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返回继续看首页
首页
小窝
书友
读书
书城
热门小说 最新上架 已完成小说 连载小说
您好,请 登录注册

红楼解梦 妙玉之死.2 刘心武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下一章
购物满29元免运费,1折起,去亚马逊购买《红楼解梦》


  6

  翌日卯初,贾芸匆匆从廊下赶往栊翠庵。头天亥正,他把板儿带回家中歇了一夜,板儿在客房里倒头便睡,鼾声如歌;他因枕边小红说起那王熙凤的遭遇,唏嘘不已,弄得一夜无眠,只算是略闭眼养了养神,起床后叫醒板儿,嘱他到银号兑完银子,务必赶到栊翠庵会齐。

  用些个碎银子,又很轻易地混进了大观园。晨光中的大观园,其破败衰颓的景象,竟比昨晚那夕照和月光下更令人触眼鼻酸。回想起当年到怡红院作客,宝二爷在大红销金撒花帐下趿鞋相迎;在园子里拦起帏幔,坐在山石上监工种树;拾得小红香罗帕,托坠儿将自己一方帕子赠还……无数往事,恍若梦境;如今人事皆非,繁华落尽,泰去否至,怎不令人肝肠寸裂。又想到那王熙凤,原是琏二奶奶,初时琏二爷对之言听计从,好不威风,后来王家势败,琏二爷对她可就另眼相看了,动辄喝令,稍有迟慢,便骂声不绝,再后,更嫌她害死尤二姐,私放高利贷,惹出种种麻烦,爽性把她休了,让她和那平儿换了一个过子,从二奶奶变成了凤姑娘……眼下更被那张如圭买去作妾,小红昨晚去求见,竟被拒之门外,听那张家婆子私下里说,张如圭大老婆给她来了个下马威,一句话没回好,当即让人拖到院子里跪瓷瓦子,茶饭也不给吃;今日该被带到张家湾,坐船去金陵了,也不知她每日里饱受挫辱、以泪洗面,还捱不捱得到金陵……

  贾芸未至栊翠庵,先朝稻香村望去,只见篱门紧闭、阒无声息,可见李纨、贾兰等赶早不赶晚,早已搬出。

  来至栊翠庵前,山门洞开,进去一望,凡门皆大开,却不见一个人影儿。大殿里三世佛前,海灯璨然,香炉里新续的供香,地面光洁如镜。去西厢房,书架空空,片纸无留。唤琴张,无人应答。到嬷嬷们住的下房,只剩炕席桌椅,却是窗明几净。庵内花木显然经过最新一轮的修理,无一片锈叶,无一朵败蕾,正道甬路皆净若玉砌。到那东禅堂,香烟缭绕;唤师傅,唯有梁间回音;耳房里,木榻空空,蒲团犹在,茶具皆无而茶香氤氲。原来妙玉等竟已自行迁出。难道他们现在已在北静王府的家庙内?蒋玉菡是何时接应他们的呢?

  贾芸心中,十分纳罕。在禅堂里,对着那观音大士立像,双手合十,低头祝祷。拜完,忽觉观音的一只佛手,指向香案,定睛细看,香案上有一搭包,近前再看,搭包上写着两行字:“昨夜祝祷者得。非其得者,取之即祸。”贾芸稍一思索,便知感叹。原来这妙玉师傅果真非凡,怪不得宝二爷提起来敬佩有加。他也不去动那搭包,径出庵门,沿着来路,去迎板儿。忽见板儿喘吁吁而来。板儿见了他,不等他发话,先骂起粗话来。原来板儿一早便去寻那银号,银号验过贾兰给他的那张银票,告诉他那是张早已兑清的废票!板儿怒说,定要找到贾兰,把他痛揍一顿!然而那贾兰奸猾已极,究竟搬到哪儿去了?昨日问他,只是含糊其辞,今日跟公差们打听,没人能说得清!贾芸劝他息怒,问他:“可记得你昨晚对菩萨的祝祷?”板儿回答:“还要再去祝祷!求菩萨保佑那巧姐跳出火坑!”又叹:“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哪里借出二百两银子?我真恨不得把自己卖了赎她,只是怕没人肯出二百两的价!”贾芸也不多说,遂把板儿带至庵中禅堂,板儿跪祝毕,贾芸把那香案上的搭包指给他看,板儿问:“妙玉师傅他们在哪儿?为何把搭包搁在这里?”贾芸说:“妙玉师傅已然仙遁。这搭包是你的。”板儿不解,贾芸便把那搭包上写的字念给他听,让他掏出里面东西细检。板儿掏出一大包银子来,皆是上好成色的纹银锭子,数一数,共四十锭,贾芸道:“这都是五两一锭的,恰是二百两整!”板儿先是发愣,后来咕咚又跪倒观音菩萨前,叩头不止……当年板儿随姥姥进大观园游逛,手里抱着个大佛手玩,那时巧姐儿手里却抱着个大柚子玩,巧姐儿见了佛手,便哭着要佛手,众人忙将二人手中之物对换,巧姐得佛手当即破涕为笑,板儿也喜上了那又香又圆的柚子(柚子本来就又被叫作香圆),人生命运,难道真有草蛇灰线、伏延千里的因缘际会?板儿将巧姐儿救回农村,两人皆有情意,终偕连理,此是后话。

  且说那蒋玉菡在北静王府,与府里长史官等着接应妙玉一行,结果却只有贾芸匆匆赶来,道妙玉等已无踪影。后来更去西门外牟尼院等处探访,皆无消息。无不纳罕。

  就在那一天,接二连三,发生了好多桩事。

  圣旨下,将原宁国府第,赏给了仁顺王爷;原荣国府第,赏给了信顺王爷;凡在崇文门发卖未卖出的贾府人员,皆赏给了新保龄侯费阕。

  经忠顺王爷讯问后,石呆子控贾雨村贪赃妄法强夺古玩案已送都察院受理,而对贾雨村的参本也已上达。后来贾雨村因此被褫职问罪,“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他虽在贾氏两府塌台时狠踹了贾氏两脚,自己到头来还是与宁、荣两府连坐。那石呆子官司才赢,其古扇尚未取回,却一命呜呼了;有说是高兴死的,有道是死得蹊跷的,也难判断,不过那二十把古扇仍由忠顺王爷收藏把玩,倒是真的。

  忽又有圣旨下,命忠顺王爷为钦差大臣,往浙江沿海验收海塘工程。忠顺王爷陛见圣上后,不敢懈怠,回府即令打点行装,先往通州张家湾,待船队齐备,即沿运河南下。秋芳为其打点衣物时趁便说:“此次验收,那边官商人等一定竭力奉迎,王爷所喜的成瓷,也许那边不难搜罗。”王爷厉声斥道:“难道你要我收受贿赂不成!那贾氏的文玩古瓷乃圣上恩赐予我的,贾宝玉竟敢藏匿至今,拒不交出,我虽要务在身,此事岂能甘休?已令长史官每日与刑部察院等处联络,定要将那贾宝玉严鞠归案。听说他已启身回金陵,若走水路,我们官船追上他不难!我何用别处搜罗?对那贾宝玉严拶拷问,自然他会把那成瓷藏匿处供出,哪怕是埋地三丈,我就不信刨不出来!”秋芳噤声,再不敢言及成瓷之事。

