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记:那把钥匙又是谁提供给云嫂的?掘墓人: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孔罕安排的。老记:当你抢走电脑的计划落空之后,你就开始害死梁总?甚至顺代把你的爪牙孔罕也做熄了?掘墓人:光武与孔罕之死是我原计划之一,无论电脑拿不拿得到手,他们都得去见阎王。老记:啊,这二个人一个是你的眼中钉,另一个是你的哈爬狗,但他们都有一个你容不了的事实:知道你的底细太多,或者说手上有你以前的犯罪证据。香格里拉那位旅客之死,不用说也是云嫂干的?掘墓人:我这次叫她学贼了一点,花五百元请了一个不相识的打工仔,把装有毒药的宾馆专用牙膏送进了房子里。
1探长:全案内在联系始终没有离开一鼎二釉
省府会议室里,话题也谈到了二个陶釉上面。虞勃的发言看来已有一段时间,他正在说:“……对于双釉不法拥有者导致的连环案,眼下的直接证据并不多,原以为那帮杀害我们一个刑警的歹徒与连环案有关,审讯后才发现,这是林阿岩所操练。但可以从三起杀人案的使用相同的方式推理,凶犯就是那个双釉不法拥有者。东方露丝的死因,是用了事先混合在牙膏里的氯化纳。而十多年前梁铜坚之死结论为吞服了二三乳剂。可是,西安局重新对他的骨胳做了化验,结果表明,骨胳里没有二三乳剂的成份,却有氯化纳。这说明:毒死梁铜坚的人,一定就是毒死东方露眉的凶手。”辽宁说:“中国之大,又加上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域,不能说明这二起同是氯化纳的案件有内在的联系。”虞勃说:“能。内在联系始终没有离开二个陶釉。如果说当初杀死梁铜坚是为了掠夺陶釉的话,那么杀死露丝,则是灭口,因为露丝正是鱼目混珠出口陶釉的报关者,她了解实情,而且也是每一笔交易的当事人。”辽宁说:“鱼目混珠?”
“将真品陶釉混装于仿制陶品之中,可以避开海关文物等级证明的监管。”虞勃说,“其二,就在昨天,上海香格里拉1168房间的旅客,也以同样的方式死于氯化纳。这起案件的内在联系,是最大嫌疑人杀死梁总之后灭口的继续。”随后,他把完颜娴在浦东醉蟹馆与露眉的对话详尽分析了一遍,末了说,“香格里拉1168房间只是惠美胡诌的一句话,却让最大嫌疑人叫了真,致使一位无辜者命归九泉。”辽宁说:“这么看来,梁总的死也是……双釉不法拥有者所致?”脸色很凝重。
“对,他就是武承恩。”虞勃说,“推论上至少是这样的。杀死露丝之后,他围绕二釉,深知还有二个地方露出了马脚,必须杀人灭口。一是他占有二釉的时候,梁总可能掌握了他这个时候的证据。”会议室灯火变暗,投射屏幕上渐现梁山新闻发布会上的部分画面:
光武说:“会后再谈梁军的事。”露眉说:“可我没有时间,会一散我就要去上海。”光武喃喃说:“看来不是道听途说。”红丝密布的双眼突然爆闪出难以形容的奇异神采,“啊”了一声,站起来排众而出,一手紧揽着公事包,就像其中装有价值连城的易碎瓷器,另一手激动地抓着露眉的胳膀,将她拉出门至较僻静的一角。露眉脸红了半边脸,瞟了四下一眼,有点难为情:“梁总,有什么话可以留在招待会后在说吗?”光武眼中掠过担忧的神色,耳语说:“不行,直觉告诉我非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可。”露眉红了另外半边脸,嘴上说:“再重要的话,不能搁一搁吗?”光武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表情,自顾说:“你是我告诉这件事的第一个人,一方面因为我绝对信任你,其次是……好人一生平安,弱不禁风的人最不打眼。”露眉敛眉说:“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玄?”光武眼中透出惊慌的神色。
画面的折射光在虞勃脸上变幻着。他说:“武承恩原本想连同证据和梁总本人一起炸毁,这样他就高枕无忧了,哪知在炸弹爆炸之前,他非常敏感地从梁总的脸上察觉出了什么……”
面对陈怯,光武反而平静下来,看了看腕表,淡淡说:“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到了,你不会错过在全中国前羞辱我的机会吧?!”眼光转向露眉,又说,“走,我们进去吧!”昂然漠视陈怯的厉目,忽地挽起露眉的胳膊,车身朝休息室走出。露眉脸一红,正欲甩开,突然感觉手心里多了几张柔软的东西,虽然惊奇,却也没有做声张,悄悄把那东西捏在了手心。
灯亮了起来,屏幕上的画面定格。戚平说:“就在我们想从录相带里找线索时,武承恩也在录相带里寻找什么。那天我到他的办公室里去,意外发现他把这个画面,也就是光武把什么东西塞在露眉手里画面定格在墙壁上。”虞勃说:“正因为他看到梁总把东西转移给了露眉,所以他会毫不犹豫杀死她。这就导至了那位无辜者的不幸。也就使这起连环凶杀案柳岸花明。”学文说:“那孔罕之死呢?”
