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鼓动颜大炮给土匪打电话的当口,我也没闲着,翻着账本看看店子里还能拿出多少余钱请人吃饭。
“诶,你说,今晚上请他们吃饭得买些什么菜啊?”颜大炮一手拿着电话拨号一手拍拍我肩膀问道。
“我说你他妈真傻还是怎么的?那可是人民的公仆,我们这小饭店能请人吃饭吗?最起码也得去大中华啊!”我骂道。他这人就这样的,有时精明得过头,有时又笨得开不了窍。
被我一通臭骂后,电话终于拨通。听颜大炮把事件原委重新讲了遍,看颜大炮打电话的神色,就估计这事难不到哪儿去。
“怎么样?土匪怎么说的?”还没等颜大炮放下电话我就急切的问道。
“晚上六点半,大中华。土匪定的地点,我们请吃饭。”
“大中华”全称为“大中华海鲜大酒楼”,本地人化繁为简,统称为大中华,反正都知道,也错不到哪儿去。我和颜大炮到的时候是5点半,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正是饭点儿,门前的小车排去老远老远。到底现在社会好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我怎么就说我们那店子的生意上不去,原来有钱人都他妈跑这里来了。
因为之前打电话订过包厢,领班小姐问清情况后很快把我们带到预定的包厢。现在这样的时候,很难占到坐(桌)的。小姐似乎为我们的提前预定很满意,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夸我们的先见之明,可惜她的普通话不太过关,我无法弄清她讲的到底是坐还是桌。看着漂亮的领班小姐,想着或许晚上她脱下制服后就躺在某个有钱老板的怀里。“好逼都让狗操了,”我又默念了句我们大学时代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想起唐莉,她现在在干吗呢?有没有如我想她一般想我呢?颜大炮看我游离的眼神,知道我又睹物思人了。“人生得意须尽搞,莫使鸡吧空对吊。”妈的,这狗日的天天跟我混一块,古文功底到是越来越好了,还学会篆改唐诗了。
这段时间,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某些人,某些事,然后这些人和事在记忆中迭加变形,变得异常清晰或者模糊难辨。就比如现在,在颜大炮随意篆改的〈将进酒〉中,我脑海中不期然出现的竟然是唐莉的脸。
唐莉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但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都清楚,我们两个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暂时的缱绻不过是为了安慰彼此孤寂的内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爱不爱我?”
“爱!”
“会爱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辈子,也许明天就不爱了。”
“哦!这样啊!也好,都不要给对方太多的承诺,省得将来彼此怨恨。”
“那你呢?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说爱吧,我心里还有个人,说不爱吧,我们两个又确确实实在一起。”
“你还在想肖妮?”
“恩!有些人是刻在心上的伤疤,永远也好不了的。”
“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是喜欢你的。别想那么多了,将来的事是谁都讲不好的。”
生命有时真的就是一场遗忘,明明你做过的事,爱过的人,转瞬间就可以被记忆的漏斗丝毫不差地过滤下去,烟消云散,灰飞烟灭。曾有的白衣是谁的少年,过往的画面又曾是谁的红颜?时间水一样从指间溜走,真正积淀下来的情感又有几个人能弄明白?多说无益,我发现我越来越执着于过往,照说我早过了吃辣就青春痘、听见猫叫就闹心的年纪,可天知道我这不请而至的狗屁感想是哪里来的?罗大佑听多了,写歌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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