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坐在电脑前,眼睛睁也睁不开,看屏幕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微睁,比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东西都吃力,脑子晕头转向全身又痛,我找了个理由请假回家睡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起来打开电脑看到林峰,他说他好困,下班了还要再加会班,我说他活该,自找的,我还得意的告诉他我请假回家睡觉了刚睡醒,把他气得想揍我。他说我:“睡了一天了,没到明天是睡不着了,要不我们今晚继续?”我看他真是疯了。
“你不想活我还想多活几天呢!”我说。
“多活几天?就是说等几天后了。”他真是见缝插针。
“我下去吃饭了,懒得理你。”说完我就把显示器关掉下楼去吃饭。
上班的时候我仍是隐身,我不想在上班时间干别的事,不然什么活都干不了总是分心,第四天下班的时候他说:“要不要到我那里参观参观?”他真“幽默”,自己想就想吧还找那么漂亮的借口。我闲着没事便答应他下班了看情况,那天正好要刮台风,下班的时候已经起风了,我一出门裤子和鞋全都湿透了,去他那里还要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而且晚上还得回来。我本来想去来着,我喜欢做些有难度的事情,但是走在路上我的伞都快打不住了,风越来越大,挣扎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回自己家。
没过两天他又邀请我,下班了我便坐上去他那的车,他在区政府那一站等我,到了打电话无法接通,把我气晕了,他若是故意开玩笑骗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又打了一次通了,他已经看到我了,原来是电话信号不好,他仍像上次一样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找了一家快餐店叫了两份排骨饭,然后还得坐几站路的车才能到他那里。
他住的地方和“春”那差不多,都是那种单间的房子。他弟弟不在家,说每天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他的房间可真够乱的,东西放得横七竖八的,床还是上下铺,可能是房东的,他表弟没在床上睡而是在地上铺了凉席打地铺。他把电脑打开放歌听,开那么大的声音,我说他影响情绪,他说:“一会怕你声音太大把整栋楼的人都招来了。”我一个巴掌打在他的光背上,可能我打的不重,要不就是他皮肤黑看不出手印来,我说:“我要以一个特殊的方式让你记住我,一会这五个手印要是起来了就算是我送你的记念品吧。”他说:“你可真够特别的。”说着就抱着我吻起来。我挣脱他,要冲凉,结果没有热水,冲凉的时候我尖叫几声才有勇气把水对着自己,我在深圳的时候一年四季都用凉水冲也没觉得怎样,可能习惯了,现在我住的地方有热水器所以不再用凉水。从洗手间出来我抱着衣服上到他床上,他去冲,奇怪一点声音没有,看来男人就是比女人坚强,也或许他是习惯了。每次我都要求在上面,他说:“怎么每次都感觉被你强奸一样?”他总是在不和适宜的时候说幽默的话,搞得我们做爱的时候像小孩子在玩耍。他的床被我们摇得吱呀呀乱响,每次都拼了命的去做,过后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虚弱得直想死去。
大概是我们这样的关系使我们更加赤裸吧,也更加真实。我们不是恋人,所以不用披上一层朦胧的外纱,那样只能是把好的一面展现给爱人不好的一面被遮掉;我们不是情人,所以不用厚实的经济作为后盾,我们之间少了利害关系,谁也不会去算计谁;我们只是性伙伴,这样的关系不需要其它的,只要两个人都生理健全,如果非要加一个条件的话,我想应该是感觉吧。我也觉得和他在一起自己很放松,是全身心的放松,不用担心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形象,没有负担,没有压力,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他从没叫过我宝贝,我觉得他真叫了也不像那么回事,应该是听上去很假的那种,他总是叫我笨蛋,要不就叫我氧气,他还有一句口头禅——见鬼,动不动就说见鬼,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去死!”我们就是这样的真实,撕掉一切的虚伪,只剩两个赤裸的灵魂。
在床上躺了一会起来穿上衣服,我说要走怕一会没公交车了,他把我送到外面坐车的地方,我们一起等车,车来,我们吻别,等我坐上车他才转身离开。我坐车到区政府那站转车,结果在那等了好久也没见着34路,到牌子那看看最后一班车是9:10,再看看时间已经9:20了,没办法只能坐其它的车到火车站再转车回我住的地方,路上没有座位,我只能站着,突然感觉我他妈像嫖客一样,发誓再也不去他那个鬼地方了,等我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虽然那种感觉是美好的,包括他走路拉我手送我的时候吻别,在别人看来我们就像恋人一样亲密,我喜欢那种感觉,但我觉得太不值了,为了做一次爱要浪费我三四个小时,可能因为我不爱他吧,若他是我爱的人,走再远的路坐再远的车我也不觉得累。我就是这样的,心情一下子这样一下子又那样,那个时候我确实是那么想的,这个时候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在软件园一家网络公司上班,他说是做维护的,不是很忙所以很舒服,利用业余时间还可以拉点私单做,增加点收入。有时候我也想那么做,甚至想过找个兼职干干,不过又觉得没那个必要,又不是穷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空闲了我看小说也不想让自己太累,或许是我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吧,我不想在结婚之前太有钱了,否者我会分不清身边的男人是真的爱上我了还是爱上我的经济实力了,所以我不想太拼命去挣钱,实际上我对金钱没什么欲望,对我来说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有电脑可以上网,我已经觉得很舒服了,唯一不足的就是想去旅行的时候得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行。我想如果想挣钱,结婚后一样可以,而且两个人相互鼓励,共同努力,有个人支持劲头会更大,我相信只要我们付出了面包会有的。我追求的不是物质生活,只要他爱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他有没有钱,倘若我们身上剩下的钱只够买一碗面他能分我一半我便会跟着他到天涯海角,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唾弃他看不起他我也不会不爱他更不会离开他,何况我们都有双手不会穷到连饭都吃不起房子都租不起的地步。我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在追求一种名叫社会地位的东西,他们认为有钱了就有了一切,甚至爱情也是有钱才可以得到。有的男人认为自己拼命的挣钱还不都是为了给他的女人幸福吗?可是有的女人她不要需要这些,她只要你爱她,她只要你抽多一点时间陪她,等到你把钱挣来了,她或许已经离开了你,因为她觉得在你心里她无足轻重,她觉得对你来说金钱比她更重要。有钱了是可以拥有一切,就算你不去找别人,也会有女人自动送上门,可是你是否能拥有真正的爱情?你是否想过?