  当日下午,王爷一行即轿马骡车,浩浩荡荡,前往张家湾。

  傍晚时分,那忠顺王府长史官领着一群家人,从张家湾送行回府,路经东便门时,长史官一眼认出,那贾宝玉竟大摇大摆,在泡子河边的摊贩堆里行走,遂指挥手下将其扭获送官锁拿,一时围观者甚众。只见那贾宝玉连连喊冤,道:“我没犯法,如何捕我?”长史官冷笑道:“原以为你买舟南下,捕获也难,没想到竟得来全不费工夫!”又有人听见他高呼:“你们认错人了!”长史官道:“我如何会错?当年在你们荣国府里,当着你老子,我亲向你索要琪官,你那嘴脸,刻在我心中,你以为几年过去,换了点破衣烂衫,就能瞒天过海?”喝令押走,又让手下人挥鞭驱散俗众,那些草芥小民见王府势力炙手可热,谁敢冒犯?纷纷散去。但贾宝玉二次落网的消息,当晚在都中便不胫而走。

  落霞满天,一派惨红。正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又道是: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

  7

  都中西北郊,有一处园林,称畸园。园子不大,却很特别。那园子的围墙很不规整,折弯很多,高矮不齐;里头树木蓊郁,任其生长,不甚修剪;不种花草,只放怪石;池塘颇大,其形若磬,池边有一亭名曰“倒亭”,从池中倒影上看,恰是一攒尖顶在上、厚亭基在下的寻常亭子,但若正面望去,每每令人瞠目挢舌,几疑是幻——“攒尖顶”倒栽在地下,亭柱伸上去,撑着个厚厚的平顶,且由那平顶上吊下一张腿儿朝上的圆桌,周遭还吊着四个反放的绣墩,并有一圈反置的围栏。这畸园系何人所有?为何建造得如此怪诞离奇?说来话长。

  当年有一君山伯,与妙玉祖父交好,君山伯逝后,其子袭一等子,与妙玉父亲初亦友善,那时两家在苏州所住官署相邻,官署间有一园林,两署侧门均可通;彼时那一等子的公子,名陈也俊,正与妙玉同龄,都是十来岁的样子,常到那园子里淘气,而妙玉极受祖母溺爱,有时祖母亦纵她到园子里嬉戏玩耍。两小无猜的陈也俊和当年的妙玉,在那园子中捉迷藏、掏促织、荡秋千、摸鱼儿,渐渐竟铸成青梅竹马之情。后来两家都督促孩子跟着西宾攻读《四书》《五经》,两个人课余仍得便就溜入园中游戏,曾一起偷读《庄子》,醉心于成为一个“畸于人而侔于天”的“畸人”。有一回妙玉(当时自然无此法名,且以此代称)望着池塘中亭子的倒影说:“为何亭子在水镜里偏顶子朝下?”陈也俊便拍胸起誓:“来日我一定让你在水镜里看到亭顶子在上!”两家都知二人的亲密,也算得门当户对,双方祖母均有婚配之意;谁知祖母们相继去世,而因官场上的朋党之争,其父辈后来分属两派,两家竟反目成仇,再不通往来。有公爵家遣官媒婆来妙玉家,欲将妙玉指配到其府上做童养媳,来日可望成为诰命夫人,妙玉父母拟允,妙玉却哭闹抗拒,以致拒进饮食,直闹到去了玄墓蟠香寺带发修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后妙玉父母双亡,她继承了十箱家财,并一个丫头两个嬷嬷共三名世仆,开始了孑然一身的人生跋涉。妙玉进贾府大观园后,为何格外厚待那贾宝玉?正是因为,她从宝玉的谈吐做派中,设想出了离别后的陈也俊那应有的品格;且她从冷眼旁观中,窥破了贾宝玉与林黛玉之间那悖于名教的彻腑情爱,她对之艳羡已极;表面上,她心在九重天上,视人间情爱诸事如污事秽行,其实,她常常忍不住将那贾宝玉当作陈也俊的影子,对之别有情愫;又以比如说斥责黛玉:“你这么个人,竟是个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轻浮,如何吃得!”心中想的是:宝玉对你那样痴情,你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实在该败一败你的兴头!不过,她也并不指望这辈子与陈也俊怎么样了,她以极度的冷漠高傲,来压抑心底的欲望。“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她努力把一切化为零,而自己高居于零之上。她活得冰雪般洁净,也冰雪般凄美。那陈也俊呢,他父亲在妙玉出家前已迁升京官。后陈也俊亦父母双亡,他袭了二等男,只享男爵俸禄,不谋具体差事,在都城郊外过起了自得其乐的逍遥日子。宁国府那秦可卿“死封龙禁尉”时,他曾往祭。他与贾宝玉交往不深,平日来往较密的有韩奇、卫若兰等王孙公子。父母在世时,多次欲给他娶亲,曾将那通判傅试之妹傅秋芳包办给他,他以放弃袭爵、离家出走为威胁,拒不迎娶。父母双亡后,朋友们也曾为他张罗过婚事,均被他婉辞。他的心中,只存着妙玉一人。直到贾家快崩溃时,他才知道妙玉是在那荣国府中大观园的栊翠庵里。贾氏两府被查抄后,他及时设法给妙玉递去了密信,告诉妙玉,他建有畸园,从不接待外客,几无人知晓,十分安全隐秘,随时等待她去居住。许多天过去,妙玉并未给他丝毫音信。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天妙玉却几乎可以说是从天而降,给了他一个绝大的惊喜!

  且说妙玉在畸园中安顿下以后,移步池边,猛然见到那座“倒亭”,心中如被磬槌敲了一下,幼年往事,蓦地涌回心头,不禁凝如玉柱,良久无言。

  陈也俊踱到妙玉身边,问她:“水镜中的亭子,望去如何?”

  那妙玉心在酥痒,脸上却空无表情,淡淡地说:“未免胶柱鼓瑟了。”

  陈也俊道:“我这园里很有些怪石,你无妨用以破闷。”

  妙玉道:“你们槛内人,时时有闷,须求化解。其实何用苦寻良方。只要细细参透‘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这两句好诗,也就破闷而出,有大造化了。”

  陈也俊便知,妙玉是难从槛外,回到槛内了。不过他仍心存痴想,指望凭借着“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的耐性,渐渐地,能引动妙玉,迈回那个门槛。

  二人在园中款款而行。妙玉毕竟是“畸人”而非正宗尼姑,指点着那些怪石,道:“我曾有句:”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其实不过是凭空想来,没曾想你这园子里,触目皆是如此。可见心中的神鬼虎狼,是很容易活跳到心外,倒让人防不胜防的。“陈也俊听在耳中,虽觉怪异难解,却也品出了些润心的味道。那妙玉实可谓”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她”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她拼命压抑”不洁之欲“,以空灵高蹈极度超脱来令任何一个接近者尴尬无措、自觉形秽,求得精神上的胜利,可是,究竟有几个人能理解她、原谅她,甚至喜欢她、爱慕她呢?那大观园里,李纨对她的厌恶溢于言表,就是自称跟她十年比邻而居,乃贫贱之交,并以她为半师半友的邢岫烟,背地后也苛评她道:”僧不僧,俗不俗,男不男,女不女,成个什么道理!“唯有贾宝玉说过,她乃”世人意外之人“,算是她的一个真知己;但那贾宝玉在妙玉心中,原只是想象中的陈也俊之替代物;现在陈也俊真地活现于自己面前,究竟能否如贾宝玉似的,是个些微有知识的人,那还真是个谜哩!妙玉心中挣扎得厉害,寻思中不禁瞥了陈也俊一眼,陈也俊原一直盯住她看,二人目光短暂相接,击出心中万千火星。忙都闪开了。

