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没有找到薛主任,今天我只能接着找,大家都劝我还是做一次刮宫,为了以后的幸福忍受这一时的痛苦,我还是想先听大夫的意见再决定。遇到段姐,段姐告诉我,前天晚上薛主任确实夜班,不过她也是晚上10点多才见到他的,2人还聊到12点,段姐说聊得她困死了。
段姐房间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介绍了另一个病房也做刮宫的女孩给我,那个女孩也跟我们差不多大,当初怀了孕不知道,乱吃药,后来出血了,只查到是怀孕了,B超却在子宫中找不到胚胎,怀疑是宫外孕才进来的,在刮宫前几天刚发现其实还是宫内孕。女孩子前天让实习的小杨大夫给做的刮宫人流,没有任何止疼措施,疼得她……用她的话说: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她的话让我坚定了我要做手术也必须找主任亲自做的决心!
今天上午薛主任门诊(周三),所以我在病房区是无法找到他的,在段姐的怂恿下,我特地跑到门诊去找他。薛主任的病人还挺多,还有特地从别的医院转院来找他手术的。见到他刚知道,原来他根本还没有看过我的B超报告,让我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我告诉他,不行我就刮宫吧,以绝后患。他说让小杨大夫看看我的B超,让她手术。把我当什么了?试验品?我坚决要求薛主任亲自手术,他说好,让我回病房等着,他一会儿就上来看我的报告。这一等又是半天……等到下午3点还是没等到我的主治大夫,一问才知道,感情人家早下班回家了,把我给撂这儿了!…………我对他已经失望了!
静静姐已经决定输血了,打针吃药血色素回升地太慢,她找她表姐跟供血站联系了点干净的血,(现在因为输血而感染上艾滋和肝炎的太多了,不得不谨慎!)还找了这里的院长,所以今天终于有大夫来关心她了,准备明天开始输血。
在漫长的等待大夫的时间里,静静姐和小胖妹常常围坐在我床边一起聊天,不知怎么的聊到了男女关系上了,对这个问题胖妹妈妈可是非常乐意胖妹好好学习一下的。静静姐主要是本身比较内向,不主动与别人交往,加上她的个性和妆扮都比较古板,也不是男孩子欣赏的类型,所以现在也已经30出头了,只曾经有过1次失败的交往。我建议她走出自己的圈子,多结交点朋友,不轮男女,拓宽自己的交际圈,让大家多点相互认识、了解的机会。她说她不是不想找对象,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感觉看到的男人婚后都特别乏味,对自己的妻子有时也是表现得很不耐烦,让她很寒心。但有几对夫妻一辈子轰轰烈烈的?平常人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实际而单一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乏味,而夫妻的真正意义是在于同甘共苦、相互扶持、携手一生,平常的生活中只能自己去相互体谅、去想办法调剂出美丽心情。胖妹的心理年龄还很小,对于这一切还都是懵懵懂懂,只有听讲的份拉。34床的奶奶也常常给我们讲些计划经济时期他们工作上的事情,看得出她很热爱她的工作。
楼下2楼今天终于有空床了,恶性肿瘤的女孩子搬到2楼去了,成为那些被判了“半个死刑”的人群中的一员。
虽然薛主任对我漠不关心,但我总不能就这么混着,我打算自己想办法。我找到了周主任,请求她亲自为我手术。“只是个小手术,小杨大夫做不是一样吗?”周主任笑着说,“不一样,小杨大夫说她手术连止疼片都不能用,”我压低声音凑在周主任耳边又说,“我们隔壁病房的女孩子就是她刮的,听说疼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您就不一样了,我们原来病房有个病友,跟我一样是过期妊娠,您给做的,她就说做得很好,用的那种塞肛门的止疼片,不怎么疼,要不我怎么找你呢?”显然,我把周主任捧得很高兴,她一口答应了,“行,明天我也给你开个那种止疼片,明天上午十点吧,我给做。”终于确定手术了,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梁奶奶这两天已经好多了,撤了尿管能起来活动了,看到我又把我一把拽进她那儿聊天。她说她绝经都20多年了,一干女性物件早已经萎缩了,肿瘤在腹中也早已经吸收不到营养,开始脱落了,当医生一刀刨开腹部,比拳头略大的球形肿瘤居然自己一骨碌滚了出来,这种情况连大夫以前都没见到过。
她也问了我的情况,我告诉她自己决定刮宫了,并找了周主任亲自手术,她附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闺女,咱关系不错,我才偷偷告诉你的。手术得给医生塞钱啊。”
“啊?还要钱?”我转头惊异地看着梁奶,“不是最近媒体上都在打压医院的红包现象吗?怎么还收啊?”
梁奶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傻孩子,红包还是收的。再说谁说呀?再说手术前还签字了,注明是自愿手术、医院和医生都没有收取红包。可是谁不给啊?谁敢不给啊?这可关系到性命!最少也关系到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吧?给了你也放心啊!”
我又问:“那我也不知道该给多少啊?我这刮宫的小手术也花不了太多钱……”
“官价我不知道,反正我给了1200,麻醉师那200是单给的,其他给主刀大夫分去,我手术费也就1600。你自己的,你自己看多少合适。”
“我这小手术,可能手术费也就400左右,你说我给多少?给多了我不合适,少了人家也看不上啊~给200?这行吗?”
“反正我告诉你了,给不给、给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番话现在反倒成了我的心事了。到底给不给?给多少?我在自己心里一直犹豫着,我特地到处找熟识的病友打听她们的红包数目。段姐说她给了1000,还说当初就是因为不知道红包这一说,大夫也不怎么关心她,给了红包以后大夫的态度也明显好了起来,她建议我给个200左右的,落个心安。段姐隔壁床的姐姐条件比较差点,她只给了个官价——600,她认为我这么小的手术不值得给。段姐对面的小女孩给了800。另一个房间宫外孕转宫内孕的女孩子没给,“给什么给?这点小手术!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看到她到今天还下不了床的样子,我觉得她的意见不值得借鉴。婆婆他们也对红包十分反感,老公更是在病房里就当众喊:“不给!给什么给?……这些人就是叫给红包的给惯的!……不给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做出问题我告他去……咱不怕他,咱卫生局也有人……”病友和亲属都转头看他,弄得我好尴尬。晚上跟老公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好好跟他说,为了我的健康,为了我们将来有孩子,不要意气用事,也就是她们说的那句话:求一心安。虽然最后老公还是满肚子怨气,可他还是同意让我看着办了。
回到病房,我把事情跟大伙一说,她们其实也早从老公的嚷嚷中知道个大概了,在这以前,我们这房里的人恐怕也大都没考虑过红包问题。对面做人事的女孩子虽然也是对红包满肚子怨言,可是也一样找了人,给了600的红包。我心里盘算: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主治大夫动刀了,而是另外找了周主任亲自手术,这红包看样子是免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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