“眼下仍是一个谜。”戚平说,“但可以肯定地说,孔罕可不是什么英雄烈士!”一阵像停尸台上的死尸般被拖长的沉默。
2不归人:香格里拉旋转厅,别忘记叫上电视台
“……这就是我的推理。怎么样,对你的味口吗?”中宇说,“口很渴,你能给点水我吗?”趁承恩转身之际,摁下录放机的键钮。承恩递给中宇矿泉水:“是的,你推论的都没有错,我的确对梁总包里的东西感兴趣,可是在警方的眼里,也仅仅只是感兴趣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中宇说:“你错了,你知道吗?梁总把包里的东西塞给了露眉。”承恩说:“那又怎么样?”中宇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对露眉也要……灭口?”承恩拿开他的手,冲里面说:“林先生,你代我回答他。”阿岩从石门里露出半张脸:“要是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你前妻正步入在黄泉路上。”中宇悲愤填膺:“眉眉——”
阿岩的声音:“你前妻走了,你还有我的教母哩,你伤心什么你?”中宇冲着石门“呸”了口水,切齿咬牙对承恩说:“你别高兴过早,眉眉在飞到上海之前,她就把梁总塞给她的那二份东西,用信封寄给了我。”承恩目瞪口呆,回过神似信非信的:“诈我还是激将我?”中宇自顾说:“一份楔形文字转换编码,通过它已经得出,东方露丝汇给武更松一共是三十五笔款项,共三千九百七十万元。如果没有说错的话,这是走私后你武家所得到的脏款;另一份是梁军的妈妈用血书对你的控告,其中记述了你逼死梁铜坚、抢走一对陶釉的经过,以及还有证人的名单……”
一直颤抖的承恩双手抓起中宇的衣领,穷凶极恶:“你……还给我……”中宇一把甩开他:“它们都在……公安局里,等待你的是什么,你比我还清楚。”一下老了许多的承恩咆哮着:“我要你永远走不出这个墓穴!”
“放心,我一见到你,我就有这个准备。”中宇说,“通常一般的失败者如同疯狗,都是不可预测的,所以我特小心狂犬病。”陈瑶痛苦说:“这么说,我爸爸参与了他这些勾当之中?”中宇吃力说:“有证据证明你爸爸……参与了全部走私活动,但在一系列的杀人案件里,有一项他是值得怀疑的。”陈瑶失声说:“你怀疑我爸爸伙同那个老女人整死我二……妈?”中宇说:“你以为你爸爸还有一个婚外恋?”
“我也说不上。但是……”陈瑶自知失言,犹豫了,“我来浦东,我妈妈给了我一个常看住爸爸的任务。有一天我跟随在他的身后来到了人富区,发现他不是进了二妈的屋,而是敲开了隔壁的门。而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他俩见面时好像电影里的接暗号的人。”
“我知道这妇人,她叫云嫂,是你爸爸的梦中情人,也是他现实生活里的武则天。”中宇说,“你平时感觉到他有这一种病态吗?”陈瑶说:“我有感觉。他很忧郁,有些说话心不在焉。我寻思他是累成这样的。”中宇点头,说:“我前几天走访了他常去看病的医院,那里的医生说得很玄……”陈瑶说:“他和我妈妈发生口角时,我偶然听说他为梦中的武则天,还捐了款。”中宇说:“我觉得荒唐,并没有把医生的话往心里搁。但是我采访了他的邻居云嫂之后,我猛然想起了那位医生的话,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我委托露眉见了那位医生,医生道出了你爸爸三年前与现实生活中的武则天一见钟情……”
陈怯心情浮躁:“我又梦见了那个……武则天。梦醒时分,我思绪相当乱,竭力镇定也镇定不了。这是一种病吗?”
许哺:“什么病?”
陈怯说:“我最近查阅了医学方面的书,那书里说,是……精神病。在精神病学中,很常见的病例是‘精神分裂症’,也称之为‘精神合并症’。”
许哺说:“别说得那么严重。这只是心理障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这么简单。”
陈怯说:“问题是我白天压根就没有想过。而且梦中如此奇玄,超越生死界限,仿佛是灵魂和肉体关系的一种延续,这许多问题,只要略想一想,就足以令人神驰物外,难以理解。”
许哺思忖,拿起电话接通后说:“柳小姐,我是许医生,你梦中的那位薛公子在我这里,你能来一下吗?”
没多久。穿着平常的柳叶儿推门而至,陈怯眼睛一亮站起来,看她的眼睛丧失了他的绅士风度。他双眼之中露出的那种光芒,简直就像是一个在热恋中的少男。柳叶儿一接到陈怯的眼光之后,立时现出了一种矜持的神态,避开了陈怯的目光。而陈怯,也显然压制着他心中的热情,恢复了绅士的礼貌。当云嫂向他伸出手来之际,他们只是轻轻地互握着,而且立时松开了手……
但旁人看来,像是看到了一种撞出心灵火花的前兆。
“不要脸的二个老东西,还一见钟情还夕阳恋哩!”陈瑶深感无地自容,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认为是他俩合伙害死了我二……妈?”中宇没有直接回答她,自顾说:“在丝丝死前的晚上,这个武则天同武更松煨了半个时辰的电话煲。我想,武更松是最有途径获得丝丝大门钥匙的人……”一直痴呆着的承恩突然说:“不,钥匙不是我松儿提供给她小姨的!”
