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警局一个电话就把我传了过去,店子里依然由渣滓代为照顾,同为大学同学,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想起颜大炮,我的头不禁又大了好几个圈。不过这次警察的态度可就没那么好了,因为已经确定饭店是我和颜大炮合伙开的,所以我也成了诈骗同伙之一。警察如上次那样问了一系列常识性问题,然后恐吓我说我要再不说出颜大炮的下落就追究我刑事责任。我战战兢兢,根本就不敢吭半句声。警察见从我嘴里根本就不能挖掘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看我样子也确实不知道更多的东西,就挥挥手让我先回。临出门的那一刻,我看到桌子上放着副手铐,明晃晃地刺眼,也许到我下次来这儿的时候,就得戴上这副铁手表了,还是双份的。大学时我也尝过这玩意的滋味,可别误会,只是做戏而已。我电视台有个师兄是跑社会新闻的,我那时没事就跟他满株洲市地拍新闻。有次有个小区警民合力擒了个小偷,等我随师兄跑过去采访时,小偷已经送到看守所劳教去了。为了真实再现当时精彩刺激的场景,师兄就让我假扮小偷,经过一翻激烈的追逐之后,我被社区保安绳之以法。然后就是警察同志一副手铐把我拷牢,压进警车,整个过程中师兄的镜头就追着我后脑勺和手上的手铐没挪过地儿,当然没照着脸。完事后小区领导又是打烟又是发槟榔什么的,还他妈有些英雄的感觉。只怕现在就没这好待遇咯!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一年前无意中的一次演习,竟然会真的在现实中重演,瞧我这一语成谶的功底,咋就偏让我给遇上了呢?
再次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从小就对警察树立着的良好形象就一丁点也不剩了。
回来跟渣滓商议了下,渣滓觉得这事可大可小,警局那帮孙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找点关系可能事好办点。可我该找谁呢?偌大一个株洲,我一个外地人,举目无亲的,就算明天横死街头也不会有人注意。我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下并不庞杂的关系网络,一个个地排除,又一个个地再拾起。渣滓忽然说我想到了,我说我也想到了,然后我们同时说出想到的那个人的名字。土匪!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关系的重要性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我晚节不保,和几个兄弟一起窝录象厅里看毛片被政教处主任抓了个正着,时刻面临被退学的危险。四年前的那个夏夜,某个日本女优正被十多个大汉轮流上阵,淫荡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都让我不时有种说不清的冲动。我们一帮子人正看得口水横流,恨不能冲进电视取代其中之一的时候,门被哐地一声踢开,灯光大亮,政教处的周主任领着几个老师有如神兵天降,将我在类的几个未发育成熟的淫坯逮了个严严实实。我当时的心情就像刚从警局得知要追究我刑事责任时一样,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当时拉我出来看录象的一个哥们凑过来跟我道歉,我一把将他推开,跟着周主任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刚出门就支持不住,一下子靠在墙上,四肢无力,嘴里像头牛一样的喘气。
我那次是真的觉得自己完了,学校的处理意见是开除学籍,还扬言一个都不放过。我想我高中还没毕业,就这样开除,我的大学怎么办,我的将来怎么办,我那个叫莉的初恋怎么办?我哭着找到我们班主任,说如果学校开除我,我就怎么怎么的,叫他帮忙去找学校说下情,班主任根本就不理我,好象我这样的人窝在他的班上就是他的耻辱似的。又腆着脸皮跑到政教处办公室,人家根本就不让我进。后来学校打电话通知家长,叫家里来人把我领回去。母亲在电话里听说整件事的原委后,立马就活动开她的关系网络,亏得母亲在教育战线上奋斗了30来年,最后还是教育局的某个领导来我们学校说了声,然后我就没事了。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一起被抓的几个哥们都没事,私下里问了几个人,原来都是通过关系了难的,最后我们几个落的处分就是各记大过一次,只是临近毕业,这样的处分终究没有落到实处,因为我高考后去学校转档案,曾偷偷翻开看过,里面压根一个字也没记。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关系还真就什么都行不通。后来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当时标准的愤青老骚同志说了,老骚听说后大为愤懑,声称社会就是我们这帮子人搅烂的,并言之凿凿地要跟我断交。我说随你龟儿子的蛋,你丫早晚有一天也得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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