  妙玉下榻于畸园角上,一处另隔开的小小院落里。那里面有七、八间屋子,内中一应家具用器色色俱备;屋子只是原木青砖,不加粉饰,琴张等将其中正房布置成禅堂,四个人安顿下来,倒也俨如栊翠庵再现。陈也俊有意不问妙玉住到几时——他心下自然是期盼就此永留——妙玉也不明言究竟为何飘然而至,更不申言欲住多久。畸园来畸人,倒也对榫。

  两日过去,傍晚时分,嬷嬷们在橱下备斋,琴张出园去附近集上买线回来,径到妙玉书房报信;当时妙玉正在给焦尾琴调弦,见琴张神色不对,且不理她;琴张报说:“集上的人议论纷纷……”妙玉截断她道:“攘攘市集,乃槛内最秽之?兀憧炷谖颐媲疤崞稹G夷慵嚷蛲浊嘞撸旖倌移拼Σ购茫绞钦怼!鼻僬诺溃骸笆翟谑谴耸率Ω挡荒懿恢羌直τ瘢驯还俑侥茫蛩懿唤淮纱刹啬涞氐悖拭咳展帽晦俚盟廊セ罾矗占嗍辈弊印⑹帧⒔啪盘趿醋铀。驹谔疝剂铮砸换蔚矗⒖檀唐破と狻泵钣窭硐抑郑唤救唬娜绲敦啵床欢磺僬潘档阶詈螅滩蛔∫槁鬯担骸笆Ω的忠廖彝嘧欤翟谡馐赂勖枪叵捣峭话恪D羌直τ褚沧攀悼闪商荆〖系娜硕贾溃噬习鸭旨宜械墓哦耐娑忌透侵宜惩跻耍的羌直τ癫啬涑纱擅鳎瞧劬刈铮侵宜惩跻姓飧鲇赏罚匀徊患上涞某纱桑换岣市荩∧巧蟀傅墓俣舶筒坏锰滞跻暮枚媚羌直τ裾谐稣嫦啵慌率腔挂┯杩嵝獭D峭跻浞钪甲舷拢パ槭照憬L凉こ蹋戳粝铝嘶埃坏┠羌直τ裾泄殉隽顺纱桑端退娜嗡鬃阅垦椤<嫌腥怂担羌止右膊恢嗡啦豢冢硕际侨庾龅模隳浅纱删褪遣馗铀铮约罕淮蚋鱿±茫钟泻我庖澹坎蝗缯辛怂懔耍心芰粝乱幻鼻僬潘凳保媸弊急缸湃妹钣窠囟希饣厝淳尤蝗菟豢谄莱隽巳缧矶嗟幕袄矗唤⑽⒉镆欤约合韧6倭耍煌琶钣瘢膊恢貌桓迷俜潘林毖浴敲钣褚膊辉鹚膊淮咚髑傧业氖种肝⑽⒉牛桓冶牡迷嚼丛浇簟僬帕衔薹粒旒绦槁鬯担骸啊姨苏嬗械愫ε拢羌直τ褚言勖枪┝顺隼矗稍趺词呛茫恐慌率撬缤硪每嵝瘫谱耪泄┏隼础淇闪勖强墒俏O樟税。《嗫鞒鹿诱獾胤绞值囊危钟兴乓獗;ぃ词鼓羌直τ袼党隼词窃勖遣庞凶嫔洗碌某纱桑靶矶嗟恼淦嬷铮皇蹦侵宜惩跻参薮ρ懊僭勖恰偎担一褂懈鱿敕ǎ艘煌虿剑侵宜惩跻嬲疑厦爬戳耍勖堑亩饔植皇悄侨俟模静辉诓槌⑸痛椭校训浪骨慷岵怀桑俊闭馐泵钣裰赶碌囊桓傧颐偷囟狭耍拱亚僬畔帕艘惶幻钣穸硕ㄉ瘢愿狼僬牛骸澳闱曳觳骨倌摇N依哿耍胰ネ嵋换岫慈盼摇!鼻僬欧觳骨倌沂保ソハ肆嗽诩纤⒌拇碳ぁU故炝耍疵娼畹南阄丁f宙掷辞胧Ω岛退谜恕?/P>

  8

  张家湾大运河渡口,码头边舟船云集,航道中的大小船只,有扬帆下行的,有收帆待靠的,一派繁忙景象。

  妙玉、琴张从一辆两只骡子驮着的骡轿上下来,两位嬷嬷从一辆驴车上下来,早有骑马先到,等候在码头的两位男子迎上来,前面一位告诉妙玉船已备妥,且行李已都运入舱内,另一位便引领琴张扶持妙玉上船,两位嬷嬷手提细软包袱,跟在后面。那两位男子,一位穿长衣系玉佩的,是陈也俊,另一位短打扮的,是以前伺候贾宝玉多年的焙茗。妙玉忽然决定买舟南下,归于江南,陈也俊闻之,心中十二万分地不舍,但既是畸人,必行畸事,自己一旦爱上了畸人,也只能是爱畸随畸,所以虽愣了一阵,却不问其为什么,只说那好,由他做妥善安排,保证她们平安南下。妙玉见陈也俊并无俗流惋惜坚留情态,心中更爱他了,只是二人缘分有限,也只能相约于来世罢。妙玉说:“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陈也俊应道:“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二人不禁相视一笑。这淡淡一笑,在妙玉来说是多年压抑心底的真情一现;在陈也俊来说,是对他多年苦苦期待的一个不小的回报。妙玉,乃奇妙之玉;陈也俊,虽系陈年故人,然而也是一块美玉——“俊”谐“珺”的音,“珺”,美玉也。他们都是世人意外之人,正所谓:芳情只自遣,雅趣向谁言?陈也俊按妙玉之意——谁也不惊动,悄悄地走——为她安排了一切,只是为了一路安全,特从好友韩奇处,借来一位忠实可靠的男仆——当年是跟随贾宝玉的小厮焙茗,如今已然成年,贾府败落后流散到韩奇家——负责将妙玉四位女流送抵目的地。妙玉临上船前,从袖中抖出常日自己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来,递与陈也俊,也不说什么;陈也俊接过,揣入怀内,亦默默无言,二人就此别过。妙玉等上了船,焙茗又引船主至陈也俊前,陈也俊嘱咐再三,又格外赏了些银子,船主拍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陈也俊方上马挥鞭而去,也不回头张望。

