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对这些政治的东西虽不明白,却也知道一个边城的守将把整个城池送给邻国,晋人不怒火焚天才怪。
而姬蛮接着的话吓了楚歌一大跳:“晋国没有派兵来袭,是穆公先派了一个外甥——我的表哥姬明带着半国之兵去进攻晋国了。”
楚歌忙问道:“这却是为何?”
姬蛮恨恨道:“表面上说是先发制人:这些年与晋国交恶,趁晋国内乱将生,又得万景率众投靠,趁着这气势,去捡个便宜。实际上,还不是因为国内的王储之争。上次的大败于陈已经使姬德失去了在舅王心中的位置,现在王系内的争斗主要在姬明和我之间展开了。还要个媙司马,他虽然不是直系,但是手中握有重权,如果争斗起来,未必处于劣势。这次的攻晋便是姬明一力促成,你也知道穆公耳根软,又喜欢贪小便宜,别人说什么都信。”
楚歌担心地说道:“这场仗在将军看来,有得打么?”
姬蛮咬着嘴唇,摇摇头道:“没得打。那晋国本就兵力强盛,军马元帅赵盾更是个难得的猛将,姬明和他的战力没法比。这根本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楚歌心中不由悲凄起来,想到: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将失去家园,多少兵士丢了性命。这打打杀杀,只是为了几个人的江山,却有什么意义呵?
姬蛮道:“别想那许多了。现在要开始安排战败之后的事情了,如何能自保,如何能保住郑国万民,如何能守住疆土,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便不再谈此事。楚歌独自一人去将梅花公主的嫁妆送给穆公过目,穆公看陈国人给足了面子,回礼丰盛,颇夸了楚歌一番。
楚歌交接完,往住处去。还未行到,便听得战神院落中人声鼎沸,疾走几步,看那院中围了大批将军、侍卫,当中站定二人,一个是着了武装的战神爷,另一个却是个不认得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段婀娜,体态轻盈,有随风而飞之势,一身绷紧的橙色绣衣,面上罩着透纱。真是:
披绣入帘橙,馨香卷春风。
撩人多胜事,东君感时萌。
听得那女子道:“蛮哥哥,你可不许再拿那金戈欺负人家了。谁不知道你那战神戈无兵器可挡呵,断了人家的剑算什么本事。”
姬蛮苦笑道:“季月小姐,是你先说比试兵器的。先前我还说怕戈剑无眼,互伤了不好,可你却坚持要……”
那季月娇道:“方才是方才,方才我想看看那名满天下的战神戈是什么样子嘛。现在见过了,果然和蛮哥哥一样漂亮,让人好生喜欢——现在就比拳脚好了。”
姬蛮问道:“可这拳脚怎么比呵?男女有别,我们怎能近身肢体相触?”
季月不依了,道:“当初你踢伤我时,可是又搂又抱了,后来送给那老头包扎时,全被你看光了,我都不怕,你现在倒怕什么礼防了。还说是天下无敌的战神爷,却还不如我这个女子,扭扭捏捏的。”
这话说得那战神爷一阵面红,旁边的人不明真相,虽然不敢嘀咕,可是心里可都有想法了,尤其楚歌,正懊恼那美儿公主的事情,听得这战神居然又在外沾花惹草,心中自然难过。
战神解释不得,没奈何,只好和季月比试起拳脚来。
那季月虽嘴上不饶人,可真有一身功夫。旁边观战的颖科将先前的情形小声告诉楚歌,说那刁蛮小姐一早就来了,大家先都不让她见战神爷,后来她居然抢先动起手来,把侍卫们都打趴下了。后来谁也受不了她的胡搅蛮缠,只好求战神爷见了她。
看那场中,季月停了嘴,往那里一站,竟真是大家模样。只见她脚步虚虚浮浮,看似风吹即倒,实则暗藏无数后着。战神爷方才与她斗兵器时,上来就削断了她的宝剑,并没有试探出她的路数,现在凝神看去,还是摸不着头脑,既不像“穿花绕柳”,也并非“蝴蝶身法”。
但姬蛮的武功是大开大阖,以威猛取胜,讲究的就是气势,不惧任何花哨的功夫。拿定主意,姬蛮抢先动手,要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摸清对方的底细。
但见战神此番攻击,真的是:猛如虎豹骤如雨,招招力道用切实,直如疾风刮墙草,又似狂浪抛孤帆。
奇的是,那少女却好似一片柳絮般,顺着对方的拳风前后左右飘动,完全没有半点凝滞,在空中翻飞如意。
看起来,战神此番攻击占据了上风,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少女一点也没有吃亏,只是在消耗姬蛮的体力。
可姬蛮哪会这么实在?他在出手攻击的时候,早就算到了后着,既然看出这少女全在借自己的力,又怎会想不出对策来。
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使用回旋的力量,将少女吸进来,再猛发力;第二,不让少女借力,而诱使她主动进攻。姬蛮选择了第二种,可那少女也颇是奸猾,知道姬蛮发现自己的身法宜守不宜攻,也只好停下来,却故意说道:“哼,好一个战神呵,才打了几拳,就没力气了,还是个男人不是?”
姬蛮一怒,却不知该怎么说,听得那少女继续道:“这样打也没意思,莫不如我们取个彩头,若谁输了,需得听另一人吩咐做件事。……”
姬蛮道:“这怎么妥当。”他实在怕这少女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几日来,他算是被缠怕了,也不知这少女从何而来,并不像本地人氏。
那少女娇笑道:“好个胆小的战神爷哦。”
姬蛮一发狠,道:“赌便赌了,却怎么能定出输赢来。若是你那样一味躲闪,打多久也难分胜负。且我们并无冤仇,伤着却是不好。”
那少女正等着姬蛮这话,她自心知,无论比什么,自己都赢不了这战神爷,但早有了主意,遂道:“比射箭,一箭定胜负。”
姬蛮心道:这是你说的。我若赢了,定要你不许再来这宫中,如此才能还我清静。
遂让人摆上崭新射钨,在大院子中五十步外,回廊之前。他礼让季月小姐先射,季月也不推辞,拉弓放箭,竟一下正中箭靶红心,顿时,周围的人全傻了眼,没想到这娇柔少女不止武功厉害,连这平常女子不碰的射艺也如此厉害,这下,战神可怎么胜过她,真就惨了。
却见战神不慌不忙,取出自己的金雕弓来,搭上一只羽箭,瞄准那远处的靶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将弓拉个满圆,便要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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