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不久,唐莉也放暑假,因为唐莉的生日就在这几天,架不住她的死磨硬缠,我跟她回了趟益阳。店子的主要消费群体为学生,学生放暑假,我们生意基本也就停了,颜大炮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去吧,丑女婿总得见岳丈的。这小子在背后开我的玩笑,我挽着唐莉的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益阳是个积淀太多厚重回忆的地方(因为我还没去过益阳,对其了解并不是很深。而作为一部小说,适当的杜撰一些东西是必需的,所以如果有其记录不符的地方,还望当地的朋友多多包涵),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肖妮的存在。街道很小,逼仄的空间让人莫名的压抑,好在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处,消费低廉。当晚我们就住在体育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里,有空调,单人间,才30元一晚。第二天,唐莉回家,我一个人待招待所里无所事事地看电视,这个城市有太多不愿想起的人和事,原想出去走走的心思也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晚上唐莉又到招待所陪我,从家里带了点水果过来,我却没有一点胃口去吃,抓紧时间和她缠绵一番,她又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说太晚了回去家里不放心,一瞬间,我想起《金瓶梅》里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当然,跟唐莉我什么也没说,能这样我已经够满足了,可始终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跟着我。
偷来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期间唐莉问我要不要去肖妮家里看看,她陪我一起,都来到这里了,始终是同学一场,去看看也未尝不可,被我以无聊为由狠骂一通。这天是唐莉的生日,她请了很多同学和她一起庆祝,我因为说得一口流利的益阳话也被假装成她同学混迹其中,我想,当年威虎山上的的扬子荣同志也不过如此吧?
唐莉的家位于政府机关某家属楼内,家属楼可能也是中国特色的一大体现了,一般是国家出资兴建,然后以远低于市场价格转卖给同一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成为这一单位工作人员家属聚居地。同所有的机关家属楼一样,唐莉家从外观看上去并不与普通家属楼有多大区别,一色方正的建筑,灰色的砖墙,遮掩在楼道中的某扇窗口也许正演绎着不为人知的心酸与浪漫。
进门才知别有洞天,三室一厅,面积奇大却不显丝毫空旷。同所有官员家的装饰格局一样,客厅正中悬副名人字画,跟着一间是客房,然后是自己的卧室,最后靠西的那间就是唐莉的香闺了。看来唐莉父亲也未能免俗,厅中那副字画乃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据说出自某某副省长的手笔,这也可算中国官员们明哲保身的最高行为准则了。唐莉父亲叫我们在客厅里随意坐坐,等下一起去外面吃饭。传说中唐莉的父亲就站在我的面前,微微发福的身材,脸上微微露出的笑意满是高人一等的优越和不可一世的自大。唐莉则像个公主样的在自己家里跑来跑去,吃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客厅的方桌,因为我的身份不便透露,所以对我也没过多亲昵的举动。
生日饭定在益阳档次最高的银城大酒店,据说是国家羽毛球集训基地的定点饮食单位。饭桌上又见识了唐莉父亲的酒量,似乎所有政府官员的酒量都不错,官员们唯一的工作好象就是出入于各大小饭局之间。我因为不能喝酒,一起举杯祝唐莉生日快乐之后就放下酒杯,静静地看能喝酒的人表演。因为这一木钠形象,再加上我刻意剪短头发戴上唐莉为我配的平光眼镜之后,咋看去还有些知识分子的清秀,唐莉父亲对我大加赞赏。直夸我人不错,老实,当得知我是湖南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才生(唐莉对家里公布的我的身份是她高中同学,现就读于湖南大学,任系学生会主席)之后,更是夸我年轻有为,少年才俊。要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之前所定性的流氓,拐带他女儿的罪魁祸首,真说不清他会作何反应。他大爷的,我装起好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蜡烛被唐莉一根根地吹灭,看着她闭着眼睛许愿的样子,白衣白裙,像个天使。我知道,像这样甜腻而精致的物质生活,或许是我一辈子也不能给予的。
从回忆里转个圈回来,我的心情说不上是好是坏。那个愤世嫉俗的少年和现在随遇而安的我哪个更快乐一些?在过往和现实间穿行,总有些铭心刻骨的记忆洗也洗不去,在不经意的瞬间轻易捕获你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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