  当日下午,船便解缆启航,可喜顺风,船行迅速。妙玉在舱中打坐,琴张在船尾与焙茗闲话。琴张叹道:“总算是叶落归根。京都几年,恍若一梦。论起来,那荣国府对我们不薄,这样的施主,恐再难遇到。只是他家败得也忒惨些了,那贾宝玉好不容易放出监来,允回原籍居住,不曾想竟又被严鞠枷号……”说到这里忙打住,怕把“皆是为了我们师傅藏有祖传成瓷的缘故”等语逸出口来。那焙茗四面望望,悄声跟她说:“你们哪里知道,那被枷号的宝玉,不是贾宝玉,是甄宝玉!”琴张一时不明白,道:“可不真是宝玉么!”焙茗便说:“那日随韩公子赶堂会,路过闹市,正将犯人们枷号示众,我亲眼见了,虽说他跟我们二爷长相上真是没有一丝差别,可我们俩人一对眼之间,我立时便知道那绝不是二爷……二爷跟我,历来是一个眼神儿,就什么都齐了!可那人……他虽满眼的冤屈,那眼神儿却不跟我过话儿,我定神一想,他准是那甄家的甄宝玉,他家在金陵被抄检后,逮京问罪,倒比我们贾家倒霉得还早些,听说他后来跟乞丐为伍,每日在泡子河靠唱莲花落谋生……那忠顺王爷他们是认错人了!”琴张闻言,抚着胸脯道:“阿弥陀佛!原是不相干的一位冤大爷……”焙茗皱眉沉吟道:“不相干么?……只怕我们那位真的,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弄假成真了!”琴张道:“怎么你满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我都糊涂了!”焙茗便道:“原难明白的。记得二爷跟我念叨过,曾在梦里见着一座大牌坊,那上头有副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你能明白么?”说着有船工走来,二人忙止住话头。

  当晚入睡前,琴张把从焙茗那里听来的话,跟妙玉学了番舌。妙玉眉稍略有颤动,却缄默无语。

  几日后,船至临清,靠拢码头,补充给养。妙玉让琴张打听一下,忠顺王爷的船队经过了有多久?琴张颇觉纳闷,打听这个作甚?但对师傅的吩咐,她从来都是不打折扣地尽快执行;自己不好向船主开口,便转托焙茗探问。焙茗问那船主,船主道:“快别提那钦差!他们二十来只大舡,昨天才走,把这岸上的鸡鸭鱼肉、时鲜菜蔬捡好的挑走了也罢,竟把那面筋、腐竹、粉皮、豆芽、鲜蘑、竹荪……凡好的也搜罗一空,你们要上好的斋饭,只怕只有到苏州上了岸,自己想办法去了!我给你们好不容易弄了点青菜豆腐,将就点吧!到了瓜洲,他们怕要停留多日,好的自然他们占先,只怕那时连像样的豆腐也弄不到几快了——他们那差役拿走东西向来不给钱,你想就是有东西,谁愿意摆出来卖呢?”这样总算弄清楚,忠顺王爷的船队且走且停,并未远去,或许就在前面一站。

  又过了几日,入夜时分,只听见船下浪声要比往日激昂,从船舱的窗户望出去,依稀可辨的只有浩淼的江水,不见两岸轮廓,知是运河已汇入大江;再细往远处看,两三星火,闪烁不定,摇橹的船夫高声道:“瓜洲到了!”

  天亮前,他们一行的船已靠拢码头。所泊靠处,已在码头的边角上,因为码头正中,泊着忠顺王爷的船队。那王爷作为奉旨出巡的钦差,沿途各站的官员竭力奉承;船队的每只舡上都插着旗帜告牌,停泊时周遭有小艇巡逻,不许民船靠近。

  天色大亮。早餐毕,妙玉让琴张和嬷嬷们上岸走走,只留焙茗在舱外以防外人骚扰。正欲打坐,忽听船舱外传来打骂声与哭辩声,那后一种声音里颇有相熟之韵,不禁侧耳细听,越发觉得非同寻常;将窗帘掀开细观,只见是一只在江中兜生意的花船,只有棚顶,露出船上所载之人,是一个鸨母和几个妓女,那鸨母正在打骂那抱琵琶的妓女,道:“你那舌头就该剪下一截!‘二月梅’三个字都咬不准,什么‘爱月梅’‘爱月梅’的……本以为你是棵摇钱树,谁知道是白费我的嚼用!”那抱琵琶的只是不服,争辩道:“我改好了多少的唱词儿,你怎么就不算这个账了?……”妙玉心下判断已定,顾不得许多,忙到舱门边,掀开门帘,招呼焙茗,命他将那花船唤过来,告诉那船上妈妈,只要那琵琶女过这船来,银子多给些无妨;焙茗虽大不解,却也照办了;琵琶女过了船,付了那鸨母银子,言明两个时辰后再来接,那鸨母喜之不尽,花船暂去了。

  那花船上的琵琶女,不是别人,便是史湘云。原来她未及出嫁,两位叔叔便被削爵判罪,家产罚没,所有人口尽行变卖,她被辗转卖了几次,这时流落在瓜洲渡口,每日被遣在花船上,由鸨母监督和另几位姐妹兜揽生意;她因有些咬舌,唱工自然不如其他姐妹,只能以演奏琵琶等乐器取悦客官,为此被鸨母打骂也非止一日。被妙玉唤上船后,两个人呆在船舱里,妙玉关拢了门窗,也不曾有琵琶弹奏及吟唱之声,移时,只有幽幽的哭泣之声逸出,究竟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别人何以得知?那守卫在窗外的焙茗,不曾认出史湘云来,只管望着江水发愣。

  且说琴张回到船上,进到妙玉的舱房时,舱房面貌已恢复如初。琴张本想报告些岸上的见闻,却见妙玉已命船工与焙茗将她事先作了记号的四只箱子,摆放在那里,颇觉诧异;未及开口问,妙玉便对她说:“琴张,我们就此要别过了。”琴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且连为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妙玉沉静地说:“这些年来,你跟着我,真难为你了。也不是谢你,也不是补偿你,这只最重的箱子,你拿去。里头有什么,打开自然明白。两位嬷嬷,也很不容易,那两只箱子是给他们的。这只最轻的么,焙茗护送我几天,麻烦他了,转交他吧。这四只箱子的锁,我都给你们换了寻常的,钥匙都在锁上,你们各自管好吧。”琴张这才急着问:“师傅要到哪儿去?这里才是瓜洲,还没过得大江,离苏州还远呢!临出京的时候,您不是说,我们还可能要走得更远,说不定要去杭州么?我还当您要带我们去灵隐寺呢!”妙玉说:“我要带上六只箱子,在这里下船了。”琴张急得哭了,因问为何要在这瓜洲下船,且为何弃她不要?并发誓要追随妙玉,不愿自去。妙玉道:“我去一架枯骨那里,往烂泥潭里跳,比如下地狱了。这是我的运数。你为何要白赔在里面?”琴张听不懂她的话,但知师傅从来是主意既定,驷马难追,九牛难拗,哀哀地哭个不停。妙玉竟由她哭个痛快。

