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情,却不是人间有天上无;
要说这义,又怎知天上炽人间寒。
情与义,便是谁,也逃不出来,更有谁,愿意逃出来?”
却听得那曲仙子道:“这也就够了,这册子却是月老儿让我带来给你看的,你只是知道便了,别去漫天宣扬。”
姬蛮凝神,问道:“这些怎全是琼花瑶草,令我好生奇怪。”
那仙子笑道:“却还问我?不全是你自个儿惹得。平日里在这天上天到处快活招摇,却如今众美跟着你下凡而去,又说这风凉话儿,当真是个风流情痴?”
姬蛮讨饶道:“仙子姐姐,我却全是忘了,能否提醒则个。”
仙子道:“却别叫我姐姐,我当着你的妹子已千劫有余,从未长于你,还是叫我曲儿妹妹吧。”说完,微微含羞,螓首低垂。
姬蛮从一见此姝,便心爱不已,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恰如这仙子所言:旧友新识聊旧事,新花旧枝展新颜。
与这清丽无方的持箫仙子几句话间,便熟稔起来,哥哥妹妹地叫着,也不负了他天下第一风流的名头。更是对这仙子动起情来,却也不能怪战神花心,原本他与这少女就有前盟,有诗为证:
东风无私怜世交,但教先于百花生。
夭夭守身玉仙曲,前盟不负金战神。
红蝶娉婷千灯起,流霞迷离万载风。
天下春色何处聚,尽在飞瀑流云峰。
却见那仙子略咬咬牙,狠狠心,劝自己道:可真是过了这村,再无这店。坚定心来,对那心仪的男子道:“战神哥哥,我倒有一件稀奇事儿与你说,你且过来。”
战神不疑有它,从榻上起身前迈,却突被那仙子拉着,一个滑步,坠向那万丈瀑中。
但听风从耳畔过,只见云自眼底生。两个人直坠而下,惊得那姬蛮心手不知,却见得那仙子在空中一划,一只玉镯凭空而现,迎风长大,将二人罩护其中,下坠之势顿缓,却露出些闲庭信步的意思来。
便在那飞瀑旁,流云中,玉镯护罩里,那曲仙子轻轻依在那战神的怀里,香鬓如花醉,美颜似桃红。
直把那少年战神弄得心惊肉跳,却也不知是被摔怕的,还是挠痒的。却见少女终抬起粉首来,望上少年姬蛮的英俊面容,意乱情迷间,香唇轻点,就在那战神玉石一般的面庞上,印下两瓣桃花痕,却又急羞地垂下头去,再不敢看那男子。
姬蛮只觉得天旋地转,比那刚刚落下飞瀑更是惊心动魄,头脑儿一片空白,直觉得这心跳出身外,身不属自己,自己也忘了自己。只记得一点馨香沁,两瓣软桃亲。
他又怎敢再去看那仙子。
人人都说这少年战神风流,却是个天大的误会。他只是爱慕女儿家,敬重桃花红,从未做过半点儿越礼的事情来,更没有这与女子的肌肤相亲,便是对仙音的爱也是放在心头上,醉在梨涡里,哪曾有真个唐突佳人。他俊美是真的,可是那许多风流故事却是郑都女儿家的幻梦,与他并无关系。这少女仙曲的大胆,让这千军万马心不动身不摇的战神爷,竟手足无措,心慌气短,要把怀中少女推开,却又舍不得,顿在那里,却自觉得腹下一股战气起,心道要糟:却是那神龙战抖欲入海,鸾凤颠倒想回天。也不知怀中仙子察觉了没,更加难堪。
正尴尬时,却见那云瀑入潭,玉镯触底,面前一汪清水,曲曲折折,流出一条天河去。
那仙子见离别在即,推离姬蛮,黯然道:“却都是你惹下的风流债儿,逃也逃不得,下界去吧,把你那琼浆玉液,浇灌那许多神卉仙葩。只是,求战神哥哥你,别忘了仙曲,也不负我今日有心提醒于你,更将这一线情深相系。”说完,珠泪涟涟。
战神也颇有不舍,定下神来,恬着脸道:“好妹妹,却别哭了。我定不负你就是了,来日若有缘,自会相见欢。”
那仙子听得这誓,破涕如花,拭泪道:“我倒是笃信哥哥重义至情。若不如此,又怎会情根深种。哥哥此去,倒也有惊无险,却只需记得“金莲风雪,冰清玉洁”就好了。倒可省去那许多麻烦,避过许多劫难。”
依依不舍间,将那俊面通红的战神姬蛮连着玉镯推进那河里,一泻而去。
后人曲子道:
“银河水,天上来,奔流人间几时回;
桃花美,牡丹醉,浪卷曲心玉音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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