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同事,心情也是好的,只是我的位置不是我喜欢的。网络部是一间很小的房子,右边三个位置用屏风隔着,部门经理在最后面,中间是比我早去一个星期的程序员,最前面是网管,只有我那张桌子背对着他们,桌子若是横过来就没有了过道,所以只能面对着墙壁,三面透风,经理用眼睛的余光就能扫到我的屏幕,感觉特别扭,就因为我的位置不好,所以后面有通知我去面试的我才去,我想若是别的地方各方面都比那好我便离开,但是后来感觉还是那比较好,工作轻松,不会像上个公司一样累死累活。
刚去的时候经理总是叫我小李,我给他指正是小王,他还是叫小李,后来我也懒得纠正,随他叫。突然一天他自己不知道怎么醒了,又叫回了小王。公司虽大但业务不是以网站建设为主,主要做推广和防火墙,网站只是附属的,有客户找上门的时候便做,没有的时候也不会专门派几个业务员去找客户,所以工作很轻松。刚去经理就让我改版公司的网站,一个星期网站建好便没事情可做,有客户需要修改东西的时候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搞定了,大多时候我上班没事情可做。不只是我一人没事做,我看其它人也一样,网管更是没事,整天睡大觉。那些业务员上班的时候也不是整天拿着电话打个不停,每个业务员进公司都会给他一台电脑一部座机再配一部小灵通和一个QQ,他们上班主要是通过打电话及QQ和客户联系,所以公司上QQ从来不管,但我不知道他们上QQ是真的联系业务还是在闲聊,只是公司的业务员经常是走了一批又来一批,不断的换人。业务部上班时间音响也照开不误,而且很大声音,甚是自在,我不知道客户那边听到那么大的唱歌声音会是什么感觉?
即便是上班时间没事可做,我也不聊QQ,即便我们上班全部聊天,经理看到了也不会说,因为他上班好像工作就是为了聊QQ,平时给老客户打打电话联络联络感情,然后星期五老总给他们经理和主管开会,从进公司看到我们部门经理那么逍遥自在,我便对部门经理的职责开始怀疑,突然有一天恍然大悟:原来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当经理,而不是只有能力的人才可以做。我没事情做的时候就练习那些常用的软件,我觉得我的工具都能熟能生巧了,然后不停的浏览别人的网站,再不然就是上比较大的论坛,我经常去蓝色理想和中国站长站还有OKVI,前两个是比较大的论坛,上面有好多人提出问题也有好多人跟帖解答你的问题,都是些技术方面的问题,最后一个是有关平面方面的,上面有最新的资讯和相关比赛方面的最新消息,所以没事了我就上去转转,多学点东西,好像我上班的职责不是干活而变成学习了。我一下子觉得生活原来是那么变幻无穷,前几天我还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现在一下子轻闲的不得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着,我才觉得放弃原来并不是件什么坏事,放弃意味着更多的选择更多的机会。其实上班的时候我最想上像红袖、榕树下、博客中国那些网站,上面有很多写得不错的文章,只是我们上班时间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看小说,哪怕是散文或是新闻,让经理看到了,他一看是纯文字就认为你在看小说,所以上班时间看也不敢大大方方的看,我干脆不看,留到下班了再看。
每天一进公司好像走进冰窖一样,下班一出公司又像走进了蒸笼一样,真是个极大的反差。由于我们那个房间很小,所以冷气不容易扩散,第一天上班冻得我差点请假回家穿衣服。以后学聪明了,上班再带件短袖,我穿两件衣服还是觉得冷,我不知道他们三个男士怎么那么抗冻,害得我不停的关空调,热了再开。一天都坐在那间小房子里感觉像坐牢一样而且特别闷,所以下班后我喜欢走走路让自己清醒清醒,即便一出公司门就可以坐上公交车我也不坐,而是步行到火车站再坐车。每天下了班背着包慢慢悠悠的走着,本来只用十五分钟的路我能走半个小时,我不着急回家,我喜欢走那段路。
路的两旁全是门市房,门口经常有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子上放着茶具,他们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品着茶,每隔不多远我便会看到这样的情景,而且每天早上我去公司的时候在路上看到的人都是不紧不慢的迈着小碎步,很少像我在深圳看到的那样迈着大步赶时间的,我才发现厦门真的是个悠闲的城市。他们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茶具,有的公司里也有,他们对喝茶的喜好让我感觉像抽大烟上瘾的人一样,一天不喝感觉难受,目光呆滞浑身无力,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里都照喝不误,竟然到了那种痴迷的程度,看着他们喝茶时悠闲自在的表情,谁能说厦门不是个悠闲的城市呢?