  9

  翌日,在京城和瓜洲渡发生了两桩性质相同的事情——都是唯有“世人意外之人”才做得出来的。

  在京城,贾宝玉到官府自首,使甄宝玉获释。本来,甄宝玉被冤屈的消息,蒋玉菡、袭人等一直不让贾宝玉知道,但这件事终于还是被贾宝玉听说了,他趁藏匿他的人不备,走出了那处所,径直去了官府。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成瓷收藏者是妙玉这一真相,为使妙玉有更从容的时间躲藏到最安全的地点,他对官府说他家的成瓷可能藏在了大观园沁芳闸底下,官府于是派公差去挖掘,那工程很麻烦,先要抽干积水,清掉淤泥,才能进一步寻找。最后不可能找到,贾宝玉自知难免一死。但他自从林黛玉沉湖后,已离家出走,当过一回和尚,对生死问题已有憬悟;后他还俗与薛宝钗成婚,两人只是名分上的夫妻,并无房中之事;两府被抄后,他也身陷缧绁,更看破了生关死劫;因此为解脱甄宝玉、掩护妙玉,他不仅视死如归,心境还格外地平和安详。

  在瓜洲渡,琴张、两位嬷嬷,还有焙茗,被妙玉遣散,他们带着妙玉赠与的箱子,各奔前程;那焙茗用那箱里的赠物换了许多银子,赎出自己,此是后话。

  琴张等分别离去后,妙玉便带着六只箱子,径到忠顺王爷面前去出首。她平静地对忠顺王爷说:“你所追查的那成瓷五彩小盖钟,出自我处。那日贾府老太太等到我那栊翠庵里吃茶,因她只吃了半盏,就递给她家一个穷婆子亲戚吃了,我嫌那婆子肮脏,不要那盖钟了,是贾宝玉看不过,要去赠给了那穷婆子的。当日宝玉在山门内将那盖钟递与了老太太的一个小丫头,当时叫靛儿,如今就在你府里,改叫靓儿了——此事可与她当面对证!你以为那贾府有多富贵?他们哪儿来的成瓷珍藏?若不是我家祖上将世代搜罗的珍瓷奇宝传给了我,我也不能有这许多!不是我说狂话,我这些箱子里任一样东西,只怕你把宁、荣二府用篦子篦过,再掘地一丈,也未必找得出一样旗鼓相当的!光你看迷了眼的成瓷小盖钟,就还有许多,更不消说还有比那珍奇百倍的稀罕物儿,也不光是宋朝的柴窑、汝窑、官窑、哥窑、成窑的名瓷,举凡元朝的青花五彩瓷、明朝的永乐窑、宣德窑、成化窑出的瓷……我这些箱子里都有!也不光是名瓷,其余的宝贝多得很,像晋朝王恺先珍玩过、后来宋朝苏东坡又镌过字的葫芦饮器,整只暹罗犀牛角精雕出山水楼阁的钵杯……王爷虽一大把年纪,此前怕也未必见识过吧!……”一番话把王爷听得心中怦怦然好不垂涎,因道:“既如此,你快打开这些箱子,让我一一过目!”妙玉冷笑道:“取出几样让王爷过目,原也容易。只是王爷过目后,要赶快发话放人才是,若不把那贾宝玉放出,我是绝不开箱的。”王爷道:“若真是成瓷等珍宝都在你处,那贾宝玉确实没有,倒也可以放人。”妙玉道:“你且下文书,让驿站速递京师,发话放人。”王爷道:“你且开箱,我目验后,你话不虚,我全数收下,那时自然可以依你所求。”妙玉冷笑更深,因道:“岂有此理!我带箱子来此,为的是证明贾宝玉无辜,你放人本是应当的;圣上的王法,抄家不涉及家庙;虽把贾家的文玩珍宝赏给了你,却并不包括家庙里的东西,何况这些东西是我祖上所传,并非贾氏所有,王爷凭什么全数收下?”那王爷虽为妙玉的抗辩所激怒,但妙玉的美貌,他乍见时已心中酥痒,而应答中的那一种冷艳,更令他意醉神迷,遂爽性霸道地宣称:“你既来了我这里,怕就由不得你了!我给你定个窝藏贾氏财产的罪名,易若反掌!你带来的这些个箱子,我全收了不算,连你这人,也别想走脱了!把你先枷号起来,拶你几堂,就算是屈打成招吧,我总是立于不败之地,你到何处喊冤?何人敢为你申冤?”妙玉此时笑出了声来,环顾在场的下属军牢仆众——他们均屏息侍立,低眉顺眼,不敢稍有表示——朗声道:“众位都听清了!这就是王爷、钦差大臣的金言玉语!原来一贯只?钦庋谋臼拢∥伊系饺绱耍 庇中Χ酝跻担骸澳阏庖患芸莨牵∧阏庖惶聊嗄祝∥医裉旒雀业敲虐莘茫恪壤粗虬仓『煤煤茫蚁渥恿粝拢艘膊蛔撸≈皇悄阄癖丶纯绦聪挛氖椋湔舅偎途┒迹偎侔鸭直τ穹懦觯 蓖跻笈陌傅溃骸澳阋桓瞿峁茫垢腋曳⒑攀┝睿∧闱蛔永镉屑父龅ǎ磕闱蚁雀掖蚩恢幌渥樱 泵钣裰皇遣欢跻率裘牵骸案仪啃写蚩 毕率羧タ茨窍渥樱疵恐幌渥由隙加靡话压炙ǎ撬⒉挥迷砍桌纯蔷帕返哪Q幻钣窭淅涞厮担骸澳忝撬部涣耍饩帕匪璧梦仪鬃岳唇猓愕染褪窃谂钥醋牛乱材蜒Щ帷挡荒芮啃锌洌褪俏易约海扔幸凰坎畲恚渥永锷栌谢兀慊崦偷胤⒆鳎锩娴拇善髁⑹奔谐伤槠U馐俏易嫔衔劳档粒刂谱鞯模饩帕匪墓し颍轿乙咽堑谖宕恕D忝且虢淅锏恼浯删⌒屑兴椋乙参弈危 蓖跻沤桑鋈灰欢褰牛缸乓恢幌渥樱率羧∏永矗啃邪阉ぢ洌率舾瞻阉放ざ惶渲朽豚ムヒ徽舐蚁欤瓶涓牵焕锩嫠璧闹窦幸呀姓涔蟠善骶⌒屑兴椤C钣袼趾鲜溃骸鞍⒚滞臃穑∽锕∽锕 蓖跻┡悦钣翊蠛穑骸澳愀医馑洌〔豢疑绷四悖 泵钣竦溃骸吧绷宋遥俏业脑旎!敝还鼙昭勰罘稹M跻潜昭勰罘鸬哪Q垢哪有模南氡暇共荒苋瞬屏娇眨θ瞬屏降茫云搅似狡靥σ紊希艘徽螅溃骸懊幌氲剑愕估骱ΑT茨闶茄汲锘昧耍依醋鹘灰椎摹!泵钣竦溃骸拔冶炯魍庵耍欢绯局薪灰锥趾我猓薰加谠┯俨坏米蕴啄唷⒏识榈赜沟郊髂冢肽憷醋鞔俗灰住!蓖跻蜃笥蚁率羝腿说鹊莨凵笸耍幻钣裥Φ溃骸捌涫倒馓旎罩拢湃湃耸乐校茸鹘灰祝伪芏浚∧阄伊椒剑谀憷此担赜瞬屏降茫辉谖依此担赜羌直τ癖皇颓野踩揄ΑD悴患仪资挚洹⑷〕龀纱傻日淦婀盼铮绾慰戏湃耍课也患阏娴胤湃耍秩绾慰险娴乜淙”Γ咳舨荒苷姹Vつ羌直τ竦陌踩矣制窀拾阻稻臀郏俊蓖跻实溃骸澳阄医圆辉甘芷系保饨灰兹绾谓蟹酵祝俊泵钣裎剩骸澳阍谡夤现薅桑箍芍土艏溉眨俊蓖跻溃骸霸诖艘乐忌杏懈酱瘢柙偻A羲摹⑽逄欤颂旌蟮趾贾荩槭蘸L痢!泵钣竦溃骸昂谩2槐氐胶贾萑チ私崃恕N掖吹牧湔浔Γ驯荒慊俚粢幌洌杏辔逑洌荒阆挛氖榕涉渎硭偎途┒迹头偶直τ窈螅椅愦蚩幌洌荒羌直τ袷头藕螅阋才湃盟纯痰秸偶彝宓侵郏缫辜娉汤创斯现薅桑凰飞厦啃幸蝗眨腋憬庖话丫帕匪笤即蚩浜螅纯傻执铮乙鬃钥吹剿拭髑榭鍪羰担潘咴逗螅酱蚩亲詈笠幌洹匀皇堑欠逶旒囊幌洌锩婷恳谎耐妫约壑盗亲圆幌担慌履瞧婀庖觳省⒚岳肷了福闳炅牵∠ど闳ィ材训值病!蓖跻凶叛邸⑦谱派啵ψ诺溃骸懊咳湛幌洌挂彩墙ト爰丫车姆ㄗ樱髂闵柘氲贸觥V皇悄亲钌阄胰炅堑氖鞘裁矗亢问狈接胛夜踩牒炻拚剩咳缥薮死郑羌直τ裎业酵防词遣荒芊诺羲模 泵钣褚а赖溃骸澳阈胫溃悍鹉苌嵘硭腔ⅲ ?/P>

