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的七月七号,中国的情人节,我没什么感觉,没人打电话给我,我也没打电话给任何人,回到家继续看我的电视,那段时间正在热播《醋溜族》,我每天都看,小广没回家,可能是去约会了,小劳吃过饭也出去了,剩我自己,我也不觉得怎么样,那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不忙,下班了便回家,一起吃饭然后一起看会电视,有说有笑的,我喜欢那种感觉,像一个大家庭,每当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就像过年回到自己家一样,习惯了快餐的生活,让我对家都快没什么概念了,在我的印象中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和家人团圆,坐在饭桌上一起吃饭,所以当和他们开始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每天都觉得像在过年,我甚至喜欢并依赖上那种感觉,我每天都早早的回家,也不觉得生活无聊单调反而觉得很温暖。
周末了,他们两个都回家的很晚,第二天还要加班,似乎一下子忙了起来,以前都是我加班他们闲着,我天天羡慕他们,后来换成我一个人闲着他们变成大忙人了,几乎每个星期都加班。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我们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我不会觉得烦,现在每次回家都是我一个人,而且看电视的时候我喜欢把灯关了,蜷缩在沙发里,有次我等他们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十一点多醒来还不见人回来,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翻了一遍电话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李伟、杜威、晓晋,我曾经最在乎的人现在都成了熟悉的陌生人,都从我的世界里彻底的消失了,我一下子觉得很孤独。几天里我看什么都不顺眼,心里特烦躁,电视也不看了拼命的上网聊天,我也要使自己变得忙起来,那样我就不会觉得孤独,我要放纵自己,反正我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反正没有人记得我的存在了,反正也没人心痛了,我变成什么样子也无所谓了,那么就找一夜情来填补寂寞吧,我这样恶毒的对待自己,就是要自己过得很糟糕,我只要自己变得麻木。
我每天泡在网上无所事事,有人要约我出去我便答应。“南翔快车”是个三十一岁的家伙,他是东北的,未婚。我问他为什么不结婚,他说他还没玩够不想结婚,我是刚来厦门的时候认识他的,当时我在聊天室里大叫:“谁知道人才市场怎么走?”结果没人理我,都过了好大一会了他才加我说他知道。他英文很好,做网站的时候有需要翻译的我便发给他,他每次都会很快的翻译给我,也没有那么多废话。有个周末十点多了他在网上看到我约我出去,我让他来我住的附近,他给我发过照片,可能是他年轻时候的,现在看上去已经像个小老头了,看到他我突然想反驳一个观点,都说女人老了会变丑,我看男人老了也是蛮可怕的,也会很丑。看到他我便不想和他出去玩,但是他一直说就玩一会,一会再把我送回来,我想叫上小广一起去,结果她看电视看上瘾了怎么也不肯出来,看他平时帮我的份上我勉强说服自己跟他去。打了辆的士,路上他和司机聊天,说起今年厦门要换一批新车,原来的就废掉了,也不能私自卖掉,政府又不补贴一分钱,我说:“那如果别人不知道,刚买了个二手车结果还没两天就换掉,不夸死啊?”司机说:“那没办法,自认倒霉,而且换的是现代,其实大众有个型号还不错又省油,对我们司机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项,可能大众没现代给领导送的钱多吧,我们这些人只能跟着倒霉。”他们还聊了些关于腐败的话题,我坐在后坐听他们说,不再插嘴,这个世界哪里还有公平可言?连开出租买车都不能自由的选择。关于这些是我之前从没接触过的,只听说腐败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我感到不公平为他们叫屈的,连他们自己都无能为力我又能如何?对我来说只能是对社会有了更深层的了解,仅此而已。车在一个迪厅门口停下,我们进去,别看他像小老头,蹦起来还挺疯狂的,只是我疯狂不起来,我觉得特别扭,尽管我很想蹦,可我怎么也没心情,感觉动作僵硬无比,我挤出他的视线混在人群里疯了一阵,挤出来他仍在原地东张西望,我在外面傻站着感觉特没意思,把他叫出来要走。他说“时间还早,我请你喝酒吧。”他带我去了一家酒吧,要了两瓶啤酒。他说他来厦门十年了,看出来了,他快由一个东北豪爽性格的人变成和南方人一样含蓄了,他若不说他是东北的,我还真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他的个头和说话口音都和东北人不沾边,而且让我觉得有点捻了吧唧的,直到别人打样了,我们从酒吧出来我说我要回家了,他非要散会步,我们沿着湖宾南路一直走,他拉住我的手说:“我不想送你回去,我想把你带到我家。”我把手抽出来,“改天再玩吧,今天我一定要回家!”他看我那么坚决就乖乖的把我送了回来。后来他再约我出去,我就直接的拒绝他,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想敷衍他。