在省府的会议室里,与会者的话题也落到钥匙上。戚平说:“如果说这个推理能得大家的认可,那么下面的侦破工作,主要是围绕武承恩和他的代言人取证……”
“武承恩没有三头六臂,他要完一系列的动作,是需用要他的代言人来执行。”辽宁说,“按常规思路为案件定性。分仇杀、情杀和财杀。前两者为关系人,或关系人雇来的人。后者可能是关系人,也可能是随机偶发的非关系人。关系人和非关系人是完全不同的排查范围。”虞勃说:“此案属于灭口类型,可以算作仇杀,也不排除情杀的可能。”辽宁说:“这就是说,浦东那边有他的代言人这一点没有错。”
“要说代言人,仍还是那句老话,没有证据。”虞勃说,“以我的推论,至少有四个人在为他服务或充当炮灰。这四个人是……”见戚平给他使眼色,就莫名其妙打住了。辽宁对戚平说:“你不要这样,我刚才注意到了,我的侄儿媳妇完颜娴有杀害那位无辜者的嫌疑。”戚平说:“或者是出卖者……”
“面对人命关天,二者的性质都一样。”辽宁说,“正因为她与我有亲情关系,但决不能养痈遗患。”虞勃说:“无论谁做武承恩的杀手,能拥有打开死者大门的钥匙是关键。”辽宁说:“也就是谁最有可能得到大门的钥匙。”虞勃说:“最初,我们把嫌疑集中在三个人的身上,武更松、武更松的女朋友和武更松的小姨,但在几个小时之前,这三人都给排除了。”辽宁说:“那么对我侄媳妇呢?”虞勃说:“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她有掌握大门钥匙的条件。”拿来出一盘磁带,放进录放机里,摁了键就听里面有一男一女的对话:
完颜娴的声音:“不是。小阿姨是京西老乡会给介绍的……”
中宇鄂然的声音:“京西在浦东还有一个老乡会?”
“亏你还是半个京西人!”完颜娴的声音,“这是京西打工族在浦东成立的一个组织,主要保护京西人在浦东打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人侵犯。”
中宇的声音:“如果的声音我想找一个小阿姨的话,那具体负责怎么个联系?”
完颜娴的声音:“我也没有直接跟他们接触,联系也是人托人的。倒是听那些小阿姨的声音,她们的头姓武,武大郎开店的那个武,是女的,而且人长得漂亮,能文能武。”
中宇讷讷的声音:“女人懂武功的,大都出在梁山,……莫非……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完颜娴的声音:“我不知道。……听小阿姨口气,姓武的一大把年纪,叫什么……母后的。”
露眉下意识的声音:“武奚婵!”
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听文静说过,完颜娴就是京西会的负责人。”辽宁说,“根据你的说法,你对她有疑心,就因为她说了假话?”
“她混淆黑白是值得怀疑仅只是一个方面。”虞勃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后来走访了绝大多数做小阿姨的人,她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的信息:凡是给人家做小阿姨的,当她们一旦结束给东家做小阿姨之前,她们退回东家的钥匙,不是退回给东家,而是上交给京西会,或者说是完颜娴。”辽宁说:“为什么?”虞勃说:“因为很多东家对外地的小阿姨不放心,往往要小阿姨把身份证押在手上。但好多小阿姨不答应,认为这是侵犯了她们的生存权。于是由京西会出面,保存小阿姨的身份证,一旦要离开东家,小阿姨拿东家的钥匙来换回身份证。而钥匙由京西负责交还给东家,并全权处理其它遗留问题。”辽宁说:“那你们传讯完颜娴的结果呢?”
“我们对她还没有做到这一步。”虞勃说,“但我们对她近日的收入做了地毯似查访,发现她近日来的有二大笔进帐高达一百万以上。”辽宁把眼睛挪向戚平,而戚平心烦意乱瞅着他面前的手机。
虞勃:“……根据以上的推论和已掌握的证据,武承恩是这起连环案的元凶,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辑拿归案……”戚平手机骤响,众人眼光落到它上面。戚平接听:“你好,我是戚平!”
“老子知道你是戚平!”电话里更松的声音,“怎么样,电视台给你捎话了?”戚平说:“武更松,谈谈你的条件吧!”
“你很识相。”电话里更松的声音,“咱肚子里也能够撑船。我先叫我孔大哥的遗霜跟你说二句话。”电话里文蓓的声音:“……戚平,你别管我,他是疯子,你就是答应了他的条件,他也不会立地成佛……”戚平说:“开个价吧?”
“什么价不价的,俗气!”电话里更松的声音,“我要的是你。”戚平说:“在什么地方?”
电话里更松的声音:“香格里拉旋转厅。别忘记叫上电视台。”断线。众人拭目以待的瞅着辽宁。辽宁说:“这儿就是解救人质临时指挥部!”
3掘墓人:我跟了共产党这么多年,我知道她的强大
窟洞穴里,中宇重复着承恩的话:“钥匙不是我松儿提供给她小姨的。”眼里一亮,“我的确没有想到,投放药物的是云嫂,她竟然是你的……半拉屁股。但是你也没有想到,你派她到陈怯的身边卧底,甚至叫她扮成另一个爱做同一梦的心理障碍者,可终是赔了夫折了兵!”承恩灰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点血气:“一切如你所推理,柳叶儿,也就是你说的云嫂,是我叫他接近陈怯的,因为我和陈怯的交易,用有价来衡量,少则在十位数以上,不得不小心行事。”陈瑶惊呼:“十亿以上?”
“对,我们是在把无价的文物当做有价的交易。”承恩说,“当一鼎二釉暴光之后,我利用我到浦东的机会,约她在一个不易注意的驿站旅社见了面……”
床上。云嫂扑在承恩的胸前哭泣:“你赚钱……赚蒙了心,搭上了我的青春年华不说,还要我搭上……命!”
承恩哄道:“这是没有折的折儿,谁叫你是我最心爱的人?!”
云嫂:“人家心爱的人是身影不离,而我被发配在千里迢迢……”
承恩:“关系太重大,我连松儿都不放心……”
云嫂:“人家心爱的人在家里做太上皇,而我则侍候人给人做……武则天……”不禁扑哧一笑,娇嗔,“说吧,要我怎么运作?”