  忠顺王爷命文书写下信函,当即派驿马快递都中,以释放贾宝玉。妙玉果然打开了一只箱子,里面是整套的官窑脱胎填白餐具,光润莹洁、璀璨夺目,王爷见了喜之不尽。那妙玉解那九连环锁时,兰花指如玉蝶翻飞,令旁观者眼花缭乱,实在是无法偷技。王爷颇后悔乱开了一箱,损失约有万金之数,不过即使是那些碎片,托程日兴等卖去,恐也还值白银千两,忙命依然收好。王爷准妙玉暂居一舱,供以素食,每日白天打坐,傍晚当面开箱,二人交易,竟俨然按部就班地进行。

  10

  秋风劲吹,船篷鼓胀,忠顺王爷府的人,带贾宝玉顺运河乘风而下,三日后,竟赶到了瓜洲渡。

  宝玉原不知究竟为何如此,只以为是强行将他遣返金陵祖茔。船靠瓜洲渡码头,他还问:“几时渡过镇江去?”谁知竟不再南渡,唤他下船,被引到忠顺王爷的大舡上,那船舱颇为宽敞,隔为里外两大间,外间布置成官衙景象,一进去,军牢快手两边肃立,劈头望见那王爷坐在案后,神气活现、志满意得,竟当即喝问他道:“贾宝玉,你谎报成瓷藏匿地点,戏弄官府、藐视王法,死有余辜;现念你家确实并无成瓷庋藏,杀你无趣,将你释放,你知感恩戴德么?”宝玉并不回答,心中只是反复揣测,王爷究竟玩的什么花样?自己死不死早已无所谓了,倒是仍须格外小心,不要因为自己再牵累到别人。那王爷鼻子里哼哼几声,以壮威严,接着说:“我公务在身,日理万机,哪有许多工夫跟你啰嗦!现在只跟你撂明一句话:好自为之,滚得越远越好,休再让我觉得碍眼!如若不然,小心你的性命!”说完挥手令两厢人等退到舱外,又道:“你滚以前,让你见一个人。这是我和她的交易,她既该交货时交货,我又何必藏掖拖延?”扭头朝里间唤道:“妙玉!你要的货到了!自己出来验明正身!”宝玉正大疑惑间,妙玉忽从里间闪出;宝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果真是多时不见的妙玉!妙玉上下打量了宝玉一番,问:“还记得那年在栊翠庵,我用无锡二泉水,烹茶请你们品的事么?”宝玉纳罕至极,不由得说:“那回你分明是用苏州玄墓蟠香寺梅花上收的雪,烹给我们吃的呀!”妙玉点头道:“怕他们拿甄家的那个宝玉诓我。你如此说,我放心了!”宝玉问:“你怎么在这里?”妙玉只是说:“我为先天神数锁定于此。”又指着一旁王爷说:“我不得不屈从这架枯骨。我的功德,只能如此去圆满。他放走你,必得玷污我。我若不依,你我皆难逃脱。所以今天我现真面目于你,可知我面上虽冷,心却无法去其热。我恨不能日日在九重天上,到头来却不得不堕地狱。然而我无怨无悔。从今后,你且把我忘却到九霄云外,将原来所有印象,揩抹到星渣皆无,才是正道!”宝玉悟到是妙玉牺牲了自己,以换取自己的自由,不禁垂泪道:“何必救我?莫若一起死去!”妙玉道:“你忘了?你曾疾呼过‘世法平等’,难道你能挺身而出,救那甄宝玉,我就不能救你么?人是苦器,俗世煎熬,于己而言,原无所谓,不过若是他人因己蒙冤受难,那时无动于衷,置若罔闻,则一定万劫不复了!”王爷望着二人狞笑道:“行了行了!宝玉快走!哪得许多的酸话,说个没完?”更对宝玉说:“妙玉她原执意要见了你,方让我近身,我哪里上那个当?她不答应,我便让驿马速去阻你南下,将你结果,她知我说到便能做到,不得不违心俯就,哈哈,昨日已将她把玩,果然如花似玉、妙不可言!”复又对妙玉说:“你可不要赖账!我放走宝玉,那最后一口箱子,你可要给我解开那九连环!赏过那些登峰造极的宝贝,我可就要命船队过江南下了!”宝玉只觉得心如刀剜,妙玉竟并无狼狈之色。

  妙玉问王爷:“我让你派人把那花船上的琵琶女叫来,可已在外等候?”王爷说:“还有这事?我已忘到爪哇国了。”不过他还是唤人把那琵琶女引了进来。那女子进到船舱,劈头望见宝玉,先是发呆,后来一顿脚,叫了声“爱哥哥”,便大哭不止;宝玉大惊,近前细觑,竟是史湘云!一阵晕眩,几疑是梦,忙掐自己人中,湘云确在身前。妙玉一旁道:“我已付给那老鸨身价银,湘云亦自由了。你们二人一起远走高飞吧,去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王爷不耐烦了,催道:“我这里是何等地方?你等岂能久留?快滚!”宝玉、湘云要谢妙玉,妙玉扭身便掀帘闪进了里舱。宝玉、湘云呆望着那门帘,如万箭穿心,只是出不得声。王爷大声驱赶,二人含泪携手走出大舡,毕竟无人阻挡,过了跳板,上了岸,二人快步如飞,转瞬消失在蒙蒙秋雾之中。后来宝玉、湘云重新得到各自的金麒麟,一起在僻静的乡野里度过了一段如梦如幻的生活,正是:寒塘渡鹤影,清贫怀箪瓢。