从我换了公司工作不再很忙了,室友便邀请我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我便开始和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我们每个月兑钱然后放在一个地方,谁回家早了就拿那些钱去买菜回来做。我们只有每天晚上和周末才做,我几乎没进过菜市场,因为我每次回家他们都快把饭做好了,他们下班比我早,只有偶尔发现没有生姜和蒜头的时候发短信给我,我才拐到菜市场买些带回家,每次进去都捏着鼻子,菜市场的味道特别难闻,进去就想呕吐。所以我要好好挣钱,把顾保姆的钱也挣出来,我才不愿每天带着满身的菜味上下班,几年了,我几乎是每天吃快餐,因为我懒,不愿自己动手又没人做给我吃,所以只能吃快餐。他们俩都是南方人,我发现南方人真的比北方人懂得享受生活,也比北方人会吃会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下厨。不像北方的男人有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人下厨是窝囊怕老婆的表现,他们宁愿挨饿也不会自己动手煮饭,我的老弟就是典型的北方男人,打死他都不会进厨房。
一起合租房子的那个男孩叫劳自明,我们从来都不喊他名字,称呼他小劳。他在一家做机械的公司上班,好像也是做设计这方面的,经常见他做些我们看不懂的机器零件。他设计过马桶,我们便称他为做马桶的。他才一米六多,最多也就一米七,跟我们走在一起感觉比我们高不了多少。黑黑的,嘴巴很大,像古代猿猴没进化好一样。他脾气很好,从来没见他心情不好过,总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我们都怀疑他会不会生气,每天下班了很自觉的就进厨房做饭了,属于那种会过日子的男人。他好像快三十岁了,我只是听那女孩说过,我又没看过他的身份证不知道他具体多大,他们家是厦门附近的一个地方,他在厦门工作了好几年,自己买了个两房一厅的房子,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租别人的,具他说是离公司太远又没装修,所以把房子租给别人他再租别人的。他没有女朋友,我整天说:“小劳,你结婚吧,你怎么还不结婚?你怎么也不找女朋友?你的生活太单调了,我要是你都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希望我周围的人都结婚,就剩下我一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以前我总是希望我能和一个帅哥合租房子,但每次都碰不到,看到他的时候虽然心里有点疙疙瘩瘩,但是当我看到全自动洗衣机的时候我便决定住那,谁让我喜欢洗衣机大过喜欢帅哥!经常是他做饭给我们吃,大概是自己做的饭菜合自己的味口吧,我经常开玩笑说:“我要写本书,名字叫《家有保姆》!”逗得那个女孩使劲的笑,他便扬着手要打我们俩,嘴里还一边说:“傻丫头!没大没小的。”偶尔那个女孩也做饭,只是我从来没做过,因为我只会抄青菜,他们也没给我现丑的机会,我便每天享受美食,对他们甚是感激,但是最令我头痛的是谁来洗碗?如果在抄青菜和洗碗之间让我选择,我还是宁愿抄青菜,我实在是最厌恶洗碗,当初他们让我加入的时候,我考虑了好久,主要原因是因为不想洗碗,但最后还是经不住他们的美食便自甘牺牲,幸好不是天天由我洗,不然我还是宁愿吃快餐。
那女孩叫郑广婷,平时叫他小广。她是房东,他们家就她一个独生女,他爸妈给她在厦门买了二手房,她一人在厦门工作,爸妈都在老家。她是一个八二年的女生,和我差不多高,但是比我眼睛大。她是学食品的,在一家公司做品质管理,她说她装修房子的时候一定要买一个很好的音响,最好卫生间也装一个,边洗花瓣浴边听音乐。我想要一张横着都能躺下的床,要个一坐下去就能把我埋进去的沙发,再要个投影机,把墙壁当电影看,当然好的音响是必不可少的,那是享受生活的一部分。应该说我们属于同一战线上的人,我们经常聊的话题那个男孩都插不上嘴,我们经常损他:“唉,老了,有代沟了。”他总是被我们损得体无完肤。她说生活无聊没意思,刚开始就她一人,后来我去了又多了一个同盟。她是一个思想和现实反差蛮大的人,思想上甚至外表上她不应该是和柴米油盐有任何联系的怪异女生,现实里,他是一个会做一手好菜的在我看来是贤妻良母型懂得过日子的小女人。