承恩:“你回去等着,一有消息,你就到你附近的一个叫‘三温暖’的浴室,从‘一六六’号的衣物箱里拿到开门的钥匙。”
“豆腐价弄成了猪肉价!”云嫂轻哼,“松儿搞钥匙是举手之劳。”
承恩骂:“猪脑筋!松儿是咱们的香火,而且不让他出面,这里面有一个迂回之计……”
云嫂被他骂得心悦诚服,一下翻在他身上,口中无病的呻吟不断。
陈瑶恨恨骂:“猪狗不如的东西!”
“没法子,就像你爸爸一旦吃上了这碗江湖饭一样,也是身不由己!”承恩叹息,对她说,“唉,本来是一切都在算计里的,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半路里杀出你们母女俩,柳叶儿眼睁睁看着电脑被你拿走了。……难道你也知道这电脑里有重大记录吗?”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陈瑶说,“我仅仅只认为我爸爸是一个不良的商人,怕有不良的记录,落在警方手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真的。”中宇不失时机说:“我仍有几个疑点,你能回答我吗?”承恩说:“这一切都告结束,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中宇:“那把钥匙又是谁提供给云嫂的?”承恩张嘴又停下,思忖一下说:“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孔罕安排的。”中宇说:“当你抢走电脑的计划落空之后,你就开始害死梁总?甚至顺代把你的爪牙孔罕也做熄了?”承恩说:“光武与孔罕之死是我原计划之一,无论电脑拿不拿得到手,他们都得去见阎王。”中宇恍然状:“啊,这二个人一个是你的眼中钉,另一个是你的哈爬狗,但他们都有一个你容不了的事实:知道你的底细太多,或者说手上有你以前的犯罪证据。”想起不动又问,“香格里拉那位旅客之死,不用说也是云嫂干的?”承恩:“我这次叫她学贼了一点,花五百元请了一个不相识的打工仔,把装有毒药的宾馆专用牙膏送进了房子里。”
突然,阿岩在里屋喊:“老伙计,快进来看,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你儿子上了电视了,真轰轰烈烈喂!”中宇与陈瑶面面相觑。屋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西安电视台,西安人民广播电台,观众和听众朋友们,我们正在现场直播一起黑社会绑架案。这是继沈阳市之后,我国又一起罕见的警方与匪徒的街头之战。绑驾匪头武更松,是梁山一带黑社会的头目。被绑驾人,是京西省长的亲侄女儿,绑驾的意图目前还不明了,但我们可以通过五星级酒楼最先进的监视系统,我们不妨把画面直接切进绑匪所占地……
更松一行拥簇着文蓓走进大堂,见有人在询问大堂经理什么,站在不远处闲看,待那询问人离开之后,直径走到大堂经理跟前,突然挽住了她的胳臂,低沉说:“不要乱动。”本来笑逐颜开的大堂经理愣怔住了,好一会才下瞅抵在腰间的手枪,颤声问:“这里不是银行……你……们想要……钱嘛?”更松拽着她:“我要你面带笑容,就像跟你男朋友上超市那样,跟我一同上旋转餐厅。”躲过保安的视线,进了电梯和旋转厅。一随从掏出冲锋枪,对准厅上面的华灯就是一棱子,高喊:“哪一个不要命的,留下来跟咱们共进晚餐!”众食客惊天动地呼叫和逃窜。
在窑厂,程玲和不少便衣走进来。程玲说:“真是邪乎!”问值班人,“这四个人自从进厂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
“绝对没有。我们这里有记录。”值班人说,“台商是先前一天来的,大小姐和他的男朋友……”程玲忍俊不禁截然说:“她说了那记者是她男朋友?”值班人说:“她没有明说,但我们看得出来。”程玲好笑。值班人煞有介事比划着:“跟美国总统克林顿与他妻子一样,我们大小姐抱着那记者的胳膊,那记者把手放进大小姐屁股上的口袋里……”程玲更觉有趣,说:“这么说你还见到过克林顿夫妇?”值班说:“我们在电视里见过……”嘎地住口。
电视里正直播绑架文蓓的画面:电梯一开,眼睛一亮,戚平走出电梯,武警与刑警迎上来,瞅着上方。程玲似乎受到了启发,突然说:“停电,我看你们出来还是不出来?”
窟穴里,承恩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旋转大厅。戚平举着双手从容走进来。文蓓激动地欲冲过去,被更松甩了一耳光。戚平冲文蓓一笑:“打得好,我看了很高兴!”文蓓气得泪水汪汪:“你……”
“宝贝,不要伤心。”戚平说,“我看出武大癞是一只纸老虎,他心怵,动不动拿打人掩饰自己。”更松硬生放下再想打人的手,示意二个随从搜戚平的身。其中一个对更松说:“大哥,他没有带家伙,只是带了一副手表。”
“戴上,让英雄的人民警察尝尝人民警察手表的滋味。”更松这才走到戚平跟前,“人民警察,我们可以谈谈价钱了。”戚平说:“你若还是一个男子汉,请你不要食言。”更松莫名其妙说:“我食言什么我?”戚平呶了呶文蓓和大堂经理,说:“你是冲着我来的,你知道你下面该干什么。”
“放人!”更松思忖一下,吩咐随从,“肥水不落外人田,把娘们身上的纪念品转赠给她的情人。哈哈……”
承恩看到这里,打了一个寒颤。屏幕上又是另一组组画面:
大批警察赶到现场,数百荷枪实弹警察与持枪持人质的歹徒对峙在大厦上下间;
数千市民驻足围观,现场气氛异常紧张;
身穿防弹背心,头戴钢盔,手持轻生型武器的反暴队员是首次在这样大的场合露面,他们迅速地穿梭於大厦及周围的建筑中,狙手依次按照指令进入射击位置;
几个良种警犬守候在旋转厅的出口;
一架消防车云梯车停在大楼东侧。准备随时运送狙击队员。
“傻啊,儿子,鸡蛋撞石头。我跟了共产党这么多年,我知道她的强大!”承恩痴痴的,又绝望说,“绝顶之灾,我武家绝子绝孙了!”掏出手枪。
阿岩过敏跳至一边,紧张地:“你……想干什么?……快看,你英雄的儿子也是我的知音啊!”