  11

  那晚王爷一再催促妙玉打开最后一只箱子。妙玉一再说:“你派人追杀宝玉他们了吧?似你这种心肠的人,向来言而无信,惯会杀人灭口,我不能再让你得到这一箱绝世奇珍。”王爷至于赌咒发誓,丑态百出地央求说:“我的妙姑姑、妙奶奶,行行好吧!我杀他们有甚趣味?这一箱的绝世奇珍好让我心痒难熬!你快让我一饱眼福吧!你的心思,或是怕打开了这一箱后,我倒把你杀了吧?我知你不怕死,只是我现在把你亦视作无价之宝,一刻离不得你呢!因此刻是奉旨出外办事,有诸多不便,你且忍耐,一回京都,我就休了那大老婆,将你迎为正妻;那秋芳我也再不理她!至于那个靓儿,专会告密,实在讨嫌,早晚将她乱棍打死!”妙玉只是延宕时间,王爷也知,那是为让宝玉、湘云二人能安全远遁。

  第二天船队便要浩荡南下,这一晚大舡小艇挤在码头,王爷的那只最大的舡拥在最当中。直到王爷要脱衣就寝了,妙玉经王爷一再催逼,这才到那箱边蹲下,欲解那九连环。王爷伸长脖子,双眼瞪得铜铃般大,期待着那能将三魂六魄尽悉摄去的奇珍异宝显现。妙玉手碰到了九连环锁,抬头问:“可真要我开?”王爷见妙玉脸上现出怪异的笑容,那笑纹里分明迸射着复仇的快意,便知不妙,意欲躲开,然而哪里还来得急?只见妙玉将九连环锁拼力一拉,里面早已安装好的机括,击出火花,将满箱的烟花爆竹顿时点燃,轰隆一声,箱盖炸得粉碎,火线四射,噼啪乱响,船舱内帐幔等物立刻燃烧起来,蹿动的火苗迅即使木制船舱变成一团火球,王爷要往外逃,妙玉狂笑着死死抱住了他一只腿……

  主舡着火,殃及周围,火借风势,很快使大舡小艇燃成一片火海,仓皇之中,如何扑救?下属军牢等只知纷纷跳水,各自逃命,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岸上不少百姓,被火光声响惊动,披衣上街,涌到码头附近观看,一时议论纷纷,众说不一,或双手合十口中念佛,或暗中称快大遂于心。只见火势越演越炽,王爷所在的那只大舡舱顶在烈焰中坍塌,内中那只引起大火的箱子里,有更多的烟花被启动爆裂,那是些十分美丽的烟花,升腾到夜空中,或如孔雀开屏,或似群莺闹树,或赛秋菊怒绽,或胜珊瑚乱舞,此灭彼亮、呼啸相继,真是奇光异彩、迷离闪烁,倒映在滔滔江水中,更幻化出光怪陆离、诡谲莫测的魑光魅影……

  岸上的观火者,几疑置身在元宵佳节,每种一烟火腾空爆绽,都引出一阵拊掌欢呼。烟火停顿了,众人皆以为到此为止,但心中都企盼能再饱眼福,许多人不改那翘首之姿,双眼仍凝视深黛色的夜空。这时那瓜洲官衙派出的救火兵丁才迟迟而至,厉声喝道,勒令众人回避。忽然,熄灭一时的烟火又有一只高高蹿向天际——那是妙玉事前绑在自己心口前的一只,直到她在烈焰中槃时方爆裂迸飞——挪步欲去者忙煞脚仰望,人们互相指点,连兵丁?且嗖挥傻米ぷ愎劭矗患侵谎袒鹕良叽Γ夯赫莱鲆黄蠼喟椎墓庋妫⒅沼谙韵治欢渚薮蟮挠窭蓟ǎ镁玫赝A粼诿CR箍眨瞧嗝赖挠窭蓟ǚ路鹁簿驳馗╊湃湃湃耸溃肺蹲湃思涠髟骨槌穑沼冢诒澜患校ソサ匾ァ?/P>

  1999年1月4日,完篇于绿叶居

  「后记」

  1993年6月,我完成了《秦可卿之死》的写作。1995年8月,完成了《贾元春之死》的写作。现在我又写完了《妙玉之死》,终于了结了一桩久存于心的誓愿。这三篇小说,凝聚着我在《红楼梦》探佚方面几乎所有的发现与心得。三篇小说整合在一起,不仅是对秦可卿、贾元春、妙玉的命运结局来了一回大解谜,而且还附带提及“金陵十二钗”中另外九钗在八十回后真实状况,以及诸如贾宝玉和宁、荣两府的其他老少爷们,还有甄宝玉、柳湘莲、冯紫英、卫若兰、贾芸、小红、袭人、平儿、鸳鸯、茜雪、焙茗、贾蔷、龄官……等诸多人物的命运发展线索或最后归宿。现在一般的读者,所读的《红楼梦》大多是被“红学”界称为“通行本”,即把高鹗所续的后四十回连缀在前八十回后的版本,不少读者以为高鹗所写的那些东西,大体上就是曹雪芹原来的构思,现在我要再一次向这些读者大声疾呼:不能相信高续!高鹗出生比曹雪芹晚半个来世纪,两个人根本不认识、无来往,高鹗在曹雪芹去世二十五六年后才续《红楼梦》,他们二人绝非合作者,况且高鹗的思想境界与美学追求与曹雪芹不仅相距甚远,简直可以说是常常地背道而驰。有的“红学”家,如周汝昌先生,认为高续不仅糟糕,而且是一种阴谋,是故意要把一部反封建正统的著作,扭曲为一部到头来皈依封建正统的“说部”,也许他的论证尚需更强有力的材料来说明,但那思路的走向,我是认同的。从现存的比较接近曹雪芹原稿的手抄本的一些署名脂砚斋、畸笏叟的批语中,我们可以发现不少证据,证明曹雪芹是基本上写完了《红楼梦》全书的(这部著作在脂砚斋笔下,一直把《石头记》作为最终定稿的书名);可惜由于种种仍需探幽发隐的复杂原因,只存下约八十回,八十回后均令人痛心地迷失无踪了!八十回后应该还有多少回?未必是四十回,“红学”界有认为是三十回的,有认为是二十八回的,我个人比较倾向全书一百零八回的判断。