第二次的时候是一个生意人,他说他自己开的公司,做化妆品的,说是一个新的彩妆品牌,我在视频里看到过他,带个眼镜,二十八左右的样子。他约我好几次我都没出去,想放纵的时候我便接受了他的邀请,晚上十一点了,他说他先送他同事回家然后再来接我出去兜风,一会他打电话说他到我住的地方附近了,说叫上我一起送他同事免得我等太久又改变主意。他开了辆银灰色丰田商务车,上到车上果真有三个人,他说他朋友住厦门大学那边,他说他刚学会开车没有驾照对路也不熟悉,问我怕不怕,我说:“被抓着了是你又不是我,你还不怕我怕什么?”他说他开不习惯那个车,说开另一输小车比较稳,说喜欢开好车不喜欢开破车。我和另一个男孩坐在后面,一路上他都在跟我讲他上学时候的趣事,笑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还给我讲鼓浪屿的由来,我感觉他的那个朋友还不错,跟他朋友比较投机。后来车开到一个黑暗的路上,我心里害怕起来,怎么有大路不走偏要走小路?吓得我手都出汉了,把钥匙紧紧的握在手里,如果他们对我怎么样,我宁愿自杀也不能让他们得呈,发誓以后再不和陌生人出去瞎跑。一会他开到大路上我才放松下来,把他那个朋友送到目的地,剩我们三,他说:“有点饿了,去吃点烧烤吧。”我表示没意见,他们开始争议,一个说这个地方好一个说那个地方好,结果哪也不去了就到他们公司楼下的那家。烤了点东西买了瓶水去了他们的办公楼,是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大酒店里,他说他们是个大公司,和我坐在后面那个是广告公司的老板,他是做彩妆的,还有一家是网络公司。玩了会我要回家了,他说:“都一点多了,别回去了。”我坚持一定要回去。后来他送我,我觉得他那个朋友还不错,只是我知道我不能跳过他和他朋友做朋友。其实我心里一直在跟自己做斗争,他也没什么地方让我讨厌的,只是我就不喜欢他,我问自己:“你不是不要放纵吗?怎么每到关键的时候总是不能让自己妥协?”
我在放纵门口徘徊,一边要挣脱一边又要自我束缚,我讨厌自己,我非要和自己做斗争,我就不信我真的做不到。后来有个叫“给爱找个家”的人,看他的名字感觉蛮好,他说他本科毕业,还发了张带博士帽的照片给我,我看了也没觉得讨厌,甚至都没聊太多就见面了,这一次我是做了百分之百的决心,一定要战胜自己,管他是瞎子还是瘸子,我只要证明自己什么都能够做到,至于后果我不予考虑,哪怕过后让自己恶心死我也要试。他打的士来我住的附近,看到他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感觉——想呕吐,他看起来也不是很丑,可我就看他不顺眼,但我还是让自己忍着,在大街上走了一会,他伸手拽我的胳膊,我一下火了:“你干嘛啊你?我还有事,我走了,以后别打电话给我。”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家的反方向走,我怕他是个难缠的人,让他知道我住哪了我就死定了。一会他打电话我不接,他一直打,接通,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跟你聊聊天,你回来我们再聊会吧,可能你还不了解我。”我讨厌像他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没什么好聊的,这电话号码是别人的,以后别再打了。”说完我就挂断了,他还不死心,一直打,我实在忍无可忍,“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无聊不无聊啊,还是个本科生,你素质觉悟能不能高点?”他说这跟学历没有关系,还想说什么我挂掉了。关机!后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开机,他又不停的打电话,我真的是快被气疯了,不管了,没有素质的人就让我来做吧,“你有完没完?”他说:“我就想跟你聊天。”他越说我越觉得恶心,“我不想跟你聊,滚!再打电话我报警了。”挂掉电话我又关机了,上网把他拉到黑名单,跑到洗手间呕吐了一阵,我觉得我像死了一次一样,比真的做了什么让我恶心的事都恶心,以后再不乱见什么网友了,我根本就不是一个随便的人,非得逼自己做个那样的人,结果只能适得其反,让我越来越讨厌。几天我都没上网,没和任何人说话,我像被洗礼过一样,再也不要什么放纵,再也不需要给自己证明什么了,我已经得到证明了,我已经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只能做个什么样的人,我需要变回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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