屏幕上:更松对戚平说:“……我的价钱对你们来说,是一碟小菜,只要你们来一架飞机,送我们这帮弟兄,还有台商林阿岩出境。否则我就要撕你的票。……”
承恩放下指着自个脑袋上的手枪,咬了牙拿起手枪,走至外间。
省府会议室,众人屏住气盯着屏幕。屏幕上,文蓓把大堂经理往外一推,走到戚平跟前:“我不走,咱死也死在一起。”戚平哭笑不得,偏又一筹莫展,只好说:“好啊,也许我们伟大的爱情会叫这疯子感动得立地成佛!”更松挥舞着遥控器,说:“对,我的确是个疯子,但你要知道,所有的伟人都是疯子,正是靠着疯狂的驱使,他们才实现了理想。大科学家、哲学家、领袖人物,谁不是疯子……”
辽宁沉不住气,来回踱步:“糊涂,蓓蓓,真是糊涂!”学文说:“省长,请化学专家向室内吹入一氧化碳,将凶手薰昏再动手……”北京来人说:“不行,室内面积大,而且此方法来得慢,凶犯可以在临薰昏之前的刹那间起爆,后果是同归于尽。”外面走进一个女服务员,轻声说:“省长,您的电话——”
辽宁说:“你没见到这是什么时候?……”发现失态,忙恢复了镇静,问,“这个电话很紧急吗?”服务员说:“来电话的人说,他是文物局的武局长……”辽宁眼睛一亮:“接过来。”学文把电话端到辽宁跟前,摁下了免提键。辽宁说:“是你啊老武!你真会赶时间凑热闹啊!”电话里承恩的声音:“省长,我愿意戴罪立功,要我儿子平息这场闹剧。”
“罪不罪咱们先暂且搁一边。”辽宁说,“眼下,你还是人民代表,你有职责劝说你儿子不要做……疯子!”
“这大道理对我……为时已晚了!”电话里,“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能留下他的一颗头,哪怕是给他一个无期徒刑,我也愿意出面化解干戈。”辽宁沉吟说:“我答应你,我可以向人民法庭建这个议,但前提是:他手上没有沾染人民的鲜血。”电话里:“那你叫梁山的刑警全部撤退,我即刻赶到香格里拉。”辽宁说:“我也答应你,但你必须给儿子打电话,先把火星给抑住。”
墓穴里,阿岩看着屏幕上更松挥舞着遥控器,也跟着手舞足蹈:“好好,好你一个武则天的后代!我说局长大人,你……”车身不见人影,忙生疑来到外间,见承恩压低声音接听电话,掏出手枪抵住他的脑袋,“你在出卖我?”陈瑶嘴快,有口无心:“对,他准备带你去自首……”中宇一听也来不及阻挡,顺势截然说:“就你乌鸦嘴痒,明明螳螂捕蝉,咱俩好黄雀在后,你逼儿痒的……”陈瑶哪知里面的蹊跷,嘴翘得能挂瓶儿,动了怒气,回击:“你才是逼儿痒的!老子就是要看他俩……狗咬狗。”歪打正着。阿岩看了看陈瑶,一把夺下承恩的手机,心提在喉咙口上的:“松松是你吗?……果真是你,你干得好!……我跟你老爸在一起耶!……到你那里好是好,就怕一路上戒严过不去……”
室内突然漆黑一片。跟着一声枪响,承恩的声音:“你他妈的找死啊!”阿岩忙不迭迭的声音:“对不起,是走火,是走火!……怎么搞的?”承恩的声音:“还不快点蜡烛。”
蜡烛渐亮。阿岩埋怨说:“你他妈的跟我吹牛皮,说这里能住半年,除缺女人外什么都不缺……嘿嘿,现在连女人也不缺了……”发出淫笑,走向陈瑶。陈瑶吓得:“你这……流氓!”直往中宇怀里钻。中宇知时机来了,说:“我说小美人,我要是你,早就把衣服给脱了!”陈瑶气得说不出话,离开他,打着他:“……”阿岩站住了,不解地打量着中宇。中宇不瞅他,自顾对陈瑶说:“你尽管要他……上,他敢吗?这儿停了电,氧气很快就没有了,他上得快就死得快!”承恩望着跳动着的蜡烛,趁机说:“老伙计,与其在这里憋死,倒不如出去撞撞运气。”
“赖活不如好死,还是这里最安全。”阿岩犹豫了一下,突然指着中宇他们说,“有了,拿他俩当人质,与松松会师香格里拉。”承恩说:“这才是理儿!”阿岩说:“等等,我先翻一下黄历,看今天忌不忌出行?”陈瑶说:“你假鬼子真逗,死到临头,还信迷信,真是傻子遇见了骗子!”中宇说:“可不!所谓傻子,不是指生理上的白痴,而是由于贪,妄,愚,变成了傻子。”
省府会议室,学文正在用电话指挥程玲:“……小程,我是孙局。你现在带着你那里的全部警力,赶紧回到香格里拉大门待命,一旦武承恩露面,你们出其不意抓获林阿岩……武承恩?……让他进旋转餐厅去。当他一拿到武更松手上的控爆器,你们武装冲进去,谁动就打死谁!……承恩怎么办?……文省长跟他设计好了,假设那楼上的玻璃屏墙能砸得碎的话,他准会像赊了血本的商人,跳楼!……你不信,咱俩赌今晚的宵夜,就在香格里拉三楼潮州食楼。”放下电话,无把握问辽宁,“省长,你真相信人死也从善吗?”辽宁说:“他武承恩不是从善,而是要延续武家的香火!”学文:“真没有想到,在他贪和妄的内心里,还有愚的一面。”
