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名百战得,扶金戈,弓挂银河复高歌。家国多重责,一肩担,只为四野生民乐。
铁汉心冰彻,碎柔肠,伊人星眸泪清澈。便万般难舍,烟柳折,造物弄人奈若何。
正危急时,那人大铜锥一个疾旋,突抛飞,旁观众人忙忙躲避。那人大笑着跳出战圈,道:“痛快,痛快……”
妫舒立定,手持双钺问:“怎么不打了?”
那人摸摸头,茫然问道:“俺俩无怨无仇,需要以命相搏么?”
妫舒傻了,问:“那你开始下手那么狠?”
“呵呵,不把你打怒了,你怎么可能真打。不真干架又有什么意思?好了,不多说了,俺有急事,走了。”说完,把所有人晾在校场上,寻着大铜锥就走。
妫舒看那人背影倏忽不见,自个儿摇摇头,苦笑中看那马伤。好马腿折就算是治好也不复神骏,与其让它沦为泥腿脚力,拉车送货,不如给它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妫舒将右手钺插入马颈脊中,那马未得挣扎,一击毙命。妫舒看也不看,命人葬之,回返府中。
是夜,又传迷音,妫舒真个无法自持,享受起与水仙幻合之美来。那风光是:
“碧玉瓜初破,鲜红嫩瓤出。缕缕花沾碧,痕痕丹血肤。香浮笑盈水,风舒凉入骨。冰沁甜赛蜜,消我长夜孤。”
后世有诗妙解此情道:“采得青门绿玉房,巧将猩血沁中央,结成唏日三危露,泻出流霞九酝浆。”
此一番事不必说,日日皆如此。又一日晨起,妫舒仍迷醉间,听兵士来请议事。挣扎起来,却步履蹒跚,脚下虚浮。心道如此下去,可真是大大不妥,必得将水仙迎娶来才是。又想起鸨母提议,也许只有此法了。
连日夜淫,连马都骑不得了,坐上软车,向红绿坊而去。
“城主将军怎这么多日未来。”鸨母远远迎了出来。妫舒不敢看她,只小声问:“你说那法……”
鸨母声音突降,道:“只要爷您吩咐,现在就行。”
妫舒在车上等着,那边老嬷嬷安排去了。不多时,瘦骨嶙峋的老女人跑来,为妫舒掀帘,扶了下来。
妫舒上楼时,仍觉精神不振,连日迷于风雪琴音中而不自知。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他竟有些作贼之感。
雕门推开,红粉帐内影影绰绰躺着的便是他朝思暮想的水仙。妫舒轻轻关上门,走向牙床,坐在她身边。
水仙微闭双目,长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一头云发披散着,丝丝缕缕都在撩拨着妫舒的心思。玉额如明月,嫩唇似香花,日思夜想的少女全无抵抗地躺在那里,让这少年如何自持。
妫舒呼吸都要停住了,颤巍巍的手掀开锦被一角,见到那少女洁白无辜的身体。目光一点点从玉臂向下,白兔般娇嫩的脂胸,细滑的腰肢与半隐半露的美腿——妫舒但觉血脉蕡张,头脑中最后的灵性都烧灭,只存下一具野兽的躯壳。
他扒开自己的衣衫,掀起锦被,就要扑上去,却突然怔在那里。
一枚洁白的玉佩静静躺在水仙的双乳之间,玉佩呈半月状,一丝血线从中部穿过。妫舒盯着那玉佩,傻了,这世界好像一瞬间悄无声息,再与二人无关。
妫舒呆呆摔落在水仙之旁,将那玉佩捧在手里,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解下来,合在一起。那血线恰恰相连。妫舒怔怔看着那玉佩,泪水无声无息涌出。
良久,他回过神来,为水仙铺好绣被,下床来,轻轻将衣服披上。坐在床沿,静静看着水仙的面容,等她醒来。
水仙的双目动了一下,接着张开,似是有些口渴,挣扎着要起来,却见床边有人。定神看竟是妫舒,傻呆呆坐在那里,颇为诧异,抓住被沿,想向床内挪动,突然惊叫起来。
她这一叫把沉思中的妫舒也惊醒,问道:“你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作什么了!~!”水仙平日里的冷漠早已不见,只留下深深的恐惧与惊惶。“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泪水奔涌出来,妫舒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到水仙无数遍自言自语式的问。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妫舒解释着,可是他的解释太空泛了,那少女惊恐之中如何能明白。
水仙定定神,颤声道:“请城主回避一下,水仙想着衣。”
妫舒不知道如何是好,退了出去。
屋内良久没有声音。
妫舒突然觉得不对劲,一种骨中的寒冷抓住他,他冲进房中。
水仙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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