  高鹗对曹雪芹原意的歪曲与亵渎,在对妙玉的描写和命运结局的安排上体现得最为严重。他把第五回“太虚幻境”里“金陵十二钗正册”中涉及妙玉的判词“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竟理解成此人肉欲难抑;后来同样影射人物命运的《世难容》曲里,有一句“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他显然把“风尘”狭隘地理解成了类似成为妓女那样的状况,把肮脏就按通常俗语那样理解成了“龌龊”,这是绝大的错误。历年来已有若干“红学”家指出,“风尘”不止有“流落风尘”这一种用法,也可以理解成“红尘”即俗世的意思,而肮脏在古汉语里读作kǎngzǎng,是不屈不阿的意思,如文天祥的《得儿女消息》诗有句曰:“肮脏到头方是汉,娉娉更欲向何人?”由于《红楼梦》前八十回里妙玉只在第四十一回和第七十六回里正面出现了两次,其余的暗写也仅寥寥四次(大观园落成后,林之孝家的向王夫人介绍她的来历;元春省亲时,曾到园中佛寺焚香拜佛题匾;李纨罚宝玉去栊翠庵讨红梅,妙玉后来又给了薛宝琴及众人红梅;宝玉寿辰她派人送贺帖,引起邢岫烟的议论等),所以读者在前八十回里觉得这个人很难把握。周汝昌先生认为,妙玉和秦可卿属于类似情况,也是罪家之女,被贾府藏匿在大观园中,后来贾氏获罪,这也是一条罪状;我原也曾顺这思路揣摩过,结果得出了不同的判断:以王夫人的胆识,她是绝不会在经历过“秦可卿风波”后,作主再收容罪家之女的,何况是将其安排在贾元春即将莅临的省亲别墅之中;她不等林之孝家的回完,便允妙玉入园,林之孝家的道,妙玉说“侯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王夫人竟笑着决定下帖子请她;倘是藏匿罪家之女,会这样轻松吗?还主动留下字据!在有的抄本上,这一段对话里,“林之孝”先写作“秦之孝”,后将“秦”字点改为“林”,此点大可注意,我以为,这样的蛛丝马迹,显示出曹雪芹从生活原型到艺术形象定位时的一些来回调整的苦心。我对妙玉家世来历与命运走向的探佚,便循着这样的一些线索前行。

  在透露妙玉结局的《世难容》曲里,“到头来,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究竟怎么解读?许多人,包括不少的“红学”家,都认为“王孙公子”指的就是贾宝玉,我却不敢苟同。贾宝玉只爱林黛玉,只期盼着能与林黛玉终遂“木石姻缘”,这在书中写得非常清楚,他对薛宝钗、史湘云都无姻缘之想,怎么会对妙玉“叹无缘”呢?一般读者容易觉得妙玉在暗恋宝玉,最明显的证据是她把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拿给宝玉吃茶,又在宝玉过生日时派人送去贺帖,但这恐怕全是误会;妙玉确实放诞诡僻,可是她在大观园中,明明知道宝玉与黛玉、宝钗已构成了一个“三角”,倘再加上湘云,已是“四角”,难道她还想插足其间,构成“五角”,谋一“姻缘”吗?这是说不通的。其实,在第十四回里,曹雪芹开列来给秦可卿送殡的名单,有这样的句子:“余者锦乡伯公子韩奇,神武将军公子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诸王孙公子,不可枚数。”冯紫英在前八十回中的“戏份”已然不少,据“脂批”透露,卫若兰在八十回后将是一个正式登场的人物,且与金麒麟这一重要道具有关,这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么,紧接在冯紫英之后,又紧排在卫若兰前面的陈也俊,难道只是一个“顺手”写下的名字,在书中仅显现一次而已么?我们都知道《红楼梦》的艺术手法,是“一树千枝,一源万派,无意随手,伏脉千里”、“一击两鸣”、“武夷九曲之文”,又频频使用谐音和“拆字法”来点破或暗示人物的品格命运,这是曹雪芹给我们当代用方块字写作的小说家们留下的宝贵美学遗产,不但不应怀疑亵渎,而且应当发扬光大。我由此大胆推测,对妙玉“叹无缘”的王孙公子,正是这个明点出了属于“王孙公子”系列的陈也俊。

  “金陵十二钗”里,唯一既无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血缘,也未嫁到这些家族为媳的,仅妙玉一人,且排名第六,竟在迎春、惜春、王熙凤等之前,这说明在曹雪芹的总体构思中,她一定会起着非同小可的作用。倘从她和贾宝玉的关系上考察,则他们二人的契合点,应是她认定宝玉是个“些微有知识的”,而宝玉深知她是个“世人意外之人”,他们的那种精神境界,是一般常人难以企及的;误会为双方有“姻缘”之想,是因为八十回后关于他们关系的描写皆尽迷失。我现在的探佚成果,已呈现在大家面前,我想这样解释妙玉在贾宝玉命运中的至关重要、不可取代的作用,至少是自圆其说的吧!

  我这篇关于妙玉命运结局的探佚小说,一是根据前八十回文本,特别是诸多细节,如茜雪因枫露茶被撵;靛儿在“薛宝钗借扇语带双敲”时受辱;独小红能说出“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等悟语;贾宝玉在袭人家看见了其两姨妹子“红衣女”,认为正配生活在深堂大院,且可作为亲戚;傅秋芳二十三岁未嫁,傅家嬷嬷议论宝玉的痴行痴语;王熙凤与贾琏的关系经历了“一从二令三人木”的三个阶段(“人木”即“休”字),后“哭向金陵事更哀”;关于巧姐儿的《留余庆》曲里说“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关于李纨的《晚韶华》曲里,批判她“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板儿曾在大观园里用佛手换来巧姐的香圆;妙玉赞“文是庄子的好”……等等,当然,最重要的,是从那只定窑小盖钟,衍化出一波又一波,直至推向最高潮的艺术想象;另一探佚的根据,则是脂砚斋、畸笏叟的批语,如“狱神庙回有茜雪、红玉一大回文字”,“小儿常情,遂成千里伏线”,“伏芸哥仗义探庵”(有把“探庵”说成就是“探(狱神)庙”,我认为此处明言“探庵”,应是指去了栊翠庵)……等等,其中我最看重的,是南京靖应鹍藏本第四十一回,在叙及妙玉不收成窑杯的文字旁的这条批语:“妙玉偏辟[僻]处,此所谓‘过洁世同嫌’也。他日瓜洲渡口,红颜固不能不屈从枯骨,各示劝惩,岂不哀哉!”(原过录批语错乱太甚,此校读参照了周汝昌先生的研究成果)因“靖本”已迷失无踪,因此有人认为像这样的其他抄本上没有的独家批语是作伪者杜撰,我认为不可能是作伪,因为找不出“作案动机”。我从这条批语出发,将种种线索融会贯通,结撰出了现在这样一系列情节,故事结尾的空间,便安排在瓜洲渡口。

  《红楼梦》是我们中国文学的瑰宝,曹雪芹是中国最伟大的小说家,我对《红楼梦》前八十回百读不厌,对曹雪芹的美学造诣十分景仰,研读《红楼梦》、探佚其八十回中的修改原由,特别是探佚八十回后的人物命运、情节发展,使我沐浴在母语的至美享受之中,沉迷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丰富厚重、奇诡神妙之中。之所以不揣冒昧,把自己探佚的成果以小说的形式呈献与喜爱《红楼梦》的读者们,正是因为我坚信,《红楼梦》里仍有我们发展当代中国文学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思想和美学滋养!感谢读我“红学探佚小说”的人们,欢迎批评指教,祈愿有更多的“红迷”涌现!

  1999年1月5日凌晨,绿叶居中

上一章 下一章

书友的新留言:

留言:




近期热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