在西安某夜总会,龙鞭一行数人打着酒嗝走出包厢。随从丙说:“走,乘兴玩几枪去?”随从丁说:“就你这水平?”随从丙说:“瞧不起是不是?下注一分十元,来现的。”龙鞭说:“酒醉饭饱,好生回去睡一大觉,明天照计划行事。”随从丁挤挤眼睛说:“头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别多担心,我们懂。”率先走进桌球室。龙鞭站在门口略微犹豫,眼睛落在电视屏幕上就不动了。
屏幕上。一辆小车开进香格里拉大门处,一宾馆服务生上前拉开车门,等拿着手枪抵着中宇的阿岩一脚刚落地,猛地一拳打在他右穴上。阿岩手抠动扳机倒下去。车内,陈瑶一声惨叫:“宇哥哥——”倒在靠背上。
程玲几人行动比闪电还快,阿岩的手反扭,摁在地上。阿岩失声地:“我枪里没有子弹……好啊,武承恩你这个老贼,原来是你从中着了梗!”
车里,中宇也从懵懂中醒来,拍打着陈瑶的腮窝:“你醒醒,你我都还活着哩!”陈瑶睁开眼睛看了看,正欲搂了中宇亲啃时,程玲拉了中宇一把:“别肉麻,还有戏哩!”不想手上的铐子硬生把陈瑶带了出来。她嚷嚷:“你温柔一些好不好?你当我这手是糖人捏的!”程玲把他俩拉至一边嘀咕一阵,末了说:“这戏你们敢不敢唱下去?”陈瑶说:“刺激,当然!就当再死了一回的。”一行人进楼。
龙鞭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吼道:“别赌了,咱们快走!”随从丁走过来:“头儿,咋啦!”龙鞭指着被带上警车的阿岩。垂头丧气:“树倒猢狲散,到公安自首才是上策。”
香格里拉旋转厅,文蓓偎在戚平身上,含情脉脉要说什么,戚平低声说:“什么也不要说。”亲了亲她,可看得出,他心焚如火,对下一步一片茫茫然。更松不时看着手表,等得不耐烦了,忽问戚平:“怎么还没有到,大概黄牛了吧?”戚平干脆说:“你不让我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我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什么黄牛白马。”更松扫了丢在地上的对讲机一眼,欲言犹存。戚平心里没有底,却信口开河:“我想不会的,一定是临时发生特殊的事故,否则……绝不会不准时赶来的……”守护大门的随从眼睛里一亮:“大哥,老爷子来了。”更松怕有诈,不动声色来到隔着玻璃门口,见承恩用手枪抵着中宇和陈瑶,这才吩咐打开大门。
陈瑶一进门,骂:“臭五更松,你看我跟宇哥好,你叫你那老扒灰的劫持我,想我拉到台湾,没门!”更松还没有反应过来,承恩狠狠甩了她一耳光:“你想这些人平平安安离开这里,你跟我闭嘴!”陈瑶一抹嘴角上的鲜血假戏真做,直往承恩跟前蹭:“你还敢打我!你这老王八蛋!”承恩刚退至更松的跟前,更松上前抵着中宇的头,对陈瑶狠狠地:“你臭婊子再跟我撒泼,老子就要你的情人命归黄泉!”
“真是老子混蛋儿鳖蛋!”陈瑶仍在骂,“你开枪呀!只要你动咱们的一根汗毛,你想到台湾的计划就落空。来呀,试试?”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更松敛起眉,“而且林叔也没有跟你们上来?”承恩说:“共产党不会比你傻,你手上有他们的人质,他们就不该有你的人质!”陈瑶说:“所以你们武家都是武大郎,低弱智!”更松正欲发火,承恩拢近他的身边,说:“别理她,她是有意让你生气,要你失去理智,你千万不要上当!”出其不意拿过更松手上的遥控装置。更松一时大惊失色:“爸爸,你……”欲夺。
承恩手举着遥控装置,说:“别动!……松儿,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真情流露,仿佛老了一大截。
就在一房人满头是雾之际,大门大开,程玲带着武警冲进来,对准几个惊慌失措的大汉:“都不准动!”看门的随从慌乱打出一枪,遭到武警的回击,倒在地上。承恩拔出手枪,挡在更松的前面,对几个随从吩咐说:“你们把枪放下……”几个随从:“老爷子,您……”虽然心有未甘,可面对承恩,只好忿忿地把枪丢下。武警铐上更松。更松如梦初醒,声嘶力竭:“爸爸,你好糊涂,你这样做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父母心!”承恩一手举着遥控装置,一手把手枪转向程玲,命令,“把戚队长身上的东西给我解下来。然后全部撤离此地!”程玲想拖延时间,说:“你真想……跳楼?”向他走近。承恩反而迎向她:“我数到三你们不走,我手上的这玩艺就是最好最后的回答!一、二……”更松拼命的挣扎:“爸爸,我伏法,你别……”被推至走道口。
突然屋里一声枪响。更松嘶喊:“爸爸——”
播音员激动不已的声音:……又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真是不可思议,这位尊敬的党的领导干部,竟然用生命给这起绑架案画上了一个本应该是句号的省略号!难道就因为他是绑架者的父亲?
