而把笔墨赏给那些“小人物”，以纤巧细腻的笔触，柔和委婉的色彩，舒缓精致地表现出那些随波逐流（随时代的大潮奔流）的“癫狂桃花”的沉浮际遇，描绘出那些时代的拉纤者艰难跋涉的曲折足迹！在这部作品中，一号女角赵雯，无疑是作者着力塑造的一个人物形象，她似乎成了一个美的化身。有论者在报刊或网上发表批评文章，对赵雯这个人物，颇有微词：“她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认为她是个“高大全”式的人物。对此论我实在不敢苟同。我认为，作家在他的作品中塑造的正面人物，是不是“高大全”，主要看两点：一是看作家对这个人物的定位，是把他（她）定位成神，或定位成人；是定位成一举一动都按“左”的要求超凡脱俗的人，或是定位成世俗不失其美的人。我认为，无论是在《花自飘零》中，还是在《秋去春来》中，赵雯这个人物，都是一个“世俗而不失其美的人”。不是吗，她父亲得了重病，无钱医治，她弟弟念书，学费无着落，她只得放弃了念大学的机会，只身飘零到万花筒般的大都市里当歌手挣钱；她虽然不是惟钱是从，但是当自称是她干爹的巨商杨志鸣有时给她赏钱时，她还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她虽然善良好强，但毕竟是一个弱女子，一旦看到黑道上的人斗欧时，只是“急得直哭”；她明知李海文和林芳搞婚外恋并有了私生子，虽然并不赞同他们的行为，但依然如故地同他们和谐相处，并尽力给以帮助；当她看到自己如痴似狂地爱着的人，也被女伴爱上时，她也会妒火中烧，如此等等，都足以说明赵雯是“人”，而不是“神”，而且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同时，也正是“人间的烟火把我养大”，我们才没有理由去苛求她、指责她。二是看作家对这个人物描写的全部内容，分析人物的全部言行，而不能攻其一点而不及其余。我们看了作者对赵雯所描写的全部言行后，我们怎能不说赵雯是个漂亮聪明、纯真善良、好学上进的姑娘呢？作品中的其他人物，也各有风采。但我认为作品中的人物塑造得最成功、最有特色、最能在读者的脑子里打下烙印的、堪称当前长篇小说艺苑画廊里一个全新的人物形象的是——江湖义士魏刚。作者把魏刚定位为“坏人中的好人，好人中的坏人”，他是个体服装老板，文化不高，一直单身，对老母极为孝敬。他身体强壮，有一身武功，性格刚烈，义肝侠胆，江湖义气很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由于赵雯在他母亲临死之前，应他的要求，给他当了回假媳妇，从此后他把赵雯视之为亲妹妹，对赵雯不再生丝毫欲念，并对赵雯百般关爱呵护。为了多赚钱为赵父治病，他曾蒙难莫斯科，使赵雯感激涕零而毅然以身相许，而魏刚无论赵雯如何使尽心计，千方百计地向他示爱，乃至反复向他表露非他不嫁，也始终未能使他越“兄妹情”之雷池一步。赵雯作为一个美而弱的女子，之所以没有在“十面埋伏”的虎视眈眈中遭到毁灭，就是因为有魏刚这样的疾恶如仇、敢怒敢骂、刚直不阿的现代“包公”的保护，否则，是难以想象的。魏刚这个人物形象的普遍意义还在于：当民不告，官不纠的时候，当法律和道德交合纠缠、难解难分的时候，当官员腐败、有法不依的时候，那些求告无门的弱势群体，往往需要求助于这样一个理想化的“保护神”——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包公”，一个所谓“好人中的坏人，坏人中的好人”。值得指出的是，魏刚和赵雯、何伟、林芳、罗晓明等人都是在城市改革中，个人经济动机最早得到觉醒、市场经济观念最早得到树立、风险意识最早得到确立的都市一群。花自飘零水自流。或许，正是这些世俗而不失其美的人们，顺于时世，合于潮流，锐意进取，胼手胝足，奋力拼搏，方能撞开有巨大惯性的僵化体制，闯出一条城市变革的新天地来！
（此文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通俗文学研究会会员、北京军区政治部正师职专业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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