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姬蛮坐在玉镯中,顺流而下,却不知哪里是个尽头,只觉得渺渺苍苍间,云海一线,前面却突然出现个不见底的幽幽深洞来,未及挣扎,便随着那流水落入洞中去了。
此一惊,却醒了过来,仰面看着那雕兔画乌的屋顶,再转眼瞧瞧四周的金彩陈设,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却也知昨夜风情不过一场春梦。
撑起身子往上一坐,惊觉一件事儿,赶紧又滑回锦被中,却原来,身上光赤溜溜,直如刚出浴一般。却听得春风语软,花香露浓,飘过两个美人,正是那并蒂金莲开,娉婷二女来。
她俩满面含春,羞答答看着那战神爷,却道:“姬蛮公子,您倒是醒了。”
姬蛮面上一红,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尴尬,两只美臂落在锦被之外,护着自己那晶莹如玉石的健胸。那风情落在娴家二姝眼里,却又是别一般风情,直是:双臂白玉杵,俊颜红牡丹。令人怦然心动。
那娴娉毕竟年长些,却遮了羞意,递过那些衣物,款款道:“昨个儿晚宴,将军却是醉了,奴家二人服侍着将军在这绣榻暂歇。若有些照顾不周之处,还望将军海涵玉谅。”
姬蛮羞急,示意二人避了去,把那衣裳拽在绣被之下,待要穿上,却觉咯着一物,拿在手中一看,却又痴了。
却见得一册书卷,金锻面,银镶边,却不是正是那《宁心清音曲》。忙打开看,玉版纸上全是昨夜梦里见的那些个减字琴谱。要知这人间世,不过是春秋间,凡尘哪来得如此美洁光润的玉纸来,平日里用的全是些粗笨的青简木片。偏偏这战神爷觉得熟悉,仿若前世都用这纸张惯了般。
这书册在手,却让这少年郎不知:晓来庄公迷蝴蝶,抑或蝴蝶梦庄公。此身是否仍在那仙幻迷境之中。更妙的是,自己那左腕上竟戴着只冰青灵透的碧玉镯,却不是那曲仙所赠又是何来?
迷惑间,姬蛮滑披小衣,软套亵服,再将那金丝战袍罩在外面,起身如玉,下得榻来,朗声道:“二位姐姐,这书与玉镯,却是你们给我的不是?”
娴家二女却也惊异,未见过如此奇妙的物事,接过那书去,略略一品,捧出张瑶琴,叮叮咚咚弹奏起来。几音之后,却散不成曲,道:“这曲谱却是从哪里来的,莫不是消遣我二人?这怎生是凡人弹得,那手却得多快,气度偏要从容。却哪里有人能在这如沸轮音中,还能保持一颗心冷月高挂般清静?!却是害人的曲子罢。”
姬蛮闻言,却心道:这曲子看来倒真只有那天上仙可奏得,也只有她们看惯风月悲欢事,心无半点牵挂丝,方能演绎得这“宁心清音曲”。我却不回去寻我那表妹,还在这里与二美纠缠个什么劲儿?
念及此,便要回去,二金莲挽留不得,悻悻儿将这战神爷领到门外,看那英姿飒爽的妙人翻身上得那踏日神驹,回首抱拳道:“此番多谢了,待我禀明王上,定要封赏你二人之忠义为郑。”
言罢,旋了马头,飞骑往那郑王台而去,却不知自己那美儿妹妹这一、二日间又经历多少事。
美儿当时城门上撒手晕厥,却落在那哑奴怀中,被抱着下了城楼,往宫中而去。
一路上,香车内,那哑奴不得不怀抱这千娇百媚的蔷薇花,闻得那金蕊吐芬,玉瓣映霞,任凭心儿乱撞,却也松不得手。到得宫中,怜月、惜花二女早就出来,却把公主接下,送回那软榻上去,就当着那哑女的面,把她的青绣鞋、碧云裳、翠罗衫一一褪了,把个哑女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回转头去,哪敢再看。谁曾想,怜月却回首喊她,道:“你在哪儿傻站着作甚!还不快过来帮忙?”
哑女只得羞怯怯上前,却哪里敢看那无限风光万里雪,窈窕玉叶扶金枝。伸手去帮忙,却无意间触得一堆软玉温香,吓得连忙退后,却被惜花一把抓住,道:“你这人真是,却是怎得了?”
两人纠缠间,只听得惜花一声惊叫,道:“你,你,你是个男人!”那怜月听得此言,也是心头一跳,上前相探,顿时这屋内一片惊声。
正纷乱间,却听得公主也被扰醒,嘤咛一声,悠悠转首,道:“你们却是怎么了?在那里嬉闹。怜月,去给我端些茶来,却渴死我了。”
说着,公主自己半撑着坐起来,微觉着寒,伸那淡淡血痕的蔷手,拉过一边的锦被来盖了一角。
这之后,事却如诗言:
风雪琴音撩玉弓,蔷薇花开芍药红。
莫说前生定今世,奇缘暗结深宫中。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