4祭冥人:足球场上最搔人痒肉的蔫哽:伤停补时那几百秒钟
数天之后。室内,四处放着各式的大包小包,离别的气氛正笼罩着。夜姬边忙碌收拾东西,边骂:“报社真没良心,一听宇哥沾上安全厅的案子,好像宇哥就是美蒋特务,不分清红皂白给下岗了。”踢了一脚“中宇创作室”那一块牌子。得铍像宝贝似的拾起来,捧在手里,说:“哼,等咱们探亲回来,‘创作室’三个就变成了‘侦探社’,你我在里面都可以捞一个探长什么的干干。”
“看臭美你的!”夜姬说,“私家侦探是共和国还没有正式认可的职业哩!”得铍大咧咧的:“虞头都说了,看在惠惠的情份上,侦技人才上由他负责哩!”夜姬看了一眼布帘子,又呶了呶惠美先前那间房,打了一个矛盾着的手势。露眉从帘里走出来,行至惠惠先前那间房跟前,忧虑止步,返身默默扯下布帘子。房间里面,打字机正在打印什么。中宇坐在电脑桌前,痴呆地望着像框里他曾给惠美摄下的那张照片,刹那间,这照片变成一身青春的惠美……
惠美恨得只跺脚。中宇拿下长焦距,自顾说:“你不懂,这是一张脸孔特写,阳光和阴影各占在你画面的一半,而你左嘴唇边那一颗小黑痣,正好让它露在黑白线之间,寓意是什么呢?是白璧微瑕,还是锦上添花?”
惠美一脸对牛弹琴的神情,却动了心说:“你再试一试,或者照得出来呢!”
中宇:“摆设也能摆设,但没有用,那丝围氛是摆设不出来的。”
惠美:“也许你是对的,我爸爸是作家,整日叨唠‘灵感’。我现在都参加工作了,仍不懂灵感两个字。我爸爸曾要我当一个作家,我说我没有灵感,始终不会写出一篇小说来,或者因为我没‘灵感’,但我觉得对我而言,没‘恒心’是更主要的原因?”
中宇这才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由衷的:“到底是灵感的女儿!有种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以及身为美女的骄傲,组合起来就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惠美经他一捧虚荣心大起:“十步之内有芳草,这世界到处都是引人入胜的画面,如果想照下来,背景该是取之不尽的。如果你需要,我就到窗底下摆个姿势给你照。”特意做了一个完全展露了她诱人的柔软身段的姿态。
陈瑶提着一篮子香火钱钱之类的东西进屋,说:“你们真磨蹭,今日是惠姐的‘头七’,虞头他们在下面等你们哩!”
公墓,四处升起许多烧冥币和锡箔的烟,那些清烟袅袅而起,如丝如缕,在空中铺展开来,仿佛已在另一个世界。这是亡魂聚集的场所。虞勃率着全局的刑警,列队向镶嵌在石碑上的惠美照片警敬礼致哀。虞勃说:“惠惠,我们对一鼎二釉的案子全部搞掂,移交给检察院予以公诉,以慰你在天之灵!”
中宇烧着钱纸,低声:“惠惠,就这几天,我也经历了生与死的奇异感觉,本来好像该是永不会发生的,但忽然间却成为不能逆转的事实,难有分毫更改。虽说不能指望天下所有的好事都给我占尽,但为何老天先已收回了丝丝,现在却再是你啊,一坯黄土埋葬了你我所有的期待和希望。”
“想起惠惠推倒我的那一瞬间,我脑袋都似乎不是属於自己的那样子,我才悟出了生死的真谛,活着的人要好生地活下去。”露眉也往他面前的火堆里添加钱纸,叹道,“所以劝你节哀顺变,现在你已经叫报社炒了鱿鱼,下一步百废待举,最紧要振作起来,不要只懂颓丧悲苦。”中宇拿起祭酒,说:“来,现在是来喝解慰酒的,哭丧是昨天的事。”咕咕灌了一大口。露眉学他喝了一口,虔诚地:“终有一天你和我也会步她后尘,假设死后什么都没有,便一了百了;假设仍有点什么的,你和我走在了……一起。”中宇说:“经历了这一磨灭,我看淡了一切。”露眉脸一变色:“禅佛的那一种?”中宇苦笑:“说不准,很多事机缘难再,譬若真有轮回,到我们死时,惠惠早投了胎,经历另一个生命,这就是阴差阳错的真义。”
露眉定定的神情。陈瑶素装淡抹,慢慢来到中宇另一侧,往火堆里添加钱纸,关切的:“人生谁不是难逃一死!宇哥可最紧要节哀顺变,不要郁伤过度,坏了身体,影响得之不易的修为。”中宇说:“你也一样,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去过着另外一种修为。”陈瑶说:“没有大不了的,充其量和你被人撵了出来一样:买头驴,种好地。”
“你永远和他不会一样。”露眉脸灰白,却说,“瘦死的骆驼比驴大,你再一无所有,也不会去买头驴,更不会去种好地!”中宇说:“什么驴呀马啊,都别说了。我很想远远离开这个地方,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域去,什么都不去想,忘记一切已发生的事。”夜姬走过来,恻然道:“我明白宇哥的心情,但逃避并非办法,每一个人都会有难以避免的凄酸经历,或者可以因日久而淡忘,但总会多多少少留下不能磨灭的痕迹,人生就是这样的啊!”中宇背转身去,说:“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心里骇然:这不是惠惠说的吗?对,就是她说的,只不过那时是在网上,她是伤停,他是补时,足球场上最搔人痒肉的蔫哽,他俩的合二为一:伤停补时的几百秒钟!