她原来有个男朋友,说好了一起来厦门发展,她便先来了,可是在这等了他几个月,他有时候星期天了过来看看她,但丝毫不提到底是不是要在厦门长久定居,她觉得很没意思,所以在买了房子后便和他分手了,她没有告诉他住哪,以后便没有了联系。她平时除了同学和同事也没太多的朋友,之后也没再找男朋友,她工作不是很忙,平时下班了就回家,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项目。我觉得我们还年轻,二十六岁应该还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年龄,不应该每天生活那么平淡,我建议我们时不时的去迪厅玩玩,她说她不喜欢那种太乱的环境,我一人也不敢去,又不想和那个男孩单独出去玩,所以我们三个人的生活蛮单调的,每天除了工作便是上网。
我是一个特别懒散的人,夏天的时候我不喜欢穿凉鞋和裙子,所以我一年四季都穿牛仔裤运动鞋,我喜欢用一只肩膀背包,喜欢用背包外侧的那条背带挎在肩膀内侧的让它自然耷拉着,加上慢慢悠悠走路,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若是早上,再没有哪个人比精神,我恨不得一脚迈到公司,就因为贪睡,早上闹钟响了还要再睡十分钟,所以每天都急急忙忙。我不是一般的懒,我能懒到让人觉得离奇的程度,我经常说:“要是谁能发明一种像消毒柜那样的机器就好了,每天就不用自己动手冲凉了,只要在里面站几分钟就能自动帮我洗澡,出来会焕然一新,从头到脚全身轻松,要是真有那样的机器,我一定第一个去买!”我实在讨厌每天下班了还要换上睡衣然后去卫生间一件件脱了等冲完凉还得一件件的再穿上,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一件事情。她说我:“啊?小王,不会吧,你也太懒了吧,竟然懒到这种程度,你没救了。”我真的是那么想的,我也忠心的希望那样的机器快点被发明家发明出来。我不仅懒,还是个特别粗心的家伙,有次新买的力士洗发水,冲凉的时候才注意到上次买的也是力士的,我便拿起两个对比起来,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不看则已,看了让我倒吸一口气:我竟然用淋浴液洗了两个多月的头发。天啊,那么长时间我竟然没发现?前一天我还纳闷,同是力士的怎么这次的比上次的好?用过后发头比上次的光滑?我想不是我买的时候拿错了就是我买的时候根本没仔细看,我从卫生间出来,故意把搞笑说成不幸:“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们俩诧异的看着我,当我说了以后,他们俩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她说:“幸亏你没把洗面奶当牙膏用。”我也跟着笑起来,这个倒不会,因为我还没猪头到那种地步。
那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不怎么忙,每天下班了回家做饭一起吃,小广总是说她主任变态,她的主任是个老女人总是让他们加班,加班是有事做也行关键是加班没事可做,是不是资本家都这样?反正就看你闲着难受。有时候他们俩还说些什么QA和QC之类的,我没进过工厂,我都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是什么玩意,我也插不上嘴,有时候能插上嘴我也不说,听着他们俩斗嘴感觉特过瘾,有次小劳做了酸菜鱼,吃饭的时候他们俩便开战了,一个说水煮鱼里有鱼头,一个说没有鱼头,搞得我都记不清到底是有鱼头还是没有鱼头,后来小劳说小广:“不跟你说了,肤浅!”小广也不示弱:“你才肤浅呢,说不过人家就耍泼,你知道不知道玩笑归玩笑,你不能把别人的人格牵扯进去。”当时我真想拿个录音机把他们的谈话录下来,等我们最后离别的时候把它放给大家听,我想每一个人都会感动的,感动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只是还没等我准备好他们已经停止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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