星期六晚上在网上碰到他,他说让我去他那,我坚决不去,他说每次都去宾馆消费不起我又不让他来我这,我是不想带任何男人回家,又不是我一人住,何况他们都没有私生活,我突然带个男人回家他们该觉得我作风不正,其实他们怎么认为我倒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外人打扰我们三个人的生活氛围。他们也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们性冷淡,对于成年人来说有正常的性生活不是件什么可耻的事情,可能是我太色了,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好色的男人。他一直吹我到底去哪,我实在不想去他那里就让他来我这。
他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没让他上楼,我换上衣服下楼去,星期天他们都睡得很晚,我想我们先在外面玩等到一两点再回家,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他了。虽然不是件什么丢脸的事却搞得像偷情一样,如果是他这样对我,我肯定不行,但是他不介意,他觉得无所谓。楼下不多远有个小广场,有锻炼身体的地方也有草地,我们去那个小广场玩,我们去的时候很多人,后来只剩我们俩,好像聊上瘾了一样,他说:“再聊会吧,一会再回去。”
他聊起他喜欢的女人,是他的小学同学,他们一个地方的,他喜欢她八年,却从来没有拉过她的手也没有吻过她。最近四年都没见过面,那个女孩家里人给她安排了工作,他是不想呆在家里便一个人出来,或许是家庭环境不同吧,他说他们不可能,只是他又放不下她,说前几天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要定婚了,他很难过,他说他想娶她,只是他自己什么都没有,给不了她幸福,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和那个将要和她定婚的人比,如果他有钱他会把她抢回来,如果她说他没钱也愿意出来跟着他,他会马上和她结婚,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听了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难过,也不知道为谁,“她说要定婚了,也不会说定就定,你若是想还是有机会挽回的。”
“我想过了,既然我给不了她幸福那就让另一个人给他幸福吧,我不想到时候为孩子的奶粉钱两个人大动干戈。”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爱情是需要经济基础的,不过我觉得经济基础看你怎么认为了,有的人认为有车有房有钱才是所谓的经济基础,那么没钱的就最好不要去自讨没趣,有的人认为只要能吃饱穿暖偶尔奢侈一回下次饭店也算有经济基础,那么你就没有理由再让自己犹豫了。
“你倒是挺大方的,女人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品,让你们男人推来让去的。她如果爱你,她会出来和你一起吃苦的,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和你出来一起吃苦?”
“不可能的,她不会出来。”
“那还是她不够爱你。”
“或许吧。”
“那你爱她什么?”
“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那种朦胧的感觉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的问题出来了,如果你得不到她你就会认为自己一直爱着她,如果你得到她了,你就会恍然大悟:也不过如此。”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他若有所失的说。
后来谈起他的经历,他说他上学的时候也是学计算机的,不过刚毕业出来那会什么都不懂,找工作也不好找,后来他和他一个同学去了宁波,他说他们像两个要饭的一样,他们没地方住就睡公园,没钱吃饭就吃很廉价的东西,甚至没钱坐车。有一次他们俩身上就剩十块钱,他们要去找他一个同学,不过坐车到他同学那里要每人十块钱的车费,他们央求司机把手表压给他,但是司机死活不同意,没钱就是不拉。后来他们没办法就去找警察叔叔,找他借钱,还好交警比较有同情心,借给他们十块钱,不过让他们写了张借据,我问他还了没,他说后来发了工资不记得是哪个路口的交警了。找到他同学总算有地方住了,他们开始找工作,找了几天也找不到,他同学的钱也快花完了,他们就随便找什么工作都行,后来在一个工地上找了一份小工,是那种站在很高的单架上用沙纸打磨墙壁的工作。他说那单价就一尺多宽也没什么保护措施,站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几十层楼那么高,每次上去都胆战心惊的,他又瘦,老板看他不像干那活的料把他辞退了。后来找了份可以接触电脑的工作,然后边工作边学习,把扔掉的东西拣起来再学学,进步很快,老板很看重他,不过他干了一年便决定回厦门,来到厦门有工作经验了,所以找工作比较好找,生活才慢慢的有些好转。
听他讲自己的经历我都哭了,只是在黑暗里他看不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们都是独自在外的人,所以很容易引起共鸣,他说的那些苦虽然我没吃过,但我能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我觉得我们都不容易,他能把这些告诉我说明他已把我当朋友一样看待了而不仅仅是性伙伴。他也说:“真的没想到我们这样的关系竟然能聊这么多,是以前从来没想过的。”我说:“那是因为我们都是赤裸的,真实的。”我们聊到凌晨四点多,大家都有点困了才决定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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