惠美: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中宇:空虚,空的就像个面口袋。
惠美:你说对了,我最怕的就是他妈的这个时候,寂寞的一塌糊涂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中宇:这一点,我比你好,想自己静静的呆会的时候却少不了狐朋狗友,三妻四妾。
惠美:臭美你啊!我看着自己的窝,觉得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让我害怕,不敢继续深思。
中宇:那我们现在就见面,好吗?
惠美:不行,红娘说咱俩的缘份未到。
中宇:你别老这么躲着我。
惠美:睡吧,有那么一天我会犯贱翘着尾巴敲你的门的!
中宇回到现实里,苦笑道:“我不是逃避,而是在追求一种什么,惠惠曾告诉我,……唉,怎么说呢,当你感到舍自己外世上再无他物,大自然会令你忘掉一切,包括自己在内。”顿了顿,叹道,“人的最大负担就是自己,是这个‘我’!”
夜姬拿出一摞稿草,扉页上赫目写着:《命案二条半》,文庆过来接在手里翻了翻,说:“小伙子写的不错,注入激情,当你还没有看完第一章,你就被跌宕起伏,曲折有致侦探特大盗墓走私案所吸引。”
中宇面对着惠惠的石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得铍的声音:“可不,叫我们下岗的浦东晨报的老古董,不知动了什么恻隐之心,似乎宇哥不再有间谍之嫌了,居然要买下版权,连载发表。宇哥,斯大林说过的,我们不理睬他!”
“这事交给我吧。”文庆说,“说实在的,这个本子还有好多的不足。但是它与众不同的是,这里面既有着分明现实性的要案报告,又较好地注入理性思考的现象‘探微’,其艺术震撼力,首先来自作者敢于突破公安法制题材文学创作的某些禁区,把写作的重点放在罪犯身上,敢于从正面去描写罪犯,写他们的犯罪过程,并把笔端伸到罪犯的灵魂深处进行‘探微’。”
得铍说:“那个老古董也是这样说的:‘探微’正可以告诉人们,在权钱名利的诱惑面前,始终把握住自己,当是最重要的。从一桩特大受贿案中,从罪犯的犯罪过程中追寻犯罪的轨迹,探视人生的不正常印迹,这正是犯罪给予人们的启示所在,也是宇哥这篇报告文学有别于不少同类作品而富有内在意义的地方。”
中宇拿过稿纸,丢在火里,低声说:“惠惠,还给你!”眉露瞟了中宇一眼,悄悄退了出来,来至露丝的坟墓前。陈瑶看在眼里,悄然问得铍:“他们这是怎么啦?”
“明摆着的,四年前的故事重演!”得铍说,“宇哥一没有正式工作,二没有大把铜钿赚给家里,想拴住女人的心,难!”
5京西女人:我忘了一样东西,拉下了一头驴
中宇仍然情绪不振,泪水汪汪扶红心进了卧铺车厢,看也不看跟在后面的露眉一眼就下了车。车窗拉起,露眉对站台上的中宇说:“四年前我送你上火车,我送了你什么?”中宇说谎:“那都成了过去,已不再重要了。”露眉说:“四年后的今天,是你在送我,你不想送给什么吗,哪怕是还我六个字也成?”
“我混得连四年前都不如,能送你什么?”中宇说,“若是要我还你六个字,那就是要你……‘找个人,过日子’!”低下了头。露眉说:“滚——”关上车窗。
火车慢慢离开车站之后,中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露眉竟然隔着二条钢轨朝他挤着眼睛,他张大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光采,接着,他整个脸庞都焕发起来,璀璨起来。可露眉淡淡说:“我忘了一样东西。”中宇恢复了往日的侃态:“看你,还是那样熊瞎子记性。”露眉说:“才不哩,我拉下了一头驴!”中宇说:“驴?”露眉说:“对,牵头驴,回西安好生过日子!”中宇意外了,木然说:“回西安?”露眉说:“还是办你的私家侦探社。”中宇说:“我能行吗?”露眉说:“你行不行不重要,关键在‘鱼头’‘七对’那里,先跟他们签合同,揽下那里不是重要的活儿,有偿使用,让他们有一些创收。”中宇说:“可……”露眉说:“最最重要的是你有一个贤内助,她会帮你。”中宇说:“这倒是新鲜事儿,钱?”
“不,高智商!”露眉说,“你那贤内助最拿手的是软件开发,可她缺乏领导……”中宇说:“她不会领导人吗?”露眉说:“你那贤内助虽然是满肚子经书,可就是少了点子,需要你这样的人一旁挑捻子才有光亮。”中宇说:“你倒是可以说她满肚子油水。”露眉说:“你不要忘记,她是搞软件开发的,她说她首先把所有国内外推理探案的书汇集起来,从中整出一个共性的软件,若是有人找上门来要求服务,她只要一摁电脑菜单,答案就给推理出来了……”脸上灿烂的笑。
中宇在月台上伸出手:“臭美你啊?!”露眉在钢轨上搭上中宇的手,一跃朝中宇扑过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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