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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第六十六章 金钱和权力 暖气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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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彬在那住了几天,春节我回去他就已经去了山东,他七百多块钱买的东西以四百块的价格买给了刘娟的一个朋友。爱情和物品一样,用过以后只会贬值不会升值。

  我弟每天都吵着买车,我妈受不了他的软硬兼施,终于买了辆长安。我觉得面包车用外不大,但是他说对他有用,非要买个面包车,反正我不开,管他要买什么。每次回家都让我弟弟来接我,有一次我打电话说要回家,我妈和我弟正在别的地方买东西,而那个方向和我所在的城市却是相反的方向,我弟接到我电话马上就要来接我,我妈说买完东西他都等不及。这是我妈打电话给我说的,说我还不如我弟懂事。我一下子觉得欠我弟好多,我从来没有尽到一个老大的责任。那一刻我发誓,以后我一定要对他好,除了爸妈,他是唯一值得我在乎的人。

  公司的那个胖子说喜欢我,我听了直想狂笑,太不可思议了。我说他:“这太滑稽了,你省省力气吧,别在我这找受伤了。”他好像还挺执着,一直发短信问我到底对他什么感觉。我已经说过了,可是他一直问我,他可能把我的话当玩笑了。既然他这么当回事,我也郑重的告诉他:“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你别费力气了。”我不喜欢吊人胃口,要拒绝就要干脆,省得别人再有什么幻想。

  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城市,尽管不知道去哪,但我一定要离开。我让刘娟把我那住的那间房子租出去了。别人交给她的钱,她只给我一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她说是水电费还没交,等扣了再给我。她朋友说她:“人家都没住,哪用到水电费了?”她也这么给我说了,她说:“你看我又没有工作,也没有钱,我们还是一人一半吧。”我说怎么样都行,AA就AA,不管谁掏钱都要掏得心里清楚。我本来不想提搬家的事,既然钱都算到这份上了,她给不给都无所谓,但一定要让她知道是我帮她拿出来的。搬家的时候她说她口袋里没钱让我先拿出来,一共一百块。搬完家她没说给我,我也不好意思提,我觉得为50块闹得大家不开心很划不来,就当自己丢了,但是她却说:“王娟,我记得给过了你。”难道我缺那五十块钱吗?我说她:“你好好想想,搬完家你都没再出门,第二天你就回家了,我回我姐家,我们一直没见面,你什么时候取的钱?你在什么地方给我了?这钱你给不给都无所谓,但是你一定要清楚是你没给,而不是像你所说的给过我了,我又给你要第二次。”她仔细想想说:“可能真没给,我忘了。”

  我表姐和她舅舅前年合伙办了个厂,后来差点没闹到法庭,也是因为钱没有分配均匀。现在才明白:钱,始终是个敏感的话题,无论爱情、友情、亲情,只要在金钱面前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我不想让自己难过,可是我总是流泪。这些天,我有时回我姐家住,有时跟同事睡宿舍,有时候跑去网吧上通宵。有一次在网吧碰到李林,他说他没地方去只能在网吧上网,我说我也没地方去,结果我们在网吧看了一晚上的电影。我每天像个幽灵一样到处游荡,我不能让自己静止,一停下来就会难过。我住我姐家时说没有暖气太冷了,所以回来住。我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她一定看出我和不点闹矛盾了。她从来不过问我的事,这样反倒是我从容了许多。我表嫂在外地被人杀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不关心所以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让我舅舅家的人去认尸。

  星期天我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客厅里我姐和我舅舅谈话。我舅舅说:“你大姑姑家的两个孩子都不听话,小江吧是知道心疼你姑姑……小娟吧是不听话,那么大了也不知道顾家,老往外面跑,难道能工作一辈子不嫁人吗……”我听到有在谈论我就支起耳朵仔细听。

  我姐说:“唉,他们可能闹矛盾了,现在她天天回我这住,以前很少来。那个男孩也是,家里不同意就早说,现在小娟心里可能也挺难受的,看她这段时间没有刚回来时高兴了。”关于我和不点的事,我粗略的跟我姐提过一点,但是她不知道全部,我们之所以分手不仅仅因为大人的问题,我们不够坚持,我们经不起生活的考验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我舅舅说:“可不是,春节回家的时候我就看她不对劲,跟往年也不一样了,总是躲在家里看电视,也不出去跟她同学玩。”

  说到这里,他们沉默了。我的枕巾早已湿了一大片,我希望他们接着说,不管说什么都可以,至少那样我就不会太难过,可是他们沉默了,这沉默使我更难过,好像在为我的爱情哀悼一样。我把手指头放在嘴里一直咬着,我怕一松口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后来他们转移了话题,我才停止了难过。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不点抱着一大堆的衣服拼命的往前跑,我喊他,他也不回来,衣服撒了一地他也不去拣。等他跑到离我很远的地方,回过头来一直对我笑。我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我往前跑,他就转身拼命往前跑,然后再回头对我微笑。我停下来,他就转过身对我笑。我觉得这个梦和我现实里的生活很像,他在拼命的跑,我在拼命的追,他不说不让我追,只用微笑的诱惑我。还有一次梦到我和丹丹在南江门口旁边玩,不点正好开着车从那转弯,还是蓝色的双排,我穿了那件红色的外套,他下车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开车走了。从做了这个梦,我经常带着丹丹在门口散步,希望现实能和梦里重合,为此我每次出去都穿那件红色的外套,但是他一直也没有出现。我终于明白:梦不一定都会实现,它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罢了。

  我叔叔办了个驾驶学校,我想让他给我弄个C证,我去他家送身份证的时候,我婶问我:“你谈那个朋友怎么样?家里有钱不?”我一听就觉得扫兴,大人眼里只知道钱。

  我说:“就那样。”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分手了,不然我出去会有难度,所有人都会阻止我。

  她说:“离了他你不能活啊,为啥非得找他?他长的很好看?”

  我故意说:“不好看,很黑,比我姑夫都黑。”

  她说:“听你妈说他家里人不太乐意?他爸是个啥官啊?”

  我说:“啥官都不是,好像开车的吧。”我故意混淆她的思路,他爸干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个官,他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他儿子又不是他。

  她说:“一个小司机还牛掰的不行?难道咱家的副厅长不比他爸的官大?要不要我拖人去和他爸说说,我有个同学的朋友也是油田的。”这又不是比官职,再说副厅长是我叔叔又不是我爸,就算是我爸也不会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她找人哪是说说那么简单,简直就是谈判。我现在有点体谅不点了,或许他在向家里人说我的时候也是像我这样难以解释清楚。

  我说:“不用了。”就算她出面可以成功,我也不想,这样得来的感情没有意义,不是我想要的。

  她说:“你又打算去哪个城市啊?”她可能试探我。

  我说:“哪都不去。”

  她说:“别老往外跑了,让你叔叔给院里说说去当个打字员吧,过个一两年再弄个正式的。”

  我不说话,只点